《致星星之歌》谈翳

56、拍卖会 不知道他们

　　“那是默西吗？”005轻声地询问楚。就在通向二楼的楼梯尽头，一名中等身材的男性正慢慢地走向主会场。

　　楚点了点头。如果不是她特意从入口处就一直注意着，那个男人绝对属于是过目即忘的类型。中等的身材，不胖不瘦，戴了副再普通不过的眼镜，也并没有什么出众的气质，甚至连可以被称得上是特点的特征都难以找寻。哪怕今天的活动不需要戴面具，只要他不去故意做出什么吸引眼球的举动，也几乎没有人会多注意他一眼。

　　但如果认真观察，那眼镜后面偶尔也会闪过藏也藏不住的阴鸷目光。

　　此时，默西着一套裁剪合身的十分低调的深色正装进入了拍卖会的会场。005和楚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挑了会场十分偏远的中后排座位入席。

　　方域也并不想节外生枝，毕竟该做的他早已经安排好了，今天来只是确保整个计划正常无误地推进下去。

　　他随便选了个前排座位落座，随着戴面具的仿生人主持的介绍，晚场徐徐开始了。

　　晚场共安排了三个竞品，第一个和第三个相对来说价值都没有那么不菲，第二个即为方域他们几人的目标，虽然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晚场座无虚席，似乎都是为了这个“钥匙”而来。

　　第一个竞品开场，稍微为后续预了一下热。中场休息时，方域发现不少人已经开始蠢蠢欲动，戴着面具相谈甚欢，有在讨论这个竞品到底什么来历的，有在讨论这会不会是本次奥西里斯放出的无价之宝的……

　　很快，主持人提示第二场拍卖开始。钥匙被实物呈上展览台，被高精的透明保护罩围着。会场上的每个人都可以看到放大版的竞品细节，甚至于其上纹路与颜色，都一清二楚。

　　“看起来……”楚仔细端详一番后看向005，“看来你们成功了。”

　　005眼眉弯了弯：“成功一半。”

　　此时呈现在大家面前的，俨然是方域和005调换进去的另外一块钥匙。但此刻已被搬上拍卖台，说明至少目前都没有人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与拍卖图录上介绍得一样，拍卖师对于这个小玩意儿的陈述并没有更加的详细，更没有对它的来历或者用途加以解释。一切的一切只说明一点——它只是给知道它的人准备的。而没有更多的介绍，只是奥西里斯对于它所涉及的一切进行的保护。

　　方域思索着，随着拍卖师干脆利落的报价，不知不觉场上的竞拍已经趋于白热化。

　　……
　　“34号先生出价六百万，请问接下来场上有加价的吗？……”
　　……
　　“七百万，现在是七百万，还有想要加价的吗？……20号女士应价七百二十万，还有没有要加价的？……”
　　……

　　方域举了一下自己手里的牌子，拍卖师目光如炬，随后快语连珠地报出了目前由方域叫出的八百万的竞价。

　　场上一时沉默，直到拍卖师再一次清晰地喊出报价。

　　“……有了！由16号先生再次竞价，直接出价一千万！看来16号先生致力于拍得这件竞品啊。那么接下来还有人竞价吗？”
　　……

　　场上少了很多热烈，多了不少犹疑。当拍卖师叫出“一千万成交”时，16号便成功站到了竞价阶梯的顶端。

　　方域侧转过头，越过面面相觑的人们，005也正好看向他。他吐了吐舌头：哪怕他中间小小地调皮了一下，他的计划最终还是成功了。

　　随着拍卖师激情澎湃的成交喊出，席间的人们纷纷朝着他手掌所示的方向投去目光，这个成功拍到神秘竞品的先生，俨然是毫不起眼的默西。而他似乎也并不为此感到丝毫的兴奋，更加无意享受全场人员向他投来的或艳羡或好奇的目光。

　　-
　　拍卖结束，楚和005先行离场。

　　散场的拍卖会如同一场金钱和权利的落幕，虽然热闹的余晖仍在，但人们的言语间已然昭示着离意。于是那原本奢华低调的场景也开始显得落寞。

　　向门外走去的005亦是。高挑匀称的身躯向暗处行去，在不远处看着他的方域有些恍惚。他又想起了毕业典礼之后独自离场的俞管秋，那优雅的背影里也如此刻的005一般，有种说不出来的寂寥。

　　不知道他们在这种时刻都在想些什么呢？

　　方域在离场前最后看了一眼会场，这将是他待在空间站的最后一晚。他回想这段时间的经历，明明似乎只是来避一避风头，却误打误撞地惹上一件不得了的事情，又误打误撞地和005重遇。为了解决手里的事，他又得回到环形城去了。所有事情像是蜘蛛丝一样若有似无地串联着，但他尚不明晰。他到底是织网的那只蜘蛛，还是已然落入蛛网的小昆虫？

　　人们一群群地离散了，只剩稀稀落落的交谈声淹没在背景的古典音乐之中。蓦地，他看到之前给他请柬的那个神神叨叨的念诗小男孩，正站在远处的楼梯旁目不转睛地与他对视，那个眼神里没有任何的情绪，空无一物。

　　-
　　“今日环形城速报。科技娱乐软件巨头帕兰提尔公司再遭危机！前段时间梦境插件一事风波未平，昨日又遭实验室火灾，经历消防部门长达三个小时的奋战，火灾终于熄灭。所幸无人伤亡。经专家初步评估，此次火灾损失预计过亿。而这场毫无来由的突发事件，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请持续关注本台第一时间的报道……”

　　方域回环形城的时候仍旧乘坐大胡子给他准备的私人舰艇。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让他不错过这段时间环形城发生的大事，乘务员给他打开了电台广播。所幸他已经提前补足了觉，并且广播里播报的内容一件比一件惊悚，他并没有要求关掉。

　　帕兰提尔火灾？方域心想，难道是因为梦境插件的事情一直没解决所以引起了民愤？但逻辑告诉他这个猜测站不住脚。梦境插件如果引起了民愤，那梦芯一开始就不会有在市场上流通的可能性。并且帕兰提尔这种规模的公司，不至于防范那么不严密。那么难道只是存在安全隐患，是不小心造成的事故？这就更不可能了。

　　很明显这并不简单，而方域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背后所涉及的，甚至有可能极为复杂。

　　到达环形城星港后，方域就收到一条陌生的虚拟IP地址给他发的一个地址定位。

　　楚和005昨天离场后就紧跟着默西直接回了环形城。毕竟她们的目标实际上是默西本人。而默西在成功拍得竞品之后就直接联系了奥西里斯主办方取得了那个钥匙，并亲自运送回环形城。

　　这么火急火燎地，在楚的眼里非常古怪。不管这个钥匙是因为他自己的需求还是另有原由，默西的行为只说明一点，这个钥匙目前被非常迫切地需要着。

　　正因为如此，在默西到达星港后，他果不其然没有多做休整，就直接坐上了提前备好的浮空车离开了。

　　在从环形城到空间站，再从空间站回到环形城的一路上，默西都保持着极高的警惕性。楚这次的跟踪也感受到了不同以往的吃力。她需要考虑到很多细节以及应对方案，同时又需要猜测默西的下一步行动。默西坐上浮空车后，楚发现接下来的跟踪更加困难——他的浮空车正驶向第六环带。

　　第六环带被火烈鸟们称之为环形城边境线。环形城光看外观是由六个城市交织而成的环状结构，并不存在真实的所谓边境线。这个称呼，实际上更多的是政治因素。

　　第六环带在环形城建立之初就有极大的一部分被规划为军方用地，且第六环带由于更加靠近星球极夜的半球，整体的氛围十分寒冷。不管是资本还是民众，都很难渗透进第六环带。因此，那就像一条隔分了两个世界的边境线，漫长而孤单。

　　对于火烈鸟来说，他们避免接触第六环带的事务。在很多时候，涉及到边境线的任务都非常棘手。就像现在，行在茫茫雪中的浮空车，简直显眼得像在告知对方“我正在跟踪你”。

　　楚只能在合适的时间地点收手，利用一些属于现代社会的高科技手段定位上默西所坐的浮空车，但究竟能管用多久，只能看默西有多谨慎了。

　　方域收到的定位，正是楚发给他的默西最后的定位。

　　真正的竞品——sair让他取得的钥匙，他已经联系索今过几天找个接头点取走。现在他的第一要务就是想办法把默西手里那块属于005的钥匙拿到手。

　　当他打开那个地址，方域意识到，不管这具体是什么情况，这个钥匙——甚至有可能005的钥匙也一样——所涉及到的东西可能要比他以前想象得更复杂，或许不止是财阀所隐藏的家族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