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星星之歌》谈翳

18、芯片 方域和巴普

　　方域和巴普洛娃俱是心下一沉，互相对视一眼后，巴普洛娃随即在掩体后找到一个隐蔽的角度，趁着来人在客厅搜寻东西的时候击杀了站在角落的混混。亮粉色的枪膛下装了短短的消\\音\\器，“嗤”的一声，那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朝地面倒下。

　　方域借着巴普洛娃的子弹掩护，低着身子跑到客厅把剩下为数不多的人一一从背后锁喉击晕，顺畅而流利，一点儿多余的动作都没有，仿佛还是在军舰时训练那般。

　　“真不赖，小子，”巴普洛娃走上前踢了踢晕倒在地上的混混，朝方域说，“看来咱俩的默契还在。”

　　方域哼笑一声，蹲下来查看衣着不伦不类的来人：“认得出他们是哪个帮派的人吗？看起来他们好像在搜刮……？”

　　巴普洛娃也弯下腰，皱起眉疑惑道：“看起来像是泷吼帮的人。刚刚是他们在和别的人械斗么？那怎么又会突然进来，好像在找些什么东西似的……”

　　“话不多说，还是先走……”方域站起身，突然皱起眉朝四周看了看，“等等，005呢？”

　　“小饼干？他……”巴普洛娃也神色一怔，喃喃道，“他怎么不见了？为什么我一点都没觉察到。”

　　两人悄声在房子里上下楼再转过一圈，却丝毫不见005踪迹。曾经军舰上的训练让他们的感知极为敏锐，除非是比自己更高明的人，否则有人近身或者身边的人突然离开不可能会如此毫无察觉。

　　两人突然感到了一种悚然的无助。005毫无声息的失踪在这个蓦然安静下来的环境里变得令人胆战心惊。

　　“不行，我们先走，鬼知道他去哪里了，”方域一咬牙，摇了摇头，把令人害怕的想法统统抛到脑后，“他身体里肯定有定位，我和他说过，出了问题第一时间上报警局网络。”

　　“你……”巴普洛娃看了他一眼，却没再说什么。

　　“妈的！你们这群蠢货，这么个小破房子怎么要找这么半天？！”屋子东面的侧门外传来极其不耐烦的声音，粗粗的如同沙砾，那人猛地一踹门，不想这门竟脆弱地坍倒下来，压在了之前被方域打晕的人的身体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操……”踹门的人发现眼前情状暗骂一声，睁大了眼睛，眼中布满红血丝，随即大声喊道：“奥克托金的混蛋！有本事搞这种手段，怎么躲着不出来了？！”

　　方域深深地吸了口气，和巴普洛娃躲在薄薄的中空木墙之后，心在狂跳。看不见发生了什么是最令人担心和害怕的，因为感官的敏锐会被放到最大，不知危险何时到来和如何到来的恐惧让人窒息。

　　“妈的……”对方大骂一长串脏话，闯了进来。脚步很沉重，沉闷地敲打着有些腐朽的木地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方域朝巴普洛娃打了几个手势，两人多年的组队默契让她很快明白了方域的意思。她拿过身边的一个小金属雕像，朝客厅一扔。

　　“谁在那边？！”对方沉声道，“抢我们的东西，杀我们的人，有本事出来，搞什么声东击西。”

　　方域听到他顿了很久，才提脚再次动了起来。那声音极其沉重，恐怕要比维京人块头还要大。他心里不禁捏了把汗。

　　对方朝他们这边走来，方域握紧手里的制式枪，神情凌厉，静待着对方的到来。

　　那人堪堪探出个头，便举起漆黑的枪管对准方域。方域心中一惊，立马朝侧旁移开一个身位。巴普洛娃早已换了个位置，站在来人背后猛踹了他一脚，方域霎时扣下扳机，那人来不及反应，闷哼一声扑倒在地上，手里的武器甩了老远，家具上的灰尘被这巨大的动作惊飞起来。

　　“呼，”巴普洛娃朝老搭档眨眨眼，“我以为你只是想威胁他来着。”

　　“确实一开始也只是想用枪威胁的，”方域无奈地耸肩，走到那武器旁捡起，说，“可是他刚过来露出个制退器，我就知道没法儿。要么他死，要么咱俩完蛋。”

　　巴普洛娃随后注意到了方域手里握着的那把步\\枪，光是看着就沉甸甸的，虽然外面用喷漆和零件做了装饰和改造，变成了一把极土的金光闪闪的大枪，但还是能看得出，枪身不管是材料还是外插件都绝不像是民间手艺，甚至比黑市里流通的珍稀货还好得多。她瞧着倍镜旁边那方方正正，四周有些圆润的黑色小装置，笑道：“确实是个智能的高级玩意儿。”

　　“是吧？”方域拿在手里颠了颠。“新型动能武器，瞧着都和军舰上用的差不多了，绝对是军方走私货。他拿着这个，我拿着这个，”他又嫌弃地举起黑色手\\枪，“再加上他这大块头，还指不定谁威胁谁呢。还好你也及时反应过来了。”

　　“我当时看你的表情就不太对劲。”巴普洛娃在那人的衣服袋里摸摸拣拣，一副很熟练的搜刮模样，她把一些东西放进自己兜里，说：“再说了，就算没这枪，你也不一定能威胁到他。你以为小莫斯科的帮派都是吃素的？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暴徒，泷吼帮的人也是出了名的要钱不要命，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看他们这次是惹到了奥克托金帮，少不了死一堆人。”

　　方域摇头：“他们的生活倒是挺精彩，水深火热的。”

　　巴普洛娃笑了笑，两人从最近的东门出了房子。

　　谁知一片阳光正好的前院里跑过来一群持枪混混，方域和巴普洛娃甚至都没想到他们会跑得那么快。

　　“停下！不准走！”他们举着长长的、各色的突击步\\枪，厉声喝住两人，“刚刚的枪声是你们？！”

　　方域心中啧了声，眼中尽是愤然的锋芒。包围住他们的人杀气腾腾，着实不是好对付的——至少凭他们两人和三把枪，不落个一伤半残是绝出不去的。就像005说的那样，在做一件事之前需要评估，方域又何尝不懂。

　　他冷哼一声，身边的巴普洛娃一脸肃杀，他则是冷淡地看着面色狰狞的众人。会有办法的，他心想，总会有的，像他这样的人，命运不会和他开这种玩笑。

　　泷吼帮的混混大多经过义体改造，原生皮肤与散着寒气的金属结合在一起，让他们在这种自然环境下看起来越发人鬼不分。

　　“回答！”一个剃了光头，头顶皮肤表层却植入了铆钉作为装饰的人朝方域上前一步，把枪口往前送了送，呲牙狠狠道，“你们是奥克托金的人？东西藏哪了？！”

　　巴普洛娃冷笑一声，说：“不是，我们甚至不敢和任何帮派的人称得上有关系。普通市民而已。这房子是我的，你们擅自闯进来乱找东西，还打坏我两扇门，我拿你们一把枪又怎么了？”

　　对方反而怒道：“你们杀了老大？！”

　　巴普洛娃倨傲地瞥了他一眼，对方又怒瞪方域，结果被方域极具压迫力的眼神瞪了回来。他退后半步，咬牙切齿地说：“芯片是不是在房子里？不是的话你们又为什么不让我们搜？！”

　　“你们搜得到就尽管去搜！”巴普洛娃沉声喝道，把几个人都吓得后退几步。

　　“哼，”对方阴鸷地盯着她，“搜到了你们就别想着跑了。”

　　方域森冷地瞧着他，就连一句狠话也不稀罕和他多说。

　　不多时，泷吼帮前去搜找芯片的人小跑着从屋内出来，手里拿着一包东西。方域心下一沉，看到对方拿着一小袋巴掌大小的密封袋，透明薄膜里面分明是一块块指甲大小的银色芯片，上面细密的金属纹路在光线的反射下泛着微绿色的光。

　　对方几人互相耳语几句，那人霎时狞笑起来，看方域和巴普洛娃的眼光也有底气了不少。“你们他妈的可真会装，”他冷笑一声，“这包东西就好端端藏在阁楼里，现在还能反驳么？”

　　方域气愤地哼出一声，看向巴普洛娃。而她却摇了摇头，虽然神色疑惑，但没有打算反抗的意思。

　　泷吼帮的人立刻上前收走了他们的武器。外面的路上也驶来几辆喷着泷吼帮标志的皮卡。方域询问似地看着巴普洛娃，她小声道：“可能是偷了他们芯片的人藏在这个房子里的，我也很久没来了。”

　　“你让我不要和他们起冲突是什么意思？”

　　巴普洛娃摇头：“见机行事。本来之前被打断那会儿，我是想说沃尔里希上一次被我的人看到是出现在泷吼帮的据点附近，就是靠近边缘的那个。现在倒是正好去一趟了。”

　　方域皱起眉：“什么？他和帮派还扯上关系了？”

　　“你们在嘀咕什么！”泷吼帮的人狠狠推了方域一把，把两人推上车的后座。方域刚坐好就看到前排有个整张脸都是义体的改造人扭着身子把枪口对准他们，一脸凶神恶煞。“不准说话，不准有小动作，不然小心……”他打开保险栓，啪的一声，“枪弹无眼。”

　　方域冷笑，心想这种吓唬人的把戏对他早没用了。要不是他能趁机坐个顺风车，他和巴普洛娃绝对不会吝啬让他瞧瞧什么叫真正的枪弹无眼。

　　一路无言，方域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回到大路上，甚至他还在路边看到了自己的改造车，沉默又沉重地停在那儿，车身上被划的车痕他至今还没有去修补。

　　或许泷吼帮的人也觉得方域和巴普洛娃不是好对付的人，他们只是表面威胁，并不敢真正动手。不然，方域觉得，按泷吼帮的做派，他和巴普洛娃现在肯定是横着躺在皮卡车里。

　　车里的音乐开得很响很吵闹，似乎和方域那辆车里能搜到的唯一一个电台是同一个，如出一辙的星际摇滚音乐，震得人耳膜都在疼。他们在飙车，以很快很快的速度，周围的景色像是被压缩成了线条，一瞬间就消失在背后。

　　方域突然想到了005。他究竟在哪里呢？为什么一个没留神他就会不见了？他会记得他以前的嘱咐报告警局现在的突发情况吗？还是说他也被泷吼帮的人抓住了？

　　他闭上眼睛，只觉得喉咙发干，整个脑子发了疯地疼，就像上次和日暮帮的混混打上一场架之后的晕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