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 缺失的童话 森鸥外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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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鸥外曾经设想过，如果遇见中岛敦的自己，不是当时那个身陷囹圄的亡命之徒，而是那前后任意游刃有余的权宜之辈，自己会否一如往日、出乎本人预料地选择信任——不，不是那么轻佻的配合，只是近乎无谋的托付——可无论怎么瞻前顾后，结局就是自己竟毫无把握能在对方明摆着的“陷阱”面前全身而退——说来倒是连早些年的自己也全然不会相信。
彼时的少年似乎更加自我。
那种近乎神性的冷静决绝下，是有过之无不及的漠然，却裹挟着那样一双纯粹到不屑掩盖的风光霁月，到底是马约尔的动态表现也不敢上演这样矛盾又和谐的革命；又或许仅仅只是自己妥协后绥靖的自我安慰，毕竟后来再也没法确信是在注视深渊还是被深渊注视；想来大抵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邂逅，怎么也无法回忆的是自己跌跌撞撞的狼狈人形，发颤的手里紧攥着一纸空文，却勾着小人得志如临大赦的庆幸嘴脸——究竟不是自惭形秽罢。
“森鸥外，军医出身，曾经兼职情报交易的自称绝对中立黑医，现在是港口□□首领的专属私医，岌岌可危的港口□□的……”手术刀的刀锋划开侧脸溢出血珠，刀风掀起刘海摩挲光洁的额角，却还是没能停下那个自来熟到坦然占据工作桌的白影，淡然的事实陈述。
「我该是瞄准的水晶球——将迸开的裂片扎进那双眼，割开那嘴角——在忍不住把碎片塞进他喉管以前，祈祷上帝我能得到尽可能多的无谓情报罢。」
“——下任首领——森君，初次见面。”
少年视若无睹对方倾泻的shA意，充耳不闻随之而来的卑劣质问，只单单双手承起膝上光华流转的水晶球，眯起一只眼通透又氤氲了视线。
桌上放置的银之神谕的署名，不属于病入膏肓的现任首领——那是自己某次偷偷潜入□□最高资料室后匆匆一瞥的初代首领的字迹。
森鸥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着勾起嘴角，但不受控的颊肌怎么也学不会对方的云淡风轻。明明是似笑非笑惯了，此时却久违地被某种莫名的酸涩阻塞心胸——突如其来。
——「哪怕是死神的罂粟我也甘之如饴。」
——这是一场无可奈何的赌约，当事人筹码尽失，只剩下身家性命苟延残喘。他甚至无法寻找到全然的理由来自我说服其合理性，反之亦然。说不上是出于什么心理，大概只是濒死之人下意识抓住天空中坠下的蜘蛛丝般无谋的破釜沉舟——颇受眷顾，他赢了。
——可惜不是上帝的仁慈，只是【魔女】的心血来潮。
“鸥外君——有听到吗？鸥外君？——鸥外君？”
——回神，面前是放大到有些变形的两眼黄昏，在昏暗的室内仍拉扯闪耀着异样的光彩。
森鸥外忍不住跟着对方的频率眨了眨眼。
“鸥外君最近有些太勉强自己了，偶尔也该偷偷懒嘛——不是有招募到‘勇者的伙伴们’吗？”背着手的少年缓慢支起前倾的上半身，用着陈述的语气轻快地脱口而出。
“敦君不是很清楚嘛，现在腹背受敌的状况简直就是四面楚歌了，而且还有那样的传闻……怎么办呀敦君，我不会成为□□任期最短的可怜首领吧？”森鸥外揉着太阳穴，闭着眼睛，故作抱怨，整了整瘫倒的身子。
“不至于杞人忧天啦，不是什么需要‘御驾亲征’的大事，”少年反身跳上杂物堆，一手撑着半边脸颊，一手随意把玩着不知从哪儿显现的水晶球，“不如甩手给‘伙伴们’作组队前的试炼呢？”
“……中Boss？”
“不，只是起到一点转折作用的小Boss罢了。”少年屈起手指按住在台面上转动的水晶球，抬起头笑嘻嘻地看着有些狼狈的青年，“——不过奖励很丰厚哦~”
森鸥外意外地很喜欢中岛敦把自己比作勇者的小游戏，就好像他们真的是在商讨什么拯救世界的把戏。
虽然自己的身份与其说是阵前奋斗的勇者，不如说是垂拱而立的国王；而中岛敦则是给仙度瑞拉一键换装、给勇者送去战斗秘方的好心人外，是哪怕无独有偶也不该长久陪伴甚至一同冒险的角色；那么勇者呢？这下又该轮到谁呢？
——思考缺失的童话只会给自己的定位增加可笑的戏剧性，正如森鸥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在“首领退位”计划执行的当时放任中岛敦出现在太宰治面前。
彼时救下那个眼神无光的少年前，自己刚刚理干净拉碴的胡子，方才换下染上泥泞、皱如干菜成了灰色的白大衣，妥协于在中岛敦面前丢盔弃甲的自己。
对方湿哒哒的蜷曲毛发下不辨颜色的半阖双眼，飘落的视线席卷来笼罩全身的陌生的熟悉感。
森鸥外记不得自己在四下无人以后，托着泛冷汗的额角思忖了多久，才堪堪拾回咽下唾液的气力。
——太像了。
——不，截然不同。
太宰治着实是个优秀的“勇者的伙伴”，优秀到比起自己，更像为“勇者”一角存在。
优秀的“勇者的伙伴”不仅顺利解决了小Boss危机，甚至还给自己带来了“巨龙”的收编——意料之内的意外惊喜。
“荒霸吐的入伙礼物已经定下了吗？”清淡的声线打断了森鸥外闭目养神的等待——睁眼，不出意外地在余光瞥到立在圆桌边翻看其上堆叠资料的少年。
“敦君有什么好想法吗？”
少年背对着阳光，面上的表情隐藏在惨淡的阴影里，蓦地合上了薄册：“……不，还是你决定的就好。
——他叫什么名字？”
“中原中也——我以为你知道。”
少年的双眼落了下来——第一次，森鸥外好像能从中看出些什么——那是一种稀释到轻薄的悲伤，像最灵巧的女红引以为豪的织纱——移开了视线。
“我想待久些。”
——第一次，少年以类似请求的语气主动要求些什么——森鸥外不能确信中岛敦的用意，但他们都知道待久些意味着什么——森鸥外挑了挑半边眉，不置可否算作默许。
中岛敦站在森鸥外身后的阴影里，看着那个蜜色半长发的少年在察觉到自己这个“第三人”的存在后勾了勾讽刺的嘴角不置一词。
“这个帽子是什么？”
“在Port Mafia里，新人一般是由劝诱他加入的人负责照顾。作为象征，就要送给新人一件自己身上的东西。我给了太宰君一件外套——这个就是给你的。”
“这顶帽子好旧啊。”
“这是兰堂君的其中一件遗物。
他似乎在调查荒霸吐的事，他曾经潜入的军用设施——那里是一个人工异能的研究设施，专门把异能和现存生物相结合。”
“人工异能？”
“——我们的诞生。”
“我们？”中原中也狐疑地看向那个中断对话、踱步而出、自己原以为仅仅只是保镖一类的家伙。
森鸥外没有回头，只听着脚步声站定在身后半步的位置，沉吟着再开口：“这些就是他收集到的一系列资料——不好意思。
能看这些文件的，只有组织中干部级以上的人。”
“这就是‘第三人’存在的理由？避免我杀了你再抢过来的保证？同类制衡？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些。”中原中也嗤笑着打量对面那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少年。
“敦君和你一样只是来做客的。况且——你并不是那种愚蠢的人，而我能回答另一个你想知道的问题。”
中原中也放松了绷紧的严肃姿态，无奈地叹了口气：“什么都瞒不过你吗？”
“——那么鸥外君，我先行辞别。”
森鸥外站起身，如同拜别老友般送中岛敦消失在首领办公室门外：“期待再叙。”
中原中也对这出戏码的浮夸与否并不感兴趣，对所谓“同类”身份的一面之词将信将疑，总而言之——首要是——
“告诉我一件事……”
……
送走中原中也后，森鸥外环视了一圈空空荡荡的首领办公室，闭上双眼、向后坐倒在沙发上，对着一片空虚开口：“你觉得中也君怎么样？”——似乎完全不在意能否得到回答的语气。
半晌得到的回应闷闷的，像是隔了层层雾气传过来：“是最忠诚的‘勇者的伙伴’哦。”
——「是个令人羡慕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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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2 缺失的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