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一如昨日重现 14岁的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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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港口城市的夜晚在腥咸海风湿冷的怀抱里沉寂，灯红酒绿极尽是灯火阑珊的映衬，安恬只眷顾少数能懂她少妇般温存的人。
太宰治自年少起便深谙皮相所能带来的优厚。
早年经营惨淡些，索性作顾惜懵懂而暴殄天物，由着天性使然绷带缠满，任凭风急天高，却迟迟不肯系上森先生给的大衣；后来倒是悟出了些异曲同工的法子，想来他在这方面最不缺的就是天分，随心所欲便是弄拙成巧。作为横滨垂怜的蓝颜知己，享受着她慷慨解囊的安逸。
嘴里哼唧的自编殉情曲走到了第二段，渐渐开始循环歌词；皮鞋间可怜的陪练石子，在那人微不可查的一顿后，如愿以偿地掉进了路边的排水口。
似有所感，太宰治逆着风抬起了头——
血月——一如昨日重现。
（1）
太宰治初见那人是在先代首领的床榻边。
在森先生收回手术刀前，那个没有丝毫人气的家伙从本该空无一物的阴影里踱步而出（并没有刻意放轻的步子悄无声息），伸手接过本该牢牢握在森先生手中的作案工具，孩童好奇似的翻转把玩。
森先生却像是无事发生一般坦然，转头同自己宣布强加的“见证者”身份——
“首领方才已因病猝死，留下了要传位于我的遗言。”喷溅在森先生脸侧的鲜血如小蛇蜿蜒，尔后毫无留念似的直直打在皮鞋面上，消失了颜色，“——你就是公证人，没问题吧？”
“当然，森先生。——那个人呢？不介绍一下吗？”太宰治可以很明确地认定，那家伙并不隶属于□□的任何一个部门——至少不在干部及以下的任何一个成员名单上。
“太宰君，你在说什么呢？这里可只有我们两个，以及病逝的先代首领——只有我们呀。”
穿透落地窗倾泻的月影泛着血色，倾斜着拉长、拉长、拉长。
——却终究未能渗透进对角的阴影。
太宰治没有抬头看森先生顾作惊奇的理所当然的表情——森先生，现在该叫首领了。
“是，首领。”
再见却不是在□□。
彼时那个与近旁氛围截然不同的少年身形正杵在擂钵街某个街口的违法摆摊前，就几碗茶泡饭跟人讨价还价。
阳光下的少年有着软糯的声线。分明是僵持不下引人注目的场合，当事人却浑身透着仿佛与生俱来的淡薄和清冷；似乎刻意削去了自身的存在感，但又恰恰好处在不惹人怀疑的程度。
没来由地，太宰确信自己能一口咬定对方正是那天阴影里不存在的“第四人”。
就连自己也不明动机地（又或许仅仅只是好奇心驱使），他走上前去替那人交付了贫民窟的夸张要价——「不该是这样。对，我是为了套情报，这人跟组织绝对脱不了干系。对，我是理性在行动的。」
摘下斗篷兜帽的少年比自己高上十几公分，阳光直射下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紫金色的眼睛此时正眯缝着看向自己。
——太宰治分明觉得这该是只被打扰了乐趣的大猫好奇打探的模样——他感到呼吸一窒。
好在他引以为傲的虚与委蛇在难以察觉的一刹失联后，成功找回了它的自主地位:“就当是见面礼——不知先生可否赏面一叙。”
然而事与愿违地，对话还没开始便被某个脾气暴躁的第三方宣告终止——在千钧一发被扯开得以避开要害的下一刻，太宰治看着那个随后和姗姗来迟的广津先生缠斗的「装腔作势」的“羊之王”，心里颇为遗憾地想着：「被他逃掉了啊。」
「几碗茶泡饭价同免于重伤要害吗？至少该让我免受攻击才对吧？」这么想着，却是游刃有余地勾起了嘴角。
太宰治从没想过能在此时此地见到那人。
方才自己刚从尾崎红叶手下的审讯室出来。敌方俘虏虽一如预想般棘手，但仍在三刻钟后“慷慨解囊”——一切都如计划进行顺利——除了洗手间的烘干机出了些无伤大雅的差错，导致太宰治只能心安理得地将手往森先生给的大衣上擦——本该如此的。
——伸过来的手帕是一如它主人形貌般素白无赘饰的款样。来人甚至好心地在以为对方没能察觉后上下轻轻晃了晃手腕。
抬头，不意外地撞进一摊紫金色的黄昏——计划里不该有的部分。
太宰治无自觉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暗自马后炮般认定对方出现的理所当然。
“我叫中岛敦。”
“太宰，”右手福至心灵地一颤，接过手帕，“——太宰治。”
那之后中岛敦便像常驻此地了。
太宰治时常在想不到的时间地点，遇到那个似乎眼里装了一切又似乎什么都没看见的少年，却总忍不住兀自断想着对方出现的合情合理。
唯一可以佐证这一想法的共通点，就只是时机——当太宰治独自呆在□□辖地的时候——如果不是出于就自身行动的绝对自信，太宰治几乎要怀疑起对方，是不是在自己身上安了某种监视器。
对方的来访似乎充满目的性，却又常常显得毫无缘由;总喜欢给自己带些口味中肯的点心吃食，眼底细小却闪闪发光的期待坚定而强硬地彰显着存在感；从不过问任务与组织，却偶尔会语出惊人些看似断章取义的只言片语，而那些讯息总能在之后被证实是一语道破的（被掩盖的未知情报下的）真相与陷阱
——太宰治不是没怀疑过对方，但那人明知这一点却无所谓、只如同讨好路边可爱但凶恶的流浪猫的态度，着实让他产生一种长足的无力感。就像是用尽全力的一拳打进了棉花，直教人不知所措了。
暗地里的调查陷入囹圄，情报相互矛盾、真伪难辨，每每追根溯源都将落入或不可知、或鬼打墙的陷阱，被强硬抹去的人为痕迹粗糙而强势，却偏偏叫人失了头绪、无可奈何。
「该不会是独属我一人的错觉吧？」
——一年的时光足以让太宰治的身高成功超过对方，猛蹿整整十九公分，站稳□□最年轻干部的声名;却还是让那个人保持着同样的身高，相似的行径，甚至连确切情报都只停留在“中岛敦”这个名字而已。
挫败感的缓解缘自一次同首领的单独会面。
单独——本该如此的。可那个又不知道从哪里显现的白色身影，半蹲在首领办公室，熟练地将四份茶具等距摆放在圆桌上，乐此不疲地比较着每杯里红茶水线的高度。
“太宰君，要听个故事吗？”坐在办公桌后方的森鸥外仍挂着他招牌式游刃有余的微笑。
心照不宣。太宰治顿了顿，没在那个似乎事不关己、只顾着投喂爱丽丝、问哪个小点心更合口味的白团子身上停留多少时间，径直走向自己永远不会承认的、在某种方面和自己确实相像的老师。
——「这不应该，森先生那样谨慎忌惮的人，为何会把这样超自然况且是组织门外的势力堂而皇之地对我开诚布公？要变天了吗，还是另有隐情？」
被中岛敦一手一个拉到圆桌边、按着半边肩膀坐下时，太宰没回神地抿了抿嘴边被塞进手里的红茶——是热的，果不其然。
顶着对方跃跃欲试想投喂的目光，太宰治伸手接过点心，故意装作没注意到对方肉眼可见似乎连毛发都黯淡下来的失落模样。
「啊，一不小心，往嘴里塞多了。」
抬眼是对方不知何时又振奋起来的亮晶晶的双眸，太宰治颇有些费力地噎了噎，难得耿直得脱口而出：
“……太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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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 一如昨日重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