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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八十章 番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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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人没有喝酒的习惯,但是严星文好歹是人,他想和喝酒,想尝尝他们所说的酒的滋味,于是他到人群聚集之地抢了一壶酒回来。
路过罪人窟时,他有些走不动了,然后在这坐了一天,喝了一天的酒。
罪人窟上的人已被吊在这两年了,这两年以来,他完全成为了魔人发泄出气的靶子。
杨萧晚衣裳破烂不堪,皮肤没有一处完好,得亏这是在魔界,若是在凡间,恐怕他只剩一具白骨了。
世间多种仇恨皆能被时间冲淡,所有仇恨总有原谅的一天,但是何为原谅,好像从来没有人教过他,他亦没有与任何人学习过这件事。
他将酒壶里全部喝光,把酒壶扔了出去,正好砸在了杨萧晚身上。
酒壶掉落在地滚了一段距离,一个小魔路过将酒壶捡了起来。
小魔像得到宝贝一样开心,他把酒壶挂在了杨萧晚身上,颇为满意,“要是哪天想射箭,便用这个当靶子。”他将酒壶重新挂在杨萧晚身上,一直调整至他满意了他才离开。
酒壶当靶子?
严星文好奇地走近看了看,须臾,他把酒壶从杨萧晚身上取下,面上很不高兴,“我的东西挂在你身上,真脏。”
他拿着酒壶拖着斧头回了竹舍,本是来找初无的,却想起初无去了南诏。
严星文将酒壶随意搁在桌上,无意间瞧见桌上放着一只卷轴,出于好奇,他摊开了卷轴,看见画卷上只画有一人——
——画上的人分明眉眼清冷,可是作画之人却刻意给他添上了笑容。
严星文将画卷收起,拿着画卷走出了竹舍。
他从前是历城人,但只在严壹堂待过,后来去了东阳城,但是也极少到街上逛。他这次来了南诏,这个地方他不熟,非常不熟,所以他走了许久才意识到自己迷路了。
街上人很多,严星文的脸被火烧过所以难看至极,他总感觉有人在看他,不知道是不是在看他的脸,于是他压低帽檐加快了步伐。
街边飘来香甜的味道,这个味道很熟悉,他寻着味道找去,看见有间卖糖人的铺子。
“没想到南诏也有糖人铺子。”
他走到铺子前,围在铺子门口的大多是十岁以下的小孩,像他这般大还来买糖人的只有他一个。
他与铺子老板说了要一支糖人,说完又想起自己没有钱。罢了,不吃也罢,反正糖人也没有很好吃。
他没接铺子老板递来的糖人而转身离开,也没注意到在他身后,铺子老板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
严星文在南诏乱逛了一整天,快到天黑时,他想起江亦怀是南诏人,自己可以去问问他可知江钰恒的下落。
有人告诉他去听风吟就要先去白芷泉,可是白芷泉他过不去,于是就在白芷泉乱闯,又因为无聊而砍了几棵树,折磨了许久终于将听风吟弟子引来。
那弟子一来便要教训他,严星文毫不掩饰说道:“我要见江亦怀。”
弟子从没见过这么胆大的人,又是乱闯白芷泉,又是砍了树,还说要见江亦怀。
“你是谁?”弟子问了句。
严星文没懂他意思,胡乱回了句:“是人。”
弟子很无奈,又问:“我是问你的名字,谁问你是不是人。”
“哦。”严星文漫不经心道了句:“严星文。”
弟子听他的话脸色就变了。严堂主有个小儿子也唤严星文,江亦怀前段时间去婺山也是为了寻他。
“你等一会。”
弟子往白芷泉跑去,很快就没了身影,等他再回来时,他跟在一人身后,那人正是江亦怀。
“就是他,他说他是严星文。”
江亦怀打量着那人,斧头被他扛在肩上,帽檐下的脸被烧毁了一半,江亦怀想起自己去婺山的时候他也是这副模样,唯一不同的,是他今日拿了只卷轴。
“你——”
江亦怀道出一个字,后面话音全被严星文的声音掩盖了,“江钰恒在那里?”
“钰恒?”江亦怀疑惑了句,“你来南诏是为了找他?”
严星文点头。
江亦怀还想与他说留在南诏一事,结果这次还没开口,又是严星文先道:“江钰恒在哪里?”
看这模样,严星文是不会留在南诏的,与上次一次,他还是会拒绝。江亦怀叹口气:“我让人带你去吧。”
严星文点了点头,这次依旧不说话,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他随带路的弟子来到一间很是偏僻,但风景极佳的林间客栈。
正是最炎热的季节,客栈于山林间,周围多流水瀑布,是个避暑的好地方。
严星文走入客栈,内有三层楼阁,窗户面向后院,院子里养花养鸟还有个池塘。
快天黑了,院里挂上了三盏黄灯笼,有一人在院中给花浇水,与平日相比,他今日倒是悠闲许多。
“你的东西。”
严星文走到那人身边将手里的画卷递给他。江钰恒瞥眼朝来人看去,竟然是严星文。
从一个地方跑到另一个的地方,还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只是为了把手中的东西交给对方,正常人可不会这么做。
江钰恒不与他寒暄,回了句:“不是我的。”
严星文在他面前将卷轴展开,“不是你的,但画的是你。”他这时想起了什么,又道:“十一郎说过公子曾经喜欢画你。搞错了,不是你的,是公子的。”
他正将画卷收起,江钰恒阻止道:“慢着,你说是......江愿画的?”
严星文过了半晌才点头,点完头又看向江钰恒,似乎在等他的下文。
“给我吧。”
严星文“哦”了声,将画卷交给了江钰恒。他见江钰恒欣赏着那副画,见江钰恒看着画笑了。
“这就走了?”江钰恒见他要离开于是问道。
严星文话也不说,不知他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走到一半忽然迈起步子跑了出去——
——婺山的夜很黑,因为从来没有点过一盏灯,婺山的天总是灰蒙蒙的,没有星,更别提月了。
南诏人很多,南诏的夜里会有很多盏灯被点亮,抬头看去不仅能看见满天的星空,运气好的话还能看见许多天灯。
严星文不去街上,他非要留在山林中。
他爬到了一棵树上,想知道坐在高处看远方,远方有何不同,结果看了一会他发现......山林的夜色,什么也看不见。
他又跑到流水边喝水,想知道南诏的水是何味道,结果尝到感觉不对劲,低头看去,看见自己手中捧着的是一堆泥沙。
罢了罢了,他不爬树也不喝水了,一头扎进水中感受着夏夜的清凉。
他此时很羡慕自己,别家小孩若像他这般躺在水里,必定会遭到长辈一顿臭骂。
严星文笑出了声,拖着斧头在水面上跑,将水花溅了一身又在地上滚,浑身上下全是泥沙泥水,脸也脏了。
他玩了这么久,得亏是自己和自己玩,若有人在他身边,估计也不会一直等着他,等到他玩累为止。
他回头看去,林中安静,没有人踏入这里来扰乱他的心情,他躺回了水里看着天空,看了一会又朝树下看去。
还好还好,确实没有人在等他,他可以毫不顾虑的在水里躺一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