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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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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竹林异常安静,微风吹过耳边能听见竹叶摩擦的声音。
竹叶打着旋落下,周围的一切仿佛被放慢了,在这其中,只有少年的步子正常前行。
竹叶飘落,从江钰恒衣摆滑落。身后传来动静,少年一回身,腰间一块刻有“听风吟”三字的白色坠玉随着他的动作晃起幅度。
江钰恒手持符咒试探前行,他观察着四周,却仍没找到大蟒的藏身之处。
就在方才,江钰恒正和一条浑身乳白,身体上有好几块红色斑点的大蟒缠斗着,因此在竹林里造成了不小的动静,可现在,那条大蟒藏了起来,但它随时有可能再次偷袭。
地里传来动静,江钰恒脚下的土地忽然隆起,土地之下有巨物在蠕动,那巨物朝着江钰恒而来,在他意识到不对劲时,一条乳白色的尾巴从地里抽出把他裹住。
符咒飘落在地,江钰恒整个人被这条尾巴以极快的速度抽离地面,而后停在了半空中。
他紧皱的眉头没有半点舒展,睁开眼睛,只见眼前有一个奇丑无比的大脑袋,蛇头配牛角,红色而细长的舌头一吸一出,就像蟒蛇盯准了猎物。
江钰恒忍着恶心,嘴唇微动想要再次唤符咒。怀中的符咒微微发烫,有一个声音划破竹林进入他耳中——
“——小师弟,头闪开!”
江钰恒反应极快的做出了配合,一道蓝光从他侧脸划过,眨眼功夫,蓝光从浮华的脑袋破口而出,鲜血染红了四周的竹子。
哀嚎声回荡在竹林,巨蟒的脑袋逐渐被冰冻,冰点蔓延将它全身冻住,庞大的身躯压倒了好几颗竹树,江钰恒趁此踩着竹树安全落地。
“拂野,回来。”
听见召唤,冰剑从树干中抽出,剑锋一转穿过竹林,所经之地让竹树结了层冰霜。
“不是我说你小师弟,你跑什么?我都没跟上你,万一出事怎么办?”
来人身材高挑束着高发,长相俊朗少年模样,看年纪,应当比江钰恒长几岁,他腰间也有一块白色坠玉,而坠玉上还歪歪斜斜的刻着另外三个小字——江识生。
江识生唠叨着,江钰恒闭眼不想听,他还道:“知道你心急想要铸剑,但也不用这么急吧?诶话说,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江钰恒揉了揉眉心,说道:“浮华。”
江识生明显吃惊:“浮.....浮华?”他大蟒身边想一探究竟,可大蟒全身被冻住,根本没办法看出原本的模样。
江识生好奇的在巨物身躯周围走着,嘴里自言自语嘀咕:“浮华进阶了?怎么是这样的?它不是很小一条吗?”
身后“咚”的一声吓得江识生扭头去看,原本好好的江钰恒此时昏倒在地。
江识生跑到江钰恒身边将人扶起又唤了几声,却得不到江钰恒的回应。
地上竹叶被风卷起,微风忽然就变成了急风。周围有气息在逐渐靠近,不知是敌是友,先走为好。
江识生唤了声“拂野”,拂野剑从他手中飞出,进入竹林开路。
***
群山相连,流水瀑布,水流汇聚于白芷泉中,泉面上笼罩着一层白缈缈的雾,好似仙境。
水流湍急,常人通常不会行于此,就算路过白芷泉,也会止步于三丈之外,不会再往前。
白芷山上便是听风吟,江识生将人带回来时,江钰恒仍在昏迷中。他将在竹林里的遭遇告知师兄江亦怀,待江亦怀看了江钰恒的情况后,却面露难色。
“怎么样啊师兄?”
这是江识生第三次发问,江亦怀这才像听见了一般抬头看向他,说道:“钰恒体内有股气体在窜动,那股气体正在吸食着他的灵气。”
江亦怀从怀中取出张符箓,二指在符箓上写画着,须臾,符咒上的字飞入江钰恒体内——
——江钰恒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发抖,灵字和气体搅和着他体内的平衡,二者无法相依相存,折磨得他痛苦不堪。
被搁置在茶桌上的拂野剑散发出了寒气,剑身震动,使得茶杯因为桌子的晃动而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
江识生听见动静回身看去,就在他视线转移时,一团血气从江钰恒体内跑出。江亦怀最先追了出去,江识生见后跟去。
二人一路跑到白芷泉边,那团血气却消失在了二人视野中。
江识生气得骂了句,一脚踹在了旁边的树上,“混账东西,别让我知道是谁在使坏,不然我扒了他的皮。”
“别出声。”江亦怀开口提醒。
他们所在之地爬满了树藤。江亦怀唤了句“义川”,一根粗壮的藤条从他脚下游过,离地而起缠绕住江他的手指,一把青铜剑出现在他手中。
“此处气息不一般,那团气体定藏于此。”
江亦怀朝前走出几步,脚下突然被爬满的树藤缠绕住,树藤绕着江亦怀的腿部往上爬,周围的藤蔓都像有了生命一样朝他们袭击而来。
青铜剑震动剑身,四周藤蔓霎时定住,裹着江亦怀的藤蔓慢慢松开,而后藏进了灌木丛中,眨眼的功夫,刚才想要攻击他们的藤蔓全部消失了。
“树藤竟然动了——”
——江识生话未说完,身后好似有什么东西扯了扯他的衣摆,他回头看去,除了那颗被他踹过几脚的树便再无其他。
“怎么了?”
江亦怀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江识生摇头,不太确定的说了句:“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我身后。”
“不必担心,有义川在,此地邪祟无法靠近我们。”
江亦怀口中的义川,便是他手中的青铜剑,义川以植为生算得上万植之主,所有植物皆受其控制。
江识生收回视线,只当是自己多疑。
他跟着江亦怀走了没几步,衣摆再一次被扯了扯,他又回头,身后依旧空荡荡的。
“师兄。”
听见江识生的叫唤,江亦怀回头看他。
此时,江识生已将拂野剑握在了手中,剑刃侧指地面,他脚下结了一层冰霜。
他提起冰剑插/入树中,在剑刃与树接触时,树的周身开始燃烧,一团血气从树中飞出,往白芷泉外飞去。
江识生见此追了出去,江亦怀没来得及阻止他,只听他说了句:“我去追,师兄回去禀报师傅。”
落叶落下遮住了江亦怀的视线,叶子落地时,灌木丛中已不见江识生的身影。
冰霜随着江识生的离开而逐渐融化,在江亦怀身侧,燃烧着树的火正逐渐熄灭。
***
白鹭书屋内,江驿霆合上了扇子,呈现在他眼前的幽暗景象便消失在了扇中。
江言将沏好的茶端到江驿霆手边,可惜他现在无心品茶,只能任由茶水凉去。
“婺山结界出现了裂痕,此事不妙啊。”
江驿霆自言自语神情凝重,江言与他说了好多话,他却半句也没听进去。
书屋的门被人推开,江亦怀走了进来,有礼道:“师傅。”他注意到江言,便也道了句:“师妹也在。”
“钰恒如何了?”江驿霆把视线移到了江亦怀身上。
“好多了,不过邪气逃走,识生去追了。”
“那便等他回来再说,另外,为师有事交予你。”
江驿霆再次打开合扇,幽暗的图景呈现在江亦怀眼前,扇中环境寸草不生,幽暗景象仿佛地狱,只是看着眼前的图景,江亦怀便感觉到了异样的波动。
“婺山结界出现了裂痕,此次定有其他仙门世家弟子前往此地修补结界,为师想派你前去,你意下如何?”
江亦怀没有异议,应道:“弟子愿意。”
“我同师兄去。”
江识生的声音自外头传来,他人还没进来,拂野剑却先飞入了屋内。
拂野从江亦怀身边飞过,没等江识生给它命令,它已抖动剑身将画面呈现在了三人眼前——
——血色气团飞出白芷泉,从南诏城一直飞往了锦官城。
江亦怀专注着眼前的画面,江识生唤了一声“拂野”,吓得蓝剑躲在江亦怀身后,那原本呈现在他们眼前的画面化成轻烟散去了。
“拂野你跑什么?”
江识生进入屋内时,冷不防撞上了江驿霆的视线,他默默收回了要去抓拂野的那只手,乖乖站在原地。
“进入院内就该守规矩,大呼小叫成何体统。”江驿霆一甩长袖将手背于身后,“你的剑越来越像你,没点规矩。”
江识生低头听着教训,拂野从江亦怀身后飘到了江识生身边。
“阿爹,先别训阿愿。”
江言对于帮江识生解围这件事已经成为下意识行为了,毕竟从小到大都这样,不解围都不习惯了。
江言道:“喂,让你那把剑把刚刚的画面在呈现一次。”
江识生“哦”了声,他看向拂野,眼里的情绪是对拂野期待,可是拂野没给他回应,往他身后缩了缩,剑柄探出看了他一眼后又缩了回去。
“你什么意思——”
——想到江驿霆还在,江识生压低声音说道:“不该你出场时你争着出场,该你表现时你躲我身后,你有没有脑子?”
哦对,它没有脑子。
江识生扶额,解释道:“我和拂野追着那团血气去到锦官城外,那里毕竟是杨家庄的管辖地,我不便多管闲事,便先回来了。”
“杨家庄?”
江亦怀好似想起了什么,“我记得杨家庄的上一任庄主是杨岚峰,我与他有些交集,不过,一年前岚峰庄主失踪了,失踪原因尚未可知,人至今未寻回,如今的杨家庄,是他的弟弟杨萧晚在管理。”
“他弟弟?”
江识生用手抚摸着自己干净的下颚,摆出一副思考的模样:“就是那个和我一般大的少年?此人本事不小呀,对了师兄,师傅刚刚派你去哪做任务?我也去。”
江识生话锋一转将话题拉回了最初,江驿霆还未对此事做出决定,江识生又道:“不管去哪我同去,顺便去锦官城会会杨萧晚,他管辖之地的灵气出现在我南诏,他作为城主应当负起责任。”
“师兄——”
“——咳咳。”
江亦怀注意到江驿霆的脸色逐渐铁青,他咳了几声提醒江识生收敛些,江识生倒是识趣,赶紧闭上嘴巴不再出声。
“功课不好好完成,整天就想着往外跑。”
江识生再次听训,他看向江言,江言耸耸肩,一副“你活该”的模样,应该是不想管他了。
“一共四类课,四位先生都说你玩心过重无心学业,你这弟子不给我争气就罢了,竟然还敢在齐先生的课上与师兄弟打架,难不成你认为齐老先生没资格授课于你?”
齐晋老先生,是教授符箓之术的老师,在听风吟绝对算得上是被人尊敬的前辈,可偏偏这位老前辈碰上了江识生这样性情顽劣的学生,整天变着法的逃课,实在叫人头疼。
“亦怀,你明日前往结界处理为师交予你之事,至于你——”
江驿霆看向江识生,平和的语气转而为怒,“——禁足。”
这个惩罚算轻的,江识生不敢有意见,小声回了句“是”,便不再做声。
天亮之时,江亦怀常服着身,腰挂坠玉,手握义川准备离开听风吟。
他走到白芷泉边看见有个人正躺着休息,那人一手枕于脑下,另一只手甩着腰间的白色坠玉,烤着阳光好生快活。
他身侧有一把蓝剑十分眼熟,在江亦怀走近时,蓝剑立了起来,抖动剑身发出身响。
听见声音,江识生一个激灵坐起了身,他朝江亦怀招了招手,嘴里说道:“师兄,过泉吗?好巧啊,不如我们一起如何?”
江亦怀无奈摇头,他叹了口气,道:“识生,禁足期间,你怎能私自跑出来,你当真想让师傅重罚你?”
听见师傅二字,江识生的头便开始疼了。
他这个人吧,向来只顾当下的感受,当下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至于以后会发生什么,那就以后再说。所以当江亦怀提起师傅时,江识生想到自己要面对江驿霆的训斥,他的心里便有了烦躁之意。
“罢了罢了,迟早要罚,回来再说。”
江识生挥手一摆算是做下了决定,不过两天之后,他定会将受罚一事忘得干干净净只顾快活。
江亦怀正要开口劝阻他,却是他抢先开口说道:“我想了一夜,小师弟是在与浮华打斗后昏迷的,邪气定是在那时进入他体内,如是这样,便可说明邪气一直在我南诏,说不定浮华变强也与它有关——”
“——师兄,我们必要将此事查清楚,若有人想以此破坏南诏的安宁可就不好了,再说了,我可不会乖乖回去禁足,三日抄完三本书,这哪是禁足,这分明是想将我逼疯,与其这样,倒不如让我去抓妖兽。”
江亦怀摇头,“识生,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