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百鬼夜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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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传来动静，江芒握紧了手中的剑，视线死定窗口。
百鬼夜袭，一夜间，整个镇子上的人无一活口。死状如何惨暂且不论，就说这杀人规模，真可以称得上恶中极恶。
他们所在的这间屋子有十二具尸体，意味着十二口人全部遭殃。
江钰恒的手指抚过一句冰凉尸体的脉搏，他的反应相比于江芒要冷静许多。
江芒盯着窗口不敢放松，他甚至不敢回头去看江钰恒在干什么，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被偷袭，他神经紧绷，江钰恒见此轻飘飘带了句：“你要实在害怕就去找师兄他们，我留在这。”
“不、不怕。”
江芒非要硬撑，江钰恒也不多劝，他在另一具尸体身边蹲下，检查着尸体身上的伤口。
脚步声传来，这是属于人类的脚步声，江芒以为是自己人来了，正往门边走去，手臂被人抓住，江钰恒道：“声音过急过快，会模仿人的妖物有很多，别放松警惕。”
“你去哪？”
江芒见江钰恒有要离开的意思，一把抓住他，不安的问道。
“去打架。”
江钰恒撂下一句话就出了屋子，出门前在门上留下了符印，虽不知江芒会不会乖乖待在屋内，但他才管不了那么多。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江芒总喜欢和自己一起行动，不过他胆子小灵力还不强，跟着自己完全是为了刷任务。
江钰恒早早心知肚明，因为江驿霆给的任务真的不是一般弟子能够轻而易举的完成的，江芒既然跟着他，他就当带个累赘有个跑腿，只要不影响他，其余随便。
江钰恒追着脚步声来到了密林中，此地树多叶多，确实是个好隐藏的地方。
锋利声传来，江钰恒一个激灵躲开了，而他身后的树被击中，瞬间被火烧为灰烬。
“钰恒师弟、钰恒师弟，你怎么不等等我啊。”
江钰恒没想到的是，江芒竟然跟来了。
江钰恒一掌推开了靠近的江芒，江芒摔了个跟头，再看去，方才自己走过的地方，有一把火匕首飞了过去。
“好、好险。”
江芒拍着起伏的胸膛，江钰恒顾不得他被吓成什么样子，抽出符咒，灵符瞬间燃烧飞往不同的方向。
在灵符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照亮时，藏在黑暗中的人进入了江钰恒的视线。
大概百余人，那些人站定不动如木偶，畸形的四肢和发白的瞳孔便证明了他们不是活人。
他们此时不动，只躲在黑暗处，似乎是在等待着命令。
江芒坐在地上不敢动，身怕自己随便一动就会吸引了那些东西的注意。
天上火光亮起，而脚下忽然有了湿润感，江钰恒注意着头顶上阵法的变化，听得江芒说了句：“魔、魔兽。”
江钰恒将视线拉下，树林中，有一道火光越来越近，也越来越亮，一只被火燃烧着的兽走入二人视野。
脚下湿润已经淹没膝盖，身后好似有骤雨一般拍打着后背，另一只兽也从树林里走了出来，而它所在之地的树木，几乎被水淹没。
“站起来！”
江钰恒对江芒吼了出来，坐在地上的江芒这才慌慌张张的站起了身，而就在这时，水淹没的高度又升高了，若江芒还坐着，只怕已经被水淹死了。
“钰恒师弟，我们会不会死在这啊？”
“闭嘴！”
江芒被他吓了一跳，江钰恒意识到自己的话语有些重了。他刚才走了神，因为眼前场景与曾经的某个经历有些相似，所以才下意识道了那句。
他握紧拳头，改口道：“不会。”
说着，水流又升高了，已经淹没了江钰恒的胸膛，而那只火兽还站在水中，火竟与水完全融在一起，不受干扰。
脚步声再一次传来，踩着树枝踏过树叶，最终停在了上空。
江钰恒猛地抬头望去，一个身影立在树枝上，正好隐匿在了黑暗的夜空中。那个人周身太过黑暗，唯独那双血瞳特别明亮。
江钰恒看着他时，不知为什么心跳加快了，但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担心，而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兴奋。
“初、初无，是魔尊初无。”
就在江芒这句话落下时，义川剑凭空飞出朝那人刺去，而那人随意一挥手，便让剑朝反方向飞去。
“师兄他们来了。”
江芒说话间，义川剑回到了江亦怀手中，数根藤条从地抽出捆住了躲在暗处的死尸。
江亦怀紧盯树上的人，而周围弟子齐齐布阵，已经做好了打架的准备。
江钰恒又朝那人看去，他没有什么动静，平静的看着江亦怀那一伙人，不知他在等什么。
须臾，听得火兽一声巨吼后，众人捂着耳朵几乎要聋了。
吼声过后，火光淡出众人视野，淹没了众人胸膛的水也逐渐褪去，再抬头时，火兽已经退入树林中再看不见，而另一边的水兽自水褪去后，也没了踪迹。
江亦怀依旧没有放松警惕，他手中的义川剑抖动剑身有要出鞘的意思，而树上那人竟勾唇笑了笑，十分不屑。
在水火彻底消失，而头顶阵法也消失后，江钰恒注意到那人准备离开。
他已经转身，却又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不偏不倚，就是在看他江钰恒。
江钰恒一怔，心跳再一次加快，好似有什么一直藏在心底的东西被人揭开了。
旁人都唤那人为魔尊，他的血瞳所落之处比任何一道视线都要冷酷，可刚才，他看向自己的时候，那双眼睛竟然有了温度。
“他不打了？就这么走了？”
有弟子十分不理解，方才两只魔兽已经布好了阵法，可那人却不想打了。
“镇子里的情况如何？”江亦怀忽视身边弟子的交谈，问道。
江芒回答道：“全死了，肯定就是初无干的！”
一只手忽然揪住江芒的衣领把他抵在树上，众人愣了会，看清楚，竟然是江钰恒。
“师弟，你......你干什么？”
“钰恒！”
江亦怀出口提醒，江钰恒这才清醒了些。他方才竟然因为江芒的话而来气，“肯定就是他干的”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江钰恒每次听见都会来气。
“去哪？”
江亦怀一把拽住了江钰恒的胳膊，那只手就这么软绵绵的被江亦怀拽在手中。
“四年了，还没清醒？”
江钰恒握紧拳头甩开了他的手，丢下一个极冷的眼神就这么离开了。
***
回到听风吟，江驿霆坐在位置上，他抿了口热茶，半晌，才抬眼看向站在屋内的江钰恒。
“今夜发生的事我已经听你师兄说了。”
江驿霆缓缓放下茶杯，平和的态度变得有些怒意，“上次猎灵比赛中，你打了其他门派的师兄我便不说你了，今日竟然想打自家的师兄，这些是我知道的，那我不知道的呢？你也是这样出手打人的？”
“他们不讲道义。”
“不讲道义？你是说猎灵比赛被你打了的那几个师兄？他们公平猎灵，如何没讲道义。”
“他们靠着别人的替身物赢得比赛，怎么还有脸辱骂那替身物的主人。”
江驿霆一拍桌子气道：“这就是你的理由？替身物的主人。”他冷冷的笑了声，“不过一个叛徒。”
“怎么？你盯我做什么？”
江钰恒不作答，缓缓请了礼，就这么转身走了。
江驿霆见他如此便极其不悦，一扔茶杯砸在地上，杯子便碎了。
“江钰恒，你要成为下一个江愿是不是！你也想被逐出灵界？”
江钰恒愣住了，不是因为这句话威胁到了他，而是那个名字，好久没听见了。
他又请了个礼，这次开口说了句：“是非对错，他分得清，我不如他。”
江钰恒走了，也料到这句话说出来后，江驿霆一定会大发雷霆，他没管，自己走到了院内。
今天的夜色一如既往地黯淡，但就算这夜空有星光，就算月亮如银盘，就算景色美到极致，似乎也提不起江钰恒的兴趣，从那之后，任何事物，再也不见得有意思了。
身侧有足声传来，江钰恒一瞬间就换上了警惕之色，他盯着暗处，只见一只兽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褪去了火光，没有了火球的燃烧，这只兽和普通的兽没有任何区别，但它仍旧是魔兽，这点不会变。
魔尊身边两头魔兽，一头唤为流光，一头唤为不悟，而眼前这只兽，正是不悟。
江钰恒看着它，除它之外并没有感受到其他气息，这只兽是自己来的，而它褪去了身上的火，似乎不准备攻击江钰恒。
不悟走近，迈出的步子不大，它一直看着江钰恒，越走越近时它停下了，停在了江钰恒身前。
江钰恒身躯一怔，这只魔兽看着他，不知是为何，有泪珠从魔兽眼中流下。
***
遍地赤土的山中，只有一个男人站在此，一个鹿身人头的女魔走了过来，她一张口，男声女声皆有，尖锐伴着低沉，让人听了觉得有些诡异。
她身前的男人显然已经习惯了她的声音，平静的听着她说道：“不悟去找他了，没得您的命令擅自做主的，我让流光把它带回——”
——男人抬手打断了魔女要说的话，气氛安静了好久，他才说道：“由它去吧，它会回来的。”
“是。”
魔女藏进了赤土中，整座山上便只能看见男人的身影。
微风带起沙土，却不敢惊扰男人的思绪。
心中的恨意分明没减，可再见江钰恒时还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四年，也没多长时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