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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生产 银子娘,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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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间周氏并未再强求给她安排姻缘,只是偶尔提点两句,并未付出实际行动,而二嫂自上次与她推心置腹后就与她结成了莫逆之交,二人在府中往来频繁,更甚他们夫妇二人。
钱银芷也在二哥耳边时常吹风,无非就是告诉二哥一切以事业为重,何况他喜欢的人已是他的妻,他们二人也有孩子,将孩子好好抚育长大才是正理。
钱金延倒也听了进去,加之二嫂对他也柔和了许多,虽不愿与他过分亲近,但身为人妻的职责倒也尽了,他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后来带了一房小妾回来,偶尔被二嫂欺负一番。
如今这情景对他们二人来说再好不过,虽不似夫妻亲密,却也能成至交好友。
贺霏霏也临近生产,她和公主都在那院中等着,接生婆也已等着,贺母也有些担忧,也前来照顾。
以免她夜里生产,贺母与她搬在了一个屋子,只隔着帘子,这样她有一点动静就能发现。
只听铜盆摔地,一道脆响划破了深夜的寂静,贺母耳尖一动,忙起身来看,只见女儿疼得满头大汗,正在床上翻滚,嘴里也一直在叫着娘。
贺母忙出来喊了接生婆,又让丫鬟们烧着水。
院里的这一阵骚动惊醒了正睡得沉沉的公主和银芷,她们听见外头手忙脚乱的声音就知道了发生了何事,便立刻爬起来,披了件外衣就出门来看。
夜里有些发凉,二人刚出来就又冻得回去加了一件衣裳,要了个汤婆子捂着。
一道凄厉的叫喊声从屋内传来,不由令他们毛发倒竖,打了个寒颤,只能焦急地在外头等着,根本不敢上前去看。
贺霏霏的惨叫声接二连三传来,银芷的手不由紧紧抓上了公主的手臂,将她的衣袖都捏出了印子。
公主咬着牙扫了一眼她的手臂,目光又转向了里头的贺霏霏,虽被银芷抓得疼得不行,却也一声不吭,只是微微蹙眉。
不知等了多久,上空的月光越发清亮圆润,薄如蝉翼的月光轻柔地洒在地面上,映出两道相互依偎的影子,在暗夜中仍不太分明。
一道前所未有的厉声穿过她们的耳膜,吓得银芷一哆嗦,手忽然从公主手臂上松开,向后微一趔趄,差点摔倒,却被公主扶住,这才安然无恙。
那凄厉的叫声倒没把公主吓着,银芷这一趔趄把她吓得够呛。
她们二人站稳后就听见婴儿的啼哭声,在这夜里显得愈发热闹。
二人忙推门进去看,产婆正帮忙清洗着孩子身体,见二人进来后忙道喜,“是个小千金。”
银芷看了一眼这个还未张开眼的肉球,又怕又喜,不敢抬手去摸,生怕弄伤了孩子,只静静看着她的模样就很是欢喜。
二人见过孩子后才想起来贺霏霏,见她静静躺在床上似晕了过去,无半点声音。
银芷有些害怕,毕竟从前可听了不少产妇在生产时难产或是出现大出血的情况,最后也就没能救回,她瞧着面前这苍白虚弱的贺霏霏也有些害怕,颤着音问道:“霏霏没事吧?”
“无碍,她就是刚刚生产用力过猛,暂时晕过去了,不必担忧。”
产婆接过她的话答道,贺母的脸色也无异样。
公主接话道:“不如还是请大夫来看看,我们早先也与大夫说好了。”
她还未得到二人应允,立刻就派人出去找大夫过来,也无需多久他就能到。
听她们如此一说,贺母倒有些害怕,神色紧张地看着女儿,掌心已攥满了汗,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不一会儿大夫就过来了,只见他探了探她的脉搏,又打开了她的眼睛来看,瞧这满盆鲜血就神色凝重,忙将各位请出去。
“她虽看似情况正常,可她的身体已到了极限,再晚点可能就会大出血。”
众人又惊又怕,贺母则偷偷抹泪,求了大夫几句,出门后又独自躲去一边放声大哭,令闻者落泪,皆心情沉重。
银芷也第一次见这情况,一直拿着手帕在嘴边咬着,吓得不轻,泪扑簌而下,只能静静等着大夫的出来。
公主一直在轻拍着她的背安慰,直到天色微明,东边天空上透出一抹金黄的光亮,门才吱呀一声开了。
大夫从里头走了出来,对她们露出了欣慰的笑。
银芷紧张了一夜,听到消息后终于如释重负,腿一软就滑落下来,跪落在地。
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这一夜尤为漫长,几乎把她的气力都耗尽,还好最后平安无事。
“吓死了。”公主也拍了拍心口压惊。
得亏无事,要不然她也不知该怎么办了,也不知如何应对贺家,虽此事与她们无关,更应算是她们帮忙,可若真出事,他们总不会轻易能脱得了干系。
等确认她平安的消息之后她们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回去休息。
“这世道对女子最是不公,若是命不好,只怕生个孩子就会要了命。”公主为银芷开着门,银芷提着裙摆走进来开口说道。
“可不是,以各种教条伦理加之于身,若男子的妻子难产而亡,总能再寻,或是有几房小妾,可女子却将贞洁视得比天大,所以这贺霏霏最后不得不因此妥协。”
“若我们此等生在富贵人家尚可,这世上也不知还有多少女子或刚生下就没活路。可此事也说不清道不明,也非一朝一夕能改变。”
“昨夜凶险,如今想来还心有余悸。”
二人虽是歇着了,脑海里还回想着那可怕的画面和可怖的叫声,甚至觉得鼻尖还能闻到血腥味,倒有些犯恶心。
“我光是看就觉得可怕,日后可不要生孩子。”
公主哆嗦了一下就钻进了被窝,一阵凉意钻到了脚底,便往银芷身上蹭了蹭。
“日后你也莫要嫁人生子,我可不愿日后为你痛哭,虽大多数人都平安无事,但我不愿你冒半点风险,也害怕你遭受她人所承受之苦。”
公主的话就这样悠悠地飘进她耳朵,虽知道这是一时有感,但她还是忍不住被触动,沉默了许久。
公主在被窝里推搡了她一下,她才缓过神来慢慢道:“日后带着孩子过活还不知有没有人要,何必想得如此长远。”
公主直接打断了她的话,“那也不行。”
贺霏霏给她的孩子取名为离安,并未取姓,希望她离开父母也能平安喜乐,寄托着一个母亲最朴素的愿望。
贺霏霏醒来后总是哭,哪怕抱着孩子也会哭,明明十分不舍,却又无可奈何。
如今孩子自然是离不开母亲,也很是灵性,只要贺霏霏一抱她就笑,若不是她抱就哭闹不止。
“小阿离,以后我们也是你娘了。”
“日后你唤我阿娘,唤公主小娘可好?”
公主一把将拨浪鼓抢过来,自己逗弄着孩子道:“不管,我也是阿娘。”
“那如何分得清?”
银芷一愣,有些不解,呆呆地看着公主。
“那以后叫你银子娘,叫我公主娘?”公主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建议道。
银芷却有些恼意,嘟囔着说不好听,如此一来怎么能好听?
待小离安睡着后她们便让奶娘抱走,她们与贺霏霏说会话。
“你当真舍得?”
贺母却有些不满,她们这意思难道是日后不想再管孩子?
虽然她也不想如此,甚至想着自己抱回贺家养着,就说是外头捡的,可如此一来霏霏在家中更会惦念,日子久了,难免被人瞧出来,故而不妥,可也没半点别的法子。
若送去别家养着也不是不可,可一位是圣宠滔天的公主,一位是富可敌国的钱家小姐,虽不知二人最后是否出嫁,但总归是不会亏待她的外孙女儿,若最后出嫁了也可再议。
贺霏霏本刚止了泪,一听见娘亲说不可的时候又悲从中来,愁闷不已。
她以为她可以坦然放下,可直到真正看见阿离的那一刻,她觉得她错了,错得离谱。
至少她低估了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意。
可母亲的申请显然是不容拒绝。
“毕竟是你身上掉下的肉,若你不舍,那也是没办法的,我们自是不强求,何况还有时间考虑。”
她们二人说完后就离开了,在这别院一连守了五日,是该回家去看看了,但先去了一趟正在修建的春风阁看看情况,只是这春风阁的开张日不能是阿离的出生日,不能双喜临门,但或许能赶上阿离的周岁宴。
“这孩子也是可怜,不能如其他孩子一般办周岁宴,连满月酒都不能有。”银芷一想到那孩子又觉心疼不已,可又毫无法子。
“可她已比许多人幸运,何况还不用知道自己有一个杀人犯爹爹。”
如此说来也是一个好事。
钱银芷刚回到家中就觉得大家看她的神情有些不对劲,可抓来几个小厮丫鬟问了一嘴他们又不敢说,而她也不能强求,只打算让十英去问问。
她刚到家就见周氏端坐在椅子上,眉宇间压着深深的愤怒,直到看到女儿回来了才抬起头来。
银芷似乎从未见过娘亲如此,还未等她开口就听周氏森然道:“跪下!”
她忙跪了下来,仰着头直视娘亲,虽没有高傲却也丝毫不怯,“女儿不知究竟做错了什么,娘要如此训我?”
十英在一旁使着眼色,对着口形对得汗如雨下,可小姐还是不知,又急又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