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甲红裳隋我穿》穆扬

4、第四章 逃亡（1）

　　“我们这是去哪？”石诗诗问道。那少年道：“属下想带圣女返回普华斋。”石诗诗轻轻念道：“普华斋？”她暗想，“想必这普华斋便是圣女居住的地方。”既然是圣女居住的地方，料想一定安全无疑。于是石诗诗点头道：“那就快去吧。”
　　二人一路纵马西行，翻过几座低矮的山头，二人进入那一片幽暗的林子里。是时天色渐暗，月上枝头，已是日落星现之夜。猫头鹰在树枝上幽声鸣叫，如泣如诉。与此同时，少年的马也越行越慢。
　　天色漆暗，树影横斜，枝枝桠桠被朦胧的月色拉长，投射在林子中，颇有妖魔鬼怪张牙舞爪之势。石诗诗心下恐惧，不由得催问道：“喂，你这马儿是累了么？怎么越走越慢。”只听少年咳嗽一声，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慎重，“圣女，属下闻到一股血腥味，附近恐怕有凶杀，是以不敢放马狂奔。”石诗诗一听“凶杀”二字，吓得脸色惨白，她情不自禁缩成一团，颤声道：“啊，那别过去了。”
　　她用力吸气，嗅了几口，“血腥味……我怎么没闻到？”正疑虑间，忽然感到有人拉住了她的左边的长辫子，马儿向前，故而辫子被拉向后，石诗诗只觉得头皮一紧，“哎哟”一声叫了出来。那少年连忙挥动左手，不知用了个什么招式替她松开了辫子。石诗诗扭头一看，原来适才经过的一棵大树上，竟然伸出了一只手，那只手倏地抓住了石诗诗的辫子。
　　见到这只手依旧垂挂着，手指扭动着，手心里全是鲜血，一张一合仿佛要去抓握什么东西。石诗诗“啊”地一声惨叫，“……鬼手！”那少年忽然身子拔起，腾空一纵，落在树枝上。但见少年拎出一个人，那人满面是血，奄奄一息。
　　石诗诗吓得话也说不出，一个劲在马背上哆嗦着，“无痕”倒也听话，主人离开之后它便停住脚步。
　　那少年忽然失声道，“庄丹！”他探了探那人鼻息，发现已是出气多，入气少，忙使劲晃了晃那人的身子，“你怎样了？”庄丹好不容易张嘴道：“是……是……圣女么？” 少年答道：“是。”庄丹咳嗽出一口血来，“如此说来，你……你……救出了圣……圣……女？”少年点头道：“是。庄丹兄弟你放心，圣女已经平安无事。你且运气，我替你疗伤。”说罢抱起庄丹，平稳地落在地上。
　　石诗诗从他二人对话中大致能推断出，这个伤员是少年的朋友，而庄丹又认识自己，恐怕也是自己的朋友。她想过去看一看，但看到这个血糊糊的人影，又有些恐惧。只见庄丹全身布满伤口，分明失血过多，救不活了。
　　少年将庄丹扶起，让他盘腿而坐，自己则双手抵在他后背，正待运气。庄丹忽然吐出一口血，道：“我……我……不成了，你……你……不必白费力气了。兄弟，我就要去了，只可惜……只可惜……”少年源源不断地将真气输入庄丹体内，“是谁伤的你？是不是‘壁渊阁’的人，还是朝廷官兵？”庄丹摇摇头，“不知道。总之有很多人，他们蒙着面，不知道是谁……我……我……我只捡到这个东西……”说罢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少年接过令牌，但见上面一片黑红，原来庄丹凝固的血迹掩盖了字迹，少年一时辨不清楚，只瞧见最后一个字仿佛是“关”。
　　“关？”少年细细思索，也不知道壁渊阁里有什么人名字里有“关”。
　　庄丹断断续续地道：“兄弟，我……虽死无憾，但……只可惜……只可惜我十六岁时放了几场火，烧死了几个人。我……我……死后不想下阿鼻地狱，我希望……希望圣女能为我超度……”庄丹结结巴巴地道。石诗诗听到这等重罪，却被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不禁有些害怕。再听到他要求超度，而自己又不是和尚尼姑，哪会什么超度呀？
　　少年原也认识庄丹，二人皆隶属普华斋。眼见庄丹即刻便将死去，少年心中也是伤感，他忙向石诗诗道：“圣女，请超度庄兄弟吧。”
　　石诗诗难为道：“我……我不会超度啊。”庄丹咳嗽一声，扭头望着石诗诗，面上全是崇敬之色，“圣女，我们普华斋的兄弟，哪个不是受您超度？……您，是不是嫌弃小的……觉得小的罪孽深重……不屑为小的超度？”被这样一个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人恳求，石诗诗实在不知道如何拒绝，她“啊”地一声，略带抱歉地道：“不是不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超度……我……我……”不是她不愿意，是因为她实在不知道如何超度。
　　石诗诗有些尴尬，慌乱中恰好与“丑八怪”四目相对，但见那少年一双深邃的眸子里，全是焦急与哀伤的神色，求助般地望着自己。石诗诗心头一软，感觉自己快被这个美少年杀伤力极强的目光缴碎。她“啊”了一声，索性道：“好……好！我这就为你超度来了。”也不知道怎么地，她竟然无师自通地跨下了马背——事后石诗诗觉得下马背和下自行车有点异曲同工之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