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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洗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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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不逗你了,睁眼吧。”
上去之前,千雪沉眼神在南雅身上扫视一遍,啧啧几声,夸赞道:“南雅不止脸有几分姿色,从头到脚竟皆是万中无一。啧啧。”
南雅脸上的血气蔓延至全身,也不只是羞的还是气的。
玉白的肌肤迅速漫上红霞,千雪沉看得可乐,调侃一句大笑着离去,“南雅,你快睁眼看看,你真的好像下锅不久的虾子,哈哈哈哈。”
许久听不到动静,南雅这才试探地抬起眼眸,微微睁开一丝缝隙,眼前之人早已不见,杏花也许久才落下一瓣,南雅心里竟然怅然若失起来。
穿好衣服走出来,身后的湿发一路滴落小水滴,在路上砸出一朵朵小水花,水气蒸腾,仿佛仙灵之气。
斜倚在小亭的千雪沉捏诀帮他吹走水气,兴致勃勃地取出一把梳子来。
“南雅,快坐过来。”
千秋雪阁遍植杏花树,去往小亭的路上落满花瓣,南雅赤着脚一一踏上,脚底传来软绵的触感,一如此时向他招手的千雪沉带给他的感觉。
小亭角落安置了一方竹榻,竹榻旁竟然有个精致的妆奁,南雅侧眸避过,停在小亭外,“这里是?”
千雪沉侧头看过去,心知他怕是误会了,把南雅拉到自己身前的凳子上坐下,解释说:“千雪阁内只有我一人居住。这里是师姐们给我束发的地方,我小时候不肯安静坐着,师姐便在小亭外舞刀舞剑给我看,然后再给我梳头发,我就不会到处跑了。”
南雅的视线在妆奁上仔仔细细划过,像是能透过这些看到过去的时光,镜子里的千雪沉正饶有兴趣的把玩着他的头发,玉梳插进发丝,从上到下慢慢划过。
千雪沉把玩着他的头发,小时候师姐们可喜欢给他的头发梳小辫子了,如今可算轮到他玩,不是,给别人梳小辫子,果然好玩。柔顺光滑,隐隐有杏花香,千雪沉放下玉梳,五指做梳,从头到尾慢慢滑下。
南雅一时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想夺路而逃,又想时光停驻。
暖暖春风吹拂而来,竟有一朵完整的杏花吹落到他手里。
“南雅,你挑一根簪子吧。”
南雅无声叹了口气,垂眸在一排排的簪子上看过去,有普通的木簪,玉簪,金簪,发着莹莹光芒的妖兽骨簪,灵兽角簪,刻有阵法的法簪,有新有旧。
“就用这根吧。”南雅拿起左手的第一根白玉簪,看上去似是经常被主人佩戴,被灵气浸染,隐隐有晋升法器之感。
“好了。咦,有朵花。”千雪沉把簪子别好,见南雅手里的有一朵杏花,拿在手里转转,替他簪到头上。“这就叫名花倾国两相欢。”
千雪沉唤出水镜,让他能够透过妆奁前的镜子看到水镜里脑后的模样,笑问:“怎么样,你可喜欢?”
常得仙君带笑看。南雅抬手碰碰杏花,视线在千雪沉和他相同的发式上转了一圈,“喜欢,多谢小仙君。”
还有什么能比别人夸奖自己第一次的作品更开心呢。千雪沉兴致极高,“走,我带你逛逛相羽峰。”
相羽峰上宫阁殿宇无数,除了相羽峰上的宗主所在的初月殿,无通传不许随意进出外,其他地方并无禁制。
相羽峰上有剑修、刀修、法修、体修的传道堂,每月有四位长老轮流驻守,为弟子传道解惑,众弟子皆可前来问道,互相论证切磋。
“那如果有其他用枪或修魂道的修士呢?”南雅问。
“五音仙山绵延万里,峰峦无数,每座小峰上都有峰主传授不同仙法。”
原来如此。
千雪沉带着南雅一一走过。
相羽峰上另外还有戒律堂,戒律堂门外刻录着数万宗门规矩,望之生畏。“就是些吹毛求疵的规矩,只要你不随意杀人伤人,其他规矩犯了,都是小惩大诫。”
戒律堂紧挨着的藏功殿,守卫森严,需要逐一勘验弟子令才能进入第一层。如果要进入更高层的地方,则需要去功德殿接取任务,累计功德点,十万功德点可进入第二层,百万功德点可进入第三层。
当初千雪沉出世,宗主在功德殿发布长期任务,每养育他一天,奖励一万功德点。这任务当初可是抢破了头。
半山腰上有相羽峰一脉的内门弟子居,“以后你也会住在这里。”
“不过,若是南雅拜入宗主门下,给我做师弟,我让父亲允你与我同住千秋雪阁,宽敞得多。”
“好。”南雅没犹豫,直接答应下来。
“那你想主修什么?刀、剑、体、法?”千雪沉这一整日的心情都极好,他终于要有个同门师弟了,不再是随仙宗最小的,谁都能叫一声“小师弟”的弟子了。
南雅没回,反问道:“小仙君修的是什么?”
“剑修,一剑破万法;法修,道随其心,随性自在;体修,不借外物,专注自身;刀修,天下若有不平,自一刀斩之。我觉得都好,所以还没做出决定。不过我父亲是剑修,想让我修剑,其母亲是符修,想让我随她走符之一 道。”另有许多师伯师叔想收我做弟子,所以实在太难以抉择。
最后一句话,千雪沉没好意思说出来,我辈修士当低调、低调。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有师兄喊道:“宗主回来了,拜见宗主。”
父亲?千雪沉抬头,一艘巨大的灵船正缓缓降落相羽峰。
“走,我带你去拜见宗主。”南雅资质好,得先让爹把南雅预定下来,免得其他长老抢。
半月前,千连封带着众长老探索新发现的小秘境,一是避开初试吵吵嚷嚷的氛围,二来也可为宗门弟子再添修炼秘境。
千连封乃大乘期修士,周身灵光氤氲,令人不敢直视,只隐隐感觉身量极高。南雅收回视线,不敢再打量。
如今顺利归来,严肃的脸上挂着一抹笑意,见到千雪沉后这才收起修为,一张脸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千连封抱起他掂了掂,“眠眠,可想死爹爹了,有没有乖乖修炼?”
千雪沉挣扎着要下来,“爹,我已不是小孩子,你别动不动就抱我。”
千连封不肯放,“等你到爹这个年纪,再说你不是小孩子吧,哈哈。”
“到时你会说,无论多大,你都是爹的孩子。”千雪沉嘟囔一句,等着他抱够自己再放他下去。
“此行辛苦众长老,复试即将结束,众长老不如去看看有没有合心意的苗子。”
“是。”
千连封平素事物颇多,每次一见千雪沉都会有意和他多相处一会儿,众长老识趣儿地告退离开。
“来,看看爹给你带了什么好玩的。”千连封身高九尺,抱着纤瘦的千雪沉毫不违和,放他他下来之后,又像献宝似的,打开一个个小箱子。
“等一下,爹,”千雪沉侧身让开,让南雅走近前,“这是南雅,爹,我想让你把他收入门下。”
千连封:“南雅。”
“是,南雅拜见宗主。”
南雅低头拜见,绷紧身子,隐隐感觉头皮发麻。因着千雪沉在的缘故,千连封一直收敛着修为,毕竟久居高位,一身气势远超他身为族长的父亲。
千连封收起笑意,审视的目光如有实质地扫过南雅,人倒是长得极好,甚至与沉儿不相上下,又在他头上的玉簪上停顿了一会儿,转头挂上笑脸,问:“眠眠,给爹说说,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们在……”千雪沉这才想起他爹还不知道之前他偷溜的事,小心翼翼觑了他一眼,“我说了,你不许生气。”
“不生气不生气,爹怎么会生眠眠的气呢?”
至于别人,呵。
千雪沉把之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爹,南雅是雷系天灵根,我记得爹你那里有一部天阶雷系功法来着。你收他做弟子可好?”
千连封拧拧他的鼻子,内含心酸,“胳膊肘怎么这么快就往外拐了。”
“眠眠呐,你听爹说人……”
“人心险恶,人鬼难分,心术不正之人比比皆是。”千雪沉接过他的话语,自己接上。“我知道,我与南雅患难与共,知道他是正人君子,是谦谦如玉之人。”
“你知道个屁,再说了你大师兄给我传讯,他们第二天就把你和小甜糕救回来了,就睡一觉的功夫,你能患什么难。”
“宗主,”南雅直视他的眼睛,神情坚定,发下心魔誓言:“我因小仙君方能得救,此恩必报,此生我定以命相护。”
千雪沉赶紧把他发誓的手打下来,“不用你护。爹!你收不收。”
他趿拉着一张小脸,瞧着好不伤心。
“好好好。复试可过了?”
“南雅一定能过。”
“那就等他过了复试再说。”千连封一锤定音。
宗主及众长老归来,宗门更加热闹起来,过了复试的待选弟子打了鸡血似的,一轮一轮拜见各峰峰主长老,长老们不胜其扰,纷纷聚集到无召不能入的初月殿来,讨论互相有没有瞧得上眼的弟子,说着说着便说到南雅身上。
南雅是雷系天灵根,有许多长老心动,想收入门下。
“我听闻,沉儿想要那南雅想拜入相羽峰门下,不知宗主怎么想的?”
“穆长老想收便收,本宗主门下已有传功之人,无意再收徒。”千连封轻抿了一口灵茶,推拒地十分干脆。
倒是另有一位长老劝道:“宗主门下只有之舟师侄这一位弟子,再择一位弟子也可。”
千连封摇头,“沉儿即将入道,我需得看顾于他,无暇再教导弟子。”
众长老互相看看,点头应是,“这倒是。”
“禀宗主,菩提院的智善伽佛子和妙智大法师在宗门外求见。”
菩提院与随仙宗坐落于随仙界的一南一北,分别位于随仙界的天枢洲和摇光洲,中间相隔五洲,怎会不提前递拜帖,忽然出现。
菩提院是禅道之首,智善伽又是菩提院的佛子,千连封在膝盖上敲打,思索一会儿,吩咐道:“让你们大师兄前去迎请。”
“是。”
那小弟子离去,长老们放下正襟端坐的姿态,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神识乱飞,你来我往,幸好初月殿的阵法足够强悍,不然屋顶怕是都要掀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