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标题 内容提要 ...
-
“师尊?”
身后悄然无声,他刚才能听见那道若隐若现的谈话声也隐匿无踪,整个乔家庄笼在沉郁的黑雾之中,一呼一吸都显得沉重无比。
南雅唇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心被高高提起,甚至有些不敢回头。
“雅儿,你怎么了?”千雪沉拍拍前方带路的南雅的胳膊,“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南雅快醒醒。”奇怪,南雅手里也有金莲子,怎么还是被魇住了。
他身体僵硬无比,千雪沉握紧南雅的手腕,生怕一不注意他就出事了,仔细听,还有轻微的牙齿轻扣声。
千雪沉从储物戒里翻出一堆定神符醒神符,一股脑贴到南雅身上,他声音变得焦急起来“醒醒,快醒醒。”
不多时,符纸起了效用,南雅虚弱地睁开眼睛,额头冷汗淋漓,“师尊,师尊,你没事吧。”
南雅一时大喜大悲,控制不住地伸手把千雪沉抱紧怀里,“太好了,师尊你没事,太好了。”
这是在幻阵里看到他出事了么,千雪沉安抚地拍拍他的后背,“我没事,我没事,你别怕。”
这里阵法环环相扣,果然不容小觑,不愧是能从七大宗门之一的菩提院眼皮子底下作恶许久不被发现,还能顺利逃脱的魔修。
等等,不对,为什么他和南雅前后脚,只有南雅陷入了阵中?
千雪沉把南雅从自己身上撕下来,语气严肃无比地问他,“南雅,你身上的金莲子呢?”
“师尊,我……”南雅眼神躲闪,束着手局促不安,“我,我们接着往前走吧。”
“站住!”
自从千雪沉收下南雅为徒之后,自认对他一向对慈爱有加,宠溺无比,今晚还是他第一次对南雅生这么大的气,“把金莲子拿出来,给为师看看。”
南雅的身形僵立在黑雾中,仿佛一尊雕像,只在千雪沉没看到的地方,偷觑他的神色,还在试图蒙混过关。
然而这次千雪沉铁了心要问出结果,他伸出手,“金莲子。”
静了片刻,南雅伸出手,从千雪沉的发丝里拿出他的那一枚金莲子,语气中夹杂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在这里。”
千雪沉摸摸自己怀里的金莲子,脸上的怒容都快遮掩不住,“什么时候放上去的?”
既然都被发现了,南雅老实回道,“是大师兄把灵剑给师尊的时候。”
千雪沉摸摸头发,怪不得他没感觉到,原来是趁着大师兄的灵剑顶替他的玉簪之时放进来的。
“我当时什么都没想,就是看大师伯的灵剑扔过来了,我就顺手就扔到您头上了。”南雅怕他生气,急急地解释道。
“算了,回头再和你算账。”千雪沉把他手里的金莲子塞进他怀里,用力拍了拍,一字字强调,“好好收着。”
“先从这里走出去吧。”
“是。”南雅声音不自觉低哑起来,小媳妇似的亦步亦趋得跟在千雪沉身后。
千雪沉故意晾着他,从储物戒里找出两张增强五识的灵符,语气淡淡,“愣着干嘛,贴上啊。”
“是,师尊。”
南雅接过灵符激活,五识增强,看得更清楚了些,他一边注意四周,一边时不时偷偷瞄向千雪沉。
千雪沉心里好笑,倒也没去戳穿他,且故意绷着一张脸,偶尔还故意回他一个眼神,瞧见他视线立刻移向别处,欲盖弥彰的神色,在心里偷着乐。
不过,等事情了结,还是要给他个教训才行。
两人走了差不多一炷香,终于见到了有一间灯火黯淡的房间,在一片黑沉中很是明显。
千雪沉检查了一下两人身上的敛息符,“走。”
小心行到窗台下,千雪沉伸出手指,想在窗纸上戳个洞。然而那窗纸看上去通透轻薄,实际上坚韧无比,想要戳穿,得用上灵力才行。
他收回手指,想要用头上的剑簪划开。
南雅按住他的手,微微摇摇头,拿出一面银镜,和一张纸符小人。
用这个。
南雅无声说出这句话,纸符小人身上画了玄妙无比的符文,只需一丁点灵力就能激活,而顾之舟的灵剑霸道无比,若是那去划窗纸,可能会引起屋里人的注意。
千雪沉夸赞得点点头,示意他激活纸符。
纸符小人从缝隙里溜进去,银镜上即时显现出纸符小人看到的画面。
千雪沉打量四周,带着南雅跳上一颗枝繁叶茂的树,“以我在千秋雪阁爬树的经验,藏在这里不容易被发现。”
“师尊小时候爱爬树吗?”南雅几乎是贴近千雪沉耳朵上说的。
他说话时,一股热气往他耳朵里钻,千雪沉不自在地向后靠靠,“躲猫猫啊,你玩过没有?”
话刚出口,他陡然想起南雅压抑的少年时期,立刻说道,“嘘,有人。”
银镜中,这个房间是很普通房间,应该是女子的闺房,杏黄色的床幔,妆奁旁除了发钗梳子,还有一只敞口白瓷瓶,错落插着三四支荷花、荷叶和荷花花苞。
房间里只点了一盏小油灯,灯火在不知道从哪里透过来的微风中轻轻晃动。
嫩黄的床幔被吹开一个小角,露出一沉睡之人的样貌来。
千雪沉控制着纸符小人顺着风飞到床上,借着微弱的灯光仔细分辨她的五官,“是我们白天看到的那个小女童。”
“对。”
千雪沉接着说:“听说乔家庄有两位乔家小姐,姐姐乔星儿,妹妹乔月儿。我们一路走来,只看到了这一个人,身上有灵力,不是凡人,应该是乔月儿吧。回来探亲,探的是空屋子不成。”
这是绝对的有猫腻啊。
南雅举着银镜,示意他看过来,房间里终于出现了别的动静。
是画舫上领舞的舞姬,举着另一盏灯火出现在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从小纸人的视觉看过去,那人的身高极其具有压迫力。
是千连圭。
小纸人看清后,便偷偷摸摸挪进了被子里,把自己藏起来。
他开口道,“月儿妹妹情况如何了?”
千连圭一边说一边用灵力逼出身体里改变形貌的丹药,“最近千万要小心些,不要露出任何破绽来。”
他话音一转,又语带指责地问道,“你白日为何要控制月儿的身躯行动?”
“我,”乔星儿凝视着呼吸微弱的妹妹,“我实在太想她了,想听她对着我笑,想听她叫我‘姐姐’,师兄,我下次不会了。”
千雪沉听到这里,便立刻明白了,控制池麟身躯行动的魔修,就是乔星儿无疑了。
房间里安静良久,千连圭轻叹一声,道,“罢了,这些日你就呆在乔家庄,不要出现在随仙宗那几个修士面前。”
“好,我明白。”乔星儿拿出一盏莲花形的法器,让它悬浮在乔月儿的额头上。
“师兄,你觉得,今天那几个人是来查半年前那两个邪修的,还是,来查池麟的事情的?”乔星儿坐在床边,不确定地问道。
“你放心,池麟的事情,我们做的天衣无缝。前不久,不是还传来智善伽押送池麟回摇光洲受审的消息,你放心吧。”他拍拍乔星儿的手,安慰道。
两人说话很专注,千雪沉方才听到千连圭吐出丹药后,身体噼里啪啦的骨骼摩擦声,他控制小纸人在被子里慢慢滑动,稍稍露出头,他想知道千连圭到底是什么模样。
“希望不要节外生枝吧。”乔星儿收回莲花法器,感应了一下乔月儿的情况,“再过不久,妹妹的神魂就能修复完成,到时我们便能离开这里了。”
修复神魂,南雅立刻直起脊背,目光灼灼地盯着铜镜里,乔星儿捧在手心里的那朵莲花,抢过来,一定要抢过来。
千雪沉用胳膊肘轻轻推他,好笑地说道,“就算是看到千连圭就是李德连,你也不用这么震惊吧。”
南雅的目光黏在上面,扯不下来,心不在焉回道,“嗯啊,千连德。”
千雪沉:“……”
咦一个还不够,还又给他爹搞出来一个兄弟了。
算了,千雪沉看他沉浸在自己思绪里,便也转过头,认真地盯着银镜里的动静。
房间里,因为灯光暗沉的缘故,两人都没发现在被子边探头探脑的纸人,依旧在自顾自地交谈。
千连圭,不对,李德连移开靠近床榻的灯火,“月儿妹妹现在见不得光,星儿,我们先出去吧。”
乔星儿点点头,给乔月儿掖好被角后,两人从房间里的另外一道门离去。
怪不得整个乔家庄一点灯光都没有,千雪沉本想带上南雅去追踪离开的两人,刚起身,忽然想起话本里一些主角去偷听,总是会误触,发出声响,导致被发现的桥段,忖度了片刻,还是让小纸人追上去。
南雅满心满眼都是被乔星儿带走的莲花,满面焦急,“师尊,我们不去追吗?”
千雪沉道,“小纸人跟上去了,跑不掉的。”
再说,依着两人方才的表现,应该对床上的小女童很是在意,只要他们守在这里,那另外两人就一定会回来的。
千雪沉打了个呵欠,从储物戒里翻出装药的玉瓶,倒了几颗在手上,也不看具体有几颗,一股脑倒进嘴里,仰头咽下。
“师尊。”
千雪沉吞下灵药,回头看他,“怎么了?”
药已经被吃了,再劝也无用,南雅暗暗在心里发誓,一定把乔星儿手里那朵莲花法器夺过来,给他修复神魂。
他的愿望太强烈,千雪沉脑子里的命簿感应到,又翻到下一页,不断提醒千雪沉去翻看。
——师尊师尊师尊,莲花莲花莲花,抢莲花救师尊,抢莲花救师尊!
命簿上不断重复这句话,千雪沉一脑袋问号,抢莲花?救师尊?
为什么要救我。
他这不是好好呆在南雅身边么。
千雪沉陡然明白了一件事,当南雅心里有很强烈的情绪变化时,命簿就会立刻提醒他。
房间里的另外两人早就走远,黑魆魆的看不清楚,千雪沉把银镜放到一边,问他,“抢莲花救师尊是什么意思?”
南雅下意识捂住嘴,眼睛微微睁大,他是不小心把心里想的话说出来了吗。
千雪沉把他的手拉下来,“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就是我想去把乔星儿手里的法器抢过来,为师尊温养神魂。”
一听此话,千雪沉胸腔剧烈跳动,一把抱住他,“好徒儿,师尊没白疼你!”
“不过,也许,那法器对我没有用。”心意是好的,不过千雪沉不得不泼了他一盆冷水,他爹为他奔走多年都没能解决,两个普通修士的法器而已,能比得过随仙宗这么多年来的收藏么。
再说,那两人修为比他们两个加起来都要高,还是从长计议得好,或者禀明大师兄后,请大师兄出手。
“这样的吗。”
南雅脸上的失望一览无余,千雪沉刚松了口气。
“不管怎样,也要试一试再说。”南雅拿出千连封送给他护身的剑意,“夜长梦多,师尊,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抢过来。”
不是,平时也没见你这么莽啊,筑基期就要去抢化神元婴修士的东西,还敢想敢干。千连封给的剑意是用来护身的,不是让你去探寻死亡的奥义的!
南雅以为他担心自己,就把他准备的计划说给他听,“师尊放心,我不会和他们正面对上,我偷袭。”
千雪沉嘴角抽抽,“……我还以为把你养成了个正人君子,没想到你还会迂回战略。不过,鹤归哥,佛子还要把人押到摇光洲受审,你不要出手。”
千连封的剑意要是被激发,乔家庄就别想留下活口。
他一个爆栗敲在南雅额头上,哐当一声,“以后不许自作主张。”
南雅眼角条件反射地泛起生理性的泪水,“真的不行吗,师尊?”
画舫,顾之舟到底是不放心,一直用水镜监控着乔家庄的情况。
他听到千雪沉的话,向智善伽举起酒杯,夸赞道,“看到没,你那两颗莲子不是白给的,我家小沉儿还记得你要带人回去,好巩固地位呢。”
画舫内没有其他人,又有他们联手封锁此处,智善伽又是平时无悲无喜的模样,“顾仙君说的是。”
“没意思。”顾之舟一口喝下酒液,扩大水镜的监控范围,忽然间来了些兴致,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佛子你说,沉儿和南雅有没有发现,李德连和乔星儿早就发现他们,还正在反监视他们呢?”
智善伽道,“顾仙君的本命灵剑都给出去了,发现或者不发现的区别并不是很大。”
“你这人,真是没意思透了。”
“顾仙君谬赞。”
“还是有区别的,”顾之舟仗着自己不在宗门内,颇有些放浪形骸得举起酒瓶直接喝,“要是躲不过去,我就由着李德连给他们个教训,以后遇到这种情况,才能多长心眼。”
在顾之舟的水镜中,李德连也用水镜同时观察着画舫和闯入乔家庄的千雪沉和南雅,不同的是画舫中的画面是顾之舟伪造的,而千雪沉压根没发现自己早就暴露了。
在千雪沉千方百计阻止南雅的时候,李德连也在和乔星儿商量怎么处置他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