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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标题 内容提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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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雅动作迅速地把帽纱拉下来,带着千雪沉跨过前面两人,走到船舱里。
画舫内部设有隔音的阵法,十几个乐师正在演练,外面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前面跪了两队穿着清凉的舞姬,身躯玲珑,两侧引路的侍女蹲身行礼,身上的皮肤同样也是白的晃眼,“请您随奴婢们来。”
温香软玉,灯火昏昏,靡靡之音。
不像仙家船舫,更似凡间的花楼。
南雅陡然气闷,声音沉郁,“师尊,我们……”
千连圭脸上带着大大的笑脸,几步跨上前来,挥开侍女自己在前引路,“竟然是随仙宗的小仙君驾临,快快快,请——”
千雪沉安抚地拍拍南雅的手腕,取下帷帽,眼镜黑白分明,一脸天真问道,“你认识我?”
“小仙君十六岁生辰时,我正好去随仙宗拜访一位朋友,那位朋友是随仙宗的内门执事,借他的光,有幸见过小仙君。两年不见,小仙君风采更胜往昔!”
“更胜往昔呐!”
千连圭引着他到主位上坐下,拿开酒盖闻了闻,连带酒壶一起扔给侍女,“换杏花酿来。”
他转过头,“听闻小仙君的千秋雪阁内遍植杏花树,最爱杏花糕,我这就差人去做。”
“这你也知道?”
不过,他不是最爱吃杏花糕,是师姐们最爱做杏花糕。
千连圭颇为不好意思一笑,坦诚道,“在下平生素来最崇敬斩鲸剑仙,斩妖除魔,镇压天下,实乃我辈楷模。”
所以你就改名叫千连圭,宗门叫五音派,不知道是不是还特意生了一个千雪什么的儿子?千雪沉想到这儿,忽然觉得有些下头,神色带了些反感。
千连圭也不知道这句话哪里说得不对,便拍拍手道,“奏乐,起舞。”
“小仙君,各位上使,这些姑娘都是可都是上好的鼎炉……”
南雅积压的怒火霎时倾泻而出,右手重重拍在桌案上,“滚!”
画舫陡然一静,乐声暂停,翩然起舞的舞姬们也都屏气凝神。
哼,他愿意捧着千雪沉,那是看在千连封的份上,千连圭打量南雅一番,区区筑基期,也敢对他呼来喝去,勉强忍住没变脸,声音带出了些没隐藏住的怒气,“这位筑基期的修士是?”
“他是我的弟子。”千雪沉护短,语带讥讽,“你既然如此崇敬斩鲸剑仙,不会不知道他代子收徒之事吧。”
千连圭面色变了变,重新又挂上笑脸,“是是,原来是南小仙君。听闻南小仙君,天人之姿,容色过人,不是能否解下帷帽,也让我这船上的姑娘们见识见识,免得仗着有些姿色无法无天。”
你居然敢把南雅和你养的鼎炉比,千雪沉脸色冰冷无比,千连封给他护身的剑意应召而出,咬牙切齿道,“你、说、什、么。”
剑意被封在一柄天阶仙剑中,冷冽的剑意随着仙剑出鞘倾泻而出,布满画舫每一个角落,舞姬和乐师抵抗不住,身上出现细小的剑痕,丝丝缕缕的血丝不断泌出肌肤,又立刻被剑意冲散。
智善伽身上同样有宗门所赠的高阶护身法器,剑意尚未被彻底激发,倒是无虞,只是有些担心,对顾之舟传音道,“顾兄,千连圭毕竟是一派掌门。”
“区区化神罢了。”顾之舟在场中最为闲适自得,再说了,是千连圭先嘴贱招惹千雪沉和南雅,是随仙宗占理,也不算他仗势欺人。
千连圭也是化神期,却只能勉强护住自身,在这道剑意下如同在狂风暴雨中飘摇的小舟。
眼见他还没有想要道歉的意思,领头的舞姬顶着剑意盈盈下跪,断断续续地求饶,“妾身区区蒲柳之姿,岂敢与随仙宗的仙君相比,请仙君高抬贵手。”
千雪沉瞥了她一眼,到底还是收回了剑意。
千连圭额头冷汗淋漓,到底还是他托大了,竟然想要试探第一剑修的爱子和徒孙。
舞姬身上遍布血色,千连圭露出牙疼的表情,“你们先退下。”
又转头拱手,笑得很是勉强,“众位上使好好休息,在下告退。”
千雪沉转头不搭理他,顾之舟举起酒杯,“多谢招待。”
其他人都鱼贯退下,画舫内只剩下他们几人。
“雅儿,你把帷帽解下来吧。”
“好。”
南雅摸了摸被千雪沉亲手系上的系带,想了想,干脆没解,直接取下来好好放回储物戒。
没有外人在,顾之舟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这人跑出来干嘛的,试探随仙宗的实力吗?还是活的不耐烦,想找死。”
南雅垂眸,回想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刚才求饶的舞姬声音也很像乔家庄里说话的两人。”
有些昏暗的灯光打在他脸上,影影绰绰的光线交织,模糊了五官,眼中跳跃着散碎的光芒,如同浮光跃金,又好像璀璨星光。千雪沉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果然,那些舞姬连他眉眼间的一根睫毛都比不上。
呸呸呸,他怎么能拿那些舞姬同他比,岂不是亵渎了他。
千雪沉急切地收回视线,从储物戒里找出数十颗灵珠,照得画舫耀如白日。
顾之舟眯了眯眼,漫不经心道,“那你和沉儿就去瞧瞧那舞姬和千连圭在搞什么鬼吧。来都来了,正好让你们历练一番。”
“顾兄,这是否有些不妥?”智善伽有些许不认同。
千雪沉和南雅都只是筑基期,而千连圭是化神期,刚才领头的舞姬,身上有遮掩修为的法器,但逃不过他的眼睛,那女子元婴期的修为也是远高于他们二人。
“没关系,鹤归兄远在摇光洲或许不知,我们这些师兄师姐们年年为沉儿举办生辰礼,他收到的法器灵石符篆,比一般的宗门都要多。”
顾之舟举起酒杯,轻抿一口,随手把酒杯掷到桌上,神色骄傲无比,“还有师尊的剑意,大乘期以下——无敌。”
“说起来,”顾之舟笑得像一只狐狸,“沉儿叫你一声‘鹤归哥’,怎么也没见‘鹤归哥’给些见面礼呢?”
“嗯?鹤归兄。”
智善伽差点被他的直接弄笑,垂眸思嘱片刻,拿出了两颗金莲子,“这是我伴生之物——金莲的莲子,有镇静心神之效。”
“伴生之物,”顾之舟拿在手里瞧瞧,“大手笔啊,沉儿,好好收着。”
千雪沉立刻分了一颗给南雅,举在眼前仔细打量,忽然想起脑子里那本没啥用,就连他爹都探查不到的命簿,“鹤归哥,我只听过非人之神物有伴生之物,还是第一次听说人也可以有,是不是除了自己,别人都看不到?”
“我知道我知道,”顾之舟走过去抱住智善伽肩膀,“传闻佛子乃是真佛转世,神品金莲护身。”
“不对啊,你都是真佛转世了,怎么你那护道人还怕你被废除继承人之位?”
顾之舟敲敲额头,“难不成,菩提院还有比你资质更好的?”
他自语道,“应该没有吧,随仙宗监察部并未有过记录。”
“尚未飞升,六根未尽,追名夺利,实乃常事。”智善伽双眼深邃,如同黝黑深潭,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你倒是看得开。”顾之舟随口感叹一句,“沉儿,你先去吧,别等人家都话都说完了,你才去听墙角。”
看来只能另外再找机会询问了,千雪沉找出最高阶的隐匿符给自己和南雅各贴了一张。
“等一下,”千雪沉都被拐了两回了,可见,虽然他觉得他挺聪明的,但实际上确实不怎么聪明,顾之舟唤出自己的本命灵剑,“把它带上。”
“大师兄,不至于吧。”这是多不放心他,明明刚还在和智善伽说不必担心的。
顾之舟动动手指,灵剑化成剑簪,顶掉千雪沉头上的玉簪。
画舫外有五音派的门人驻守,千雪沉从窗子掉出来还被吓了一跳,猛然想起自己身上有隐匿符,这才无声长出了一口气。
“走吧,我们先去乔家庄看看。”
今夜既无月光,也无星光,乔家庄被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仿佛择人而噬的妖兽。
幸好修仙之人五感灵通,还能勉强看得清。
乔家庄门口的两只白皮灯笼,在风中摇晃不停,一点烛火黯然无比,印在牌匾上,仿佛狰狞的鬼影。
两人绕过大门,翻墙而入。
门外漆黑一片,门内却是灯火通明。
骤然见光,千雪沉下意识闭眼,揉揉眼睛后,紧紧靠近南雅,“我们这是被传送阵传到别的地方去了么。”
恰在此时,胸口传来一阵暖意,一路向四肢百骸游走而去,千雪沉眨眨眼,庄内的灯火霎时熄灭,陷入一片黑沉中。
千雪沉拿出智善伽送给他的金莲子,“果然是好东西,不止能使人心神通明,还是把人从幻阵中保持清醒。”
南雅轻“嗯”一声。
庄子内悄然无声,甚至把外面的蛙鸣之声都阻挡在外。
又黑又静,令人无端发毛。
“怎么老是弄些隔音阵法。”千雪沉吐槽了一句,又道,“接下来,我们往哪里走?”
南雅闭目凝神细听,“这边。”
南雅带着千雪沉小心穿行在庄内,路上一个人都没碰到。
白日他们敲门时,庄内之人应答得很及时,甚至连里面的人说话的声音都听得到,如今两人走了许久,却连靠近传来声音的地方都无法靠近。
南雅停下来,“师尊,我们好像又入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