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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沐掌门新官上任 夏埠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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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埠起了个大早，然后挨着挨着敲门喊人。
“祁垣！祁垣出门搞钱啦！”
屋子里的年轻男子已经换好了粗布短衫，冷着个脸回头看了过来。
夏埠又接着往下敲：“花正青！花正青你再睡咱们就吃不上饭啦！没饭吃你那张脸就得变难看！”
裹在被子里的男子只有一张脸露了出来，眉目清丽胜女子。花正青男生女相，揪着被子不想起：“我没睡够也得变丑……”
这头动静闹得大，惊醒了隔壁房间里的人。
咯吱一声，门开了，走出一个半大少年，头发凌乱似鸟窝，浑浑噩噩的拿手背揉着眼，软糯糯的叫着：“夏埠哥，我起了。”
夏埠立马丢下花正青，快步走到少年身前，弯下腰对着少年的发丝一通乱揉：“哎哟咱们温温儿好乖好乖！”
夸完温温儿，夏埠又开始翻脸吼人：“花正青你连温温儿都比不上是吧？！你这么大一个男人还得要咱们温温儿挣钱养家呢？！”
晨光熹微，春风拂面，四人沿着山路往山脚走。
祁垣不爱说话，牵着温温儿走在后头，前面的夏埠正在跟花正青鸡同鸭讲。
夏埠掰着手指头细数：“我去周老头家做账，祁垣去张叔那里帮忙炮制丹药，花正青给李姨卖脂粉去，温温儿……温温儿就跑跑腿挣点儿饭钱。”
花正青举着袖袍把一张脸挡得严严实实：“哎哟！哎哟太阳好大！晒着我了晒着我了！哎哟！我黑了我黑了！”
温温儿抬头，那晨光甚是温和，丝毫不觉得刺眼，温温儿不懂就问：“祁垣哥，这太阳不大啊？”
祁垣捏捏温温儿的手，示意温温儿不要细想，免得被傻子传染。
“大家努努力！”夏埠拍拍手，“月底八巅殿的人可是要过来收欠款的！要是连利息都还不上，昨天挨打的是那臭老头儿，明天挨打的就是你……哎呀娘啊！什么玩意儿？！”
夏埠脚步一个踉跄，原本平实的地面突然凸出来了一块，而且脚感软绵软绵的。
夏埠自然的朝旁边一躲，结果又踩进了一处水洼里。
“这又是哪儿来的水？！”夏埠一脸纳闷，“昨天晚上下雨了吗？”
一道声音幽幽的从那软山包背面传了过来，有点儿沙哑，还有点儿凄凉：“没下雨，那是我昨天晚上流的泪。”
夏埠：“……”
夏埠这才看清楚了，山门底下蜷着一个人，弓着背，曲着腿，缩成小小的一团。
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布衣，与泥地完美的融合成了一体，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那人蠕动了一下，又蠕动了一下，跟虫子翻身似的，终于由侧躺艰难的变成了平躺，双目无神的盯着天穹。
是个女子，年纪瞧上去不大，就是表情沧桑得很。
千鸟宗的四个人都围上去看，没见过，不认识，不知道打哪儿来的，夏埠率先发问：“你要哭就去别处哭，来我们这儿哭什么？害我溅了一裤腿的泥。”
沐羡鱼有气无力的答：“我来这儿哭自然有我的道理，你管这么多做什么？你们是从山门里出来的？那你们可都是飞鸟宗的弟子？”
夏埠：“啊。”
祁垣：“嗯。”
花正青：“昂。”
温温儿乖巧点头。
沐羡鱼仰面打量了半晌，然后颤颤巍巍的伸出了一只手：“好大儿们！扶我起来！我还能苟！”
没人伸手，四个人都拿看傻子的眼神垂眸凝视着沐羡鱼。
见此情形，沐羡鱼又不慌不忙的从怀里摸出了掌门信物，威风堂堂的向上一举：“见此物如见亲娘！还不快点动手？！”
夏埠：“……”
祁垣：“……”
花正青：“……”
温温儿：“……”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四个人看傻子的眼神已经变成了看死人的眼神。
花正青连阳光都忘了遮挡，往夏埠那头挪了挪，用自以为她听不见其实谁都听得见的音量低声嘀咕：“前几天臭老头说要找个蠢货接任他的位置，替他还债，就她？”
“我以为没人上当。”夏埠说，“没想到林子大了，什么样的傻子都有。五千粒灵石啊，她已经凉了。”
沐羡鱼适时接嘴：“倒也不必如此悲观。”
没人出手，沐掌门拿得起放得下，一个鲤鱼打挺，自己精神抖擞的从地上跳了起来。
第一天上任，在好大儿们面前，沐掌门心中再苦，也要维持应有的风度。
“不过五千粒灵石罢了。”沐掌门捋捋秀发，从容一笑，“看着多，分出来却少，若是我飞鸟宗有五百名弟子，一人只需交上十粒灵石，若是有五千名，一人只需交上一粒，所以我飞鸟宗共计弟子多少名？”
夏埠：“加上你，五个。”
沐羡鱼动作一滞：“……几个？”
“五个。”花正青拿手画了个圈，“全都在这儿了，一个不落。”
“五个……”沐羡鱼咬牙，“就五个！愚公能移山！团结就是力量！咱们五个人只要抱成团！那挣灵石的活计，打杂跑腿端茶递水，什么不能干？！”
夏埠点头：“嗯，都干过了。”
沐羡鱼眼中有惊喜：“哎呀哎呀想不到你们居然如此勤勉？我心甚慰我心甚慰！收入如何！一天能挣几粒灵石？”
夏埠：“我们是按月结的。”
“按月结也行啊！”沐羡鱼双手一摊，“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夏埠把袖袍里的账本掏了出来，“一个月保三争五，最多五粒灵石。”
三月的春风再暖，都暖不热沐掌门的心，沐掌门的嗓音有些发虚：“……保三争五……无妨无妨……积少成多、聚沙成塔……咱们努力一点儿……一个月挣它个五粒灵石……五千粒灵石……也不过就是八十三年……”
花正青揣着手补刀：“你还漏算了利息，算上利息，差不多得两百年。如果能修炼到金丹境还好，修炼到金丹境，等还完债，多少还剩几十年能轻松过活，若是修炼不到金丹境……”
若是修炼不到金丹境……沐羡鱼摸出了怀中的欠条，又把那白纸黑字仔仔细细的读了一遍，直到读得眼眶发酸，这才闻声安抚道：“若是修炼不到金丹境，那他们玄九宗这帮借钱的孙子们，可就亏大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