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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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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芹菜猪肉馅!夏末末,馋了吧!”
夏末末倏然张开的眼因为逆光而微微眯着,长长地反射弧还没能转到此刻居高临下俯身笑着对着自己举着香喷喷的食盒的杨子怎么会来呢?
“你,怎么不过年?”夏末末抓抓有点痒痒的脸颊,眼冒精光地盯着“不过年”的某人手里的食盒:“给我的哈?”
那个啥,其实夏末末想问的是杨子怎么不在家过除夕,因为寻常人家在这个点都是在一起守岁的,更何况杨子家可不是“寻常人家”哦——不过,夏末末这孩子,一激动,说话就打折,思路更是跳楼大甩卖,晚餐时大半部分心思都耗费在伤感上了,这下子,也合该饿了。
杨子见夏末末那双滴溜溜的四百度近视眼巴巴地盯着食盒愣是没看自己,有些小小的不满,哼了声,便顺手把食盒随便便扔在桌上,某团人影毫无意外地闻着香味扑向餐桌。压根忘了问人家“怎么不过年”来的。
夏末末满足地嚼巴着嘴里的饺子,还不忘自我陶醉地大叹:好吃啊,美味啊,极品啊~~~
杨子本是见不惯她那副耸相,但见她耍宝地样子心里却委实的觉着温暖。
夏末末啊,这个小女人……女人?
杨子心里暗惊,什么时候,在自己的眼里,夏末末竟成了小女人了?
瞄眼偷偷打量豪吃猛吞的夏末末,杨子又无奈的笑着摇头,哪里有半点小女人的模样?
“啊!”
杨子转头,见怪不怪地望着夏末末嘴里叼着半只饺子手拿湿漉漉的筷子指着自己。
“夏末末,你就不能淡定点么?”无奈啊无奈啊,想他杨子,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人在美女来的,怎么就摊上个这类质素的人呢?
“没事了。”夏末末闷头继续奋斗。
其实她本来是想问杨子又没她家的钥匙怎么进的门呢?想想又觉得也不稀奇,估摸是杨子跟苏晓要了或者苏晓自己给的,不过掂量了一下,前者的可能性大了点。
一碗饺子很快下肚,夏末末畅快地打着饱嗝懒懒地继续屯回她的狗窝——呃,沙发。
屁股还没占到沙发,手便被一把拽着往外拖了。
“干嘛嘛!”夏末末嘟着小嘴抗议,奈何力气比不过人家,但也要表示一下气节。
“帮你减减肥,别谢我!”
“鬼才谢你类……诶,我这身段用得着减……”
“砰!”
抗议止于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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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末被拽着带到城山广场,这是H市最大的广场之一,依山环湖,景色幽然雅致,而朝山的入口,建着古朴的城墙,错落的亭台,倒不显得突兀,反添了几分大气。
这里此时已是人流如织,噪声鼎沸。夏末末的手被杨子牵着,在人群里困难地前行着。
夏末末挺震撼的:这么晚了这么大一溜人,除夕夜不在家团团圆圆看春节联欢晚会都跑外边来人挤人?!
夏末末多本分一孩子呀,多传统一孩子呀,多宅一孩子呀!
不过话说回来,人多是多,乱是乱,只这里灯火通明烟花绚烂乐曲喜庆,应着这人群簇簇,倒也挺有过节的感觉……就是有点冷,便向身边的杨子挨近一些,目及交握着的手,有一些怔忪。
其实她也挺迷惑的,杨子一直都讨厌凑热闹,尤其是像这种场合,避之犹恐不及,怎么今天就偏带着她往里钻呢?莫不是出了趟国变得热情奔放了?
杨子小心地在人群里斡旋,尽量减少与人的碰触。天知道,他实在不喜欢这种不得不挨着陌生人走路的场合,不过……
他抽眼看看拉着的小手,再看夏末末乖乖地跟在自己的身边,在看向他时还柔柔地冲自己一笑,心脏蓦然紧缩,另有一股气体在胸腔内释放,横冲直撞,直奔脑门。
……也许,其实,或者,也没那么讨厌。
牵起嘴角,杨子急躁地情绪缓缓放了下来,脚步也不似方才那么着急。他使着巧力,尽量将夏末末安在自己怀里,这样,她不会被挤到,也不会,和自己走散。
思及此,杨子的心里有些陈杂,行行复于人生的单行道上,有这么一个人,陪着你从稚嫩到长成,走过懵懂路过挣扎,行过青春的花季雨季,看过人情的冷暖交替,笑着哭着幸福着难受着,却竟然这样,一路同行,刹眼便是小半生了。
如果不是那一天,他不会去质疑对她的习惯,
如果不是那一天,他不会去探究她对自己的意义,
如果不是那一天,他不会扭转头,一走便是三年。
没有如果,绕过半个地球的距离,当在异国的第一场冬雪落尽苍穹的阴霾,他明白了,她在他的心里,已是沉甸甸的牵挂;
没有如果,他丢不开经年养成的习惯,宠着她疼着她只愿看到她蠢蠢的笑靥,他认了,他在心里放开思念的手,那个温润如玉的男人,那个传说中将他遗失的亲生大哥,那个能让夏末末笑靥如花的风雅男子,他…认了。
没有如果,当夏末末的抽噎通过无线电波翻越万水千山传到他的耳中,愤怒、心疼、不舍……他不得不承认,他该死的竟是还有抑制不住的狂喜。
走散了,又如何?二十来年杳无音信的家人都能将自己寻回,只要有心,那一双纤纤玉手,轮遍桑田沧海他都不惜,只愿能轻轻握住,放在掌心。
沿着古朴城楼拾阶而上,广场上的人声渐渐疏远,绽放在夜空的点点璀璨似乎在遥遥呐喊。
城楼的顶层,已不复广场那样拥挤嘈杂,倒也还热闹。三五人群中,多数小孩拿着小小的焰火摇摆着奔跑着嬉笑着,有人惊叹天空的瑰丽有人闲看广场的纷闹也有人对着自家小孩叮咛轻斥,也有甚者,相依相偎耳鬓厮磨,该是年轻夫妇或者甜蜜的恋人。
真好。夏末末弯起嘴角,倚在廊柱上望着湖上霓虹灯熠熠闪烁的散落的游船,呼吸着冬夜特有的沁凉气息,任凭冷风扑面,却只觉得豁然舒爽清凉。
身上顿生的重量令她回眸,对上杨子粲然的眼眸,弯弯地笑得很温暖,只嘴上痞性不改道:“穿上吧,不然感冒了又要跐溜跐溜地拖鼻涕,难看死了。”
夏末末撇撇嘴,想想自己光荣的感冒史,乖乖地将他的羊绒大衣裹紧自己。又看他蜷着手在嘴边哈气取暖,有些不忍,蠕蠕掀开衣服:“算了啦,我不像你倾城倾国的需要去为国际社交做贡献,寒着你了小女子交代不起呢。”
杨子斜眼笑看她故作一脸的憋屈,心下一暖,顺手接过大衣披上,顺势将小小的身子圈进自己的怀抱。
“干嘛啦!”夏末末莫名心慌,扭曲着便要挣脱,却感觉对方手臂倏然收紧,一声不满地咕哝自头顶传来,夏末末默了。
夏末末不再挣扎,任由他怀抱着自己,呼吸里缭绕着他的气息,一半熟悉一般陌生……
真瘦。他咕哝。
以前,他也曾这么说过,甚至会捏捏她有些肉感的小脸,恶作剧地说,真瘦。
可是,他从不曾这么说过,这样的暧昧地姿态这样的暧昧地低沉嗓音这样的暧昧地心疼姿态,真瘦。
似一声叹息,似一道无奈,似一丝莫名的情愫,横亘了那些相依相伴的青稚岁月,突然地萌动,错杂、迷茫与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