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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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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试纸做过了?”
“嗯……”女孩涩涩点头,对着穿着白大褂神情凛然的医生,女孩苍白的小脸有些尴尬与羞赧,以及,丝丝的哀愁。
夏末末侧身望了眼严肃的医生,清清嗓子,对着对面的女生温声道:“我们这里呢还是要例行给你做个检验的,不用担心,不会不舒服,过程也不会太麻烦,不过结果可能一时出不来。”你也正好考虑考虑清楚,她心里补充着。
女孩柔柔地点点头,眸光黯然。拿着医生开的单子走出了房间。
夏末末微微叹息,在计生站工作也有段时间了,对于这些女孩,这些事,她却始终无法不牵动某些情绪,但更多的是可惜。
轻叹口气,夏末末小心地帮病人量血压,测体温。
“怎么样?”压低了的嗓音里夹着浓浓的担忧,夏末末摘下听诊,缓缓点头:“还可以,等下她醒了就可以了,不过要记得医生的嘱咐好好回去调养,知道吗?”
年轻的男孩点点头,修长的手小心地握住病床上的那只。
手术床上,病人睡的不是很踏实,苍白无血色的脸和拧着的眉看起来很虚弱很可怜,
每一片落叶都有飘落的方向,每一处疤痕都有受伤的理由,每一个人的背后难免有不能与人道的角落,可以阳光灿烂没有人愿意浸身雨雪。
午休铃声响起,夏末末轻手收拾好器具,看一眼相握的双手,小心地关上门。
握着手,就要一起走。
曾经啊曾经,有个女孩骄傲的握着一个男人的手,如是说着,迎上那双无比温和的眼,曾经那么那么温暖的眼眸。
什么时候开始,那双一直温暖到夏末末心尖尖里的眼,会变得那么冷那么冷?
他撑着伞站在楼道口,说:“夏末末,你怎么就这么笨?你还不明白吗?解释已经不重要了,真相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你,已,经,不,重,要,了。”
夜那么黑,雨那么大,灯光那么暗,可是夏末末还是看得到那双眼。
一直会柔柔地笑着看着她的眼睛,即使在生气时也依旧很温暖的岑子言的眼睛……那一刻却望向幽暗的远处,那么的冷酷那么的无情,胶着冬夜的雨,冻得夏末末浑身不停地颤抖。
你已经不重要了……
那个声音,曾宠溺地说,夏末末,你傻不傻呀?
那个声音,曾温柔地说,夏末末,别怕有我呢!
那个声音,曾不要脸地说,夏末末,你怎么就那么喜欢我呢?
那个声音,曾邪恶地说,夏末末,你的嘴巴比你的人可爱。
那个声音,曾生气的地说,夏末末,你怎么能笨到让自己一个月感冒三次呢?
可是那个声音,从来从来不会这么平静这么伤害地说,夏末末。你已经不重要了……
她知道,她夏末末从来都不是重要的,还不会说话,爸爸走了,刚上小学,妈妈也走了,寄养在奶奶家里到了大学,唯一疼她的奶奶也走了。
爸爸走的时候,她还没记忆;妈妈走得时候,她在田埂边盼望了一年,失望了一年,从此学会了遗忘;奶奶走的时候,她握着奶奶的手,哭得很伤心很伤心,哭到嗓子都哑了眼睛都肿的跟核桃一样了,才一个人蹲在半山岙冷清的新坟上,一把黄土一把黄土地埋上自己的眼泪,在心里轻轻说:奶奶,末末再不哭了,末末会好好的,健健康康的,快快乐乐的,您安息吧!
一张纸巾停在了眼前,亮白的颜色生生的卡断了记忆,夏末末望向纸巾的主人,在对方的示意下一抹脸颊,果然。
心里微微叹息,感冒后遗症么?怎么最近总是容易伤感容易脆弱,这样不好喔……
依稀的,又想起那一晚,模糊的,是岑子言无言的擦肩,要说多少痛彻心扉哀怨缠绵实在是矫情了,毕竟,都两年了……
是啊,两年的时间,足以使伤口结痂,足以忘却疼痛滋味,足以让夏末末回到了那个什么都可以失去的夏末末。
童年的冷落无依,成长的孤单无援,夏末末该庆幸,她没有悲观的心态,没有阴暗的愤世,晦暗的家庭没有让她对婚姻生畏,失意的感情也没有使她对爱情却步。
只是只是,遇见是缘,错过是命。
夏末末信缘,亦认命。
是以,失恋的夏末末没有压抑自己的悲伤,也渐渐学会取悦自己,意外地庆幸,夏末末,原来很坚强。
只是没想到,再见岑子言,竟是两年之久,竟是夏末末哪怕是失恋时候都从未有过的失态!
故而,酒意氤氲,初恋依旧,那些耳语呢喃,那些温润爱护,那些亲昵相拥……
感伤有之,委屈有之,疼痛,亦淡淡有之,酸酸,涩涩……
“夏末末,你在哭。”
忆及杨子,夏末末微微笑,都可以想见他在大洋彼岸说这句话的时候,皱着眉头,抿着唇角的模样。
哦,其实,也不是什么都可以失去什么都不怕失去的。
杨子,与记忆一并存在,从孩童一起成长,较友情更甚亲情,那样的年少,单薄的肩膀总是将小小的她揽在身后,保护着,,欺负着,成长着。
苏晓,那个有着于妖孽一般脸孔的强悍女子,娇艳欲滴却刻薄无双的红唇总是呼喊着“我的女人,我的女人……”
生命至此,夏末末的人生中有三抹暖色:黄土之下的奶奶,千里之外的杨子,以及早上还喋喋不休的苏晓。
足以,足以。
“夏末末,傻啦?一会哭一会笑,”同事拿手指弹弹夏末末的额角,笑道,“再不过去吃饭到时候你那矜贵的胃又得疼喽!”
“啊!是哦!”夏末末拍拍脑门,抓了桌上的饭票风一阵地消失了,隐隐地道谢声自走廊飘来,同事摇头,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