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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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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我跟你们拼了!”
三名警官齐上阵才压制住朝夏决辰扑过来的孙豹,只是后者虽然行动被封锁嘴上依旧骂骂咧咧个不停。
汪若霆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把人架去外面。
“你好像并不意外。”他对谢驰说。
谢驰苦笑,无奈道:“我只是见得太多了。”
“死亡原因就是你说的那样,另外监控视频我们要拷贝一份,用来评估你是否进行了错误急救。”
“好。”谢驰接过汪若霆递来的U盘插进电脑USB接口。
汪若霆环视店内众人,伸手摸进裤子口袋,手指触到烟盒才想起这里不让抽烟。
他动了动喉结,语气严肃地说:“死了人,事件性质就不一样了,目前嫌疑比较大的有调酒师和两名服务生,警车还有一个空位,今天先带一位回局里做笔录,剩下的等通知。”
说完他抬起手,指着柯明澈:“你跟我们走。”
“等一下。”夏决辰出声制止道。
“有什么疑问?”汪若霆挑眉,表情没有任何不悦。
夏决辰:“你为什么这么确定头孢在酒里,而不是来之前就有了?”
汪若霆:“我并不确定,只是目前看来他的嫌疑最大。”
夏决辰:“他就一小孩儿,怎么可能杀人。”
汪若霆:“杀人犯不分年龄,真正的凶手往往让人意想不到。你放心,没问题的话我们就会放他走,甚至不会在档案里留痕。”
夏决辰冷笑一声:“怎么可能没问题?你有办法证明他没问题吗?”
汪若霆直直盯着夏决辰,并未作出回答。
“我能保证这件事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是他们在搞鬼,”夏决辰看了杜平澜一眼,一字一顿地说,“但是你没有任何证据。”
“你没办法证明胖子来之前吃了药,尸检只能给出大致时间段,如果他喝酒的时间点在时间段内,再加上所有证据都对我们不利,你会偏向凶手是谁?”
柯明澈已经出了一身冷汗,他天真地以为无需对没做过的事感到惊慌,并且问心无愧,然而……
汪若霆嘴角微勾,对夏决辰表露出难以掩饰的欣赏,轻飘飘说了一句:“也许,他是自杀呢。”
难以名状的战栗从骨髓深处窜起,紧接着沿神经脉络迅速蔓延至全身。
夏决辰本能地感觉到异常,却说不清哪里不对劲。
他毫无理由地认为,这位和叶承舟有关系的警察认识他。
“我干的。”
此话一出所有目光都集中到夏决辰一个人身上。
汪若霆:“我看了监控,你一直在舞台上表演。”
“监控是假的,我动过,”夏决辰并拢手腕,伸向汪若霆,“抓我。”
“夏决辰,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夏决辰没理会谢驰的诘问,自顾自地说:“小地方没人管这么多,随便抓个人交差了事,我自己送上门你要不要?”
“要,”汪若霆对着外面吼了一声,“来人把他给我拷上!”
“杀人偿命,这是要坐牢的,你想好了?”汪若霆注视泛着冰冷光泽的手铐卡上夏决辰手腕,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
“少说废话,去局里。”
“走。”汪若霆大手一挥,率先出了店。
夏决辰侧过身,扯出一个吊儿郎当的笑容对柯明澈说:“没事的,别担心。”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店外紧随汪若霆上了警车。
这个笑容对柯明澈来说相当残酷,以至于每次回忆起都让他感觉深陷绝望,无从自救。
他以为自己要永远失去夏决辰了。
孙豹看夏决辰上了警车气儿顺了不少,对店里的人比完中指就离开了。
杜平澜对谢驰微微颔首,也带着跟班离开了。
从夏决辰坐上警车的那一刻起谢驰已经在心里骂了无数遍“疯子”,一直到现在才堪堪停下。
他将钥匙扔给赵田,简单环顾了下四周,交代道:“稍微收拾下,打烊吧。”
走向停车场的路上他掏出手机,给郎悦打了个电话。
“喂,郎悦老师吗?抱歉这么晚打搅您,有件事需要您帮忙……”
警察局。
汪若霆放其他人下了班,只留他和夏决辰隔着办公桌相对而坐。
他抬起手臂,把桌面上的文件扫到一边,给夏决辰腾了块地方搁手。
夏决辰不情不愿地抬起手,抖了抖手铐:“不能把这玩意儿取下来么,死沉。”
汪若霆舒服地靠在椅子后背,点了一支香烟,吸入后缓缓吐出。
“不能,你是自投罗网的犯罪嫌疑人。”
“我是不是犯罪嫌疑人你最清楚。”夏决辰冷冷地说。
汪若霆笑了笑,朝夏决辰递了支烟。
“来一根?”
夏决辰扬了扬手,意思是你这样让我怎么抽。
汪若霆把烟放进夏决辰指间,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给他解开手铐。
手上重量陡然一轻,夏决辰活动了下手腕,拿起桌上的打火机点燃香烟。
“沿河路你说了算?”汪若霆目不转睛盯着吞云吐雾的夏决辰,语气充满好奇。
“没试过,不知道。”夏决辰皱起眉,不耐烦地说:“把我骗过来到底什么事儿。”
“哪骗了?没骗啊,你自愿过来的。”
这人的表情真的很欠揍,要不是看他是个警察,夏决辰早就一巴掌招呼上去了。
“我就直接问了,你和叶承舟怎么认识的?”
汪若霆手指抖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也黯淡了许多。
“我不认识他。”汪若霆淡淡道。
“别装了,”夏决辰抬手指着办公桌上的相框,“这幅画是他画的。”
“如果说墓园那束花只是让我怀疑你们认识,那么这副画直接证明你们不仅认识,而且关系相当不错。”
“你知道这幅画是他画的,看来你们的关系也不错。”
“回答我,你和叶承舟到底什么关系?”
“朋友。”汪若霆直视夏决辰的眼睛,语气有些戏谑,“怎么,不相信?还是说在你心里他只配拥有你这一个朋友?”
夏决辰没回答,对汪若霆的凝视没作出丝毫退让。
“承认吧,你不是最了解他的人,你只是比其他人多看见了一点点,看见了他胆怯又内向的外壳之下与生俱来的艺术天赋。”
“你不是他的朋友,”夏决辰掷地有声地说,“朋友会参加他的葬礼。”
“也许我因为别的事情耽搁了呢。”
夏决辰瞬间抓住他的破绽,笑着说:“你自己也说了,‘也许’。”
汪若霆回赠给他一个微笑:“据我所知那段时间你应该正在医院休养,也没有机会参加。”
“医院又不是监狱,当然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但你在里面待了一个多月,你看起来并不像喜欢那种地方的人。”
那是因为谢驰不让走。夏决辰腹诽道。
他早就想出院回家,架不住谢驰坚持要他留院观察。反正回去家里也只有他一个人,待病房里还有忙里偷闲的谢驰和每天都来串门的谢莫莉。
“我愿意待哪儿就待哪儿,你管不着,我只想知道,你和叶承舟到底什么关系。”
“那你参加了他的葬礼吗?实话告诉我我就回答你的问题。”
夏决辰目光不受控制地躲闪了。
“……没有。”他将视线落在指间燃烧的香烟上,平静地开口。
所以他也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有没有参加叶承舟的葬礼,只是为了诈他一下才说了那句话。
“这么说你也不算他的朋友。”汪若霆抽了一口烟,眯着眼睛将烟雾缓缓吐出。
“随你怎么说。”夏决辰已经不想解释了,他忽然觉得很累,仿佛身体和心灵都陷入疲惫之中。
“我知道你为什么没去,是因为太失望了吧?”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惩罚了害死儿子的间接凶手,他的父母却从来没感谢过你,甚至没来过医院看望你,你一定很失望吧。”
夏决辰眉头紧锁,“我没……”
“警方判定叶承舟自杀,你就不好奇为什么吗?”
“……你的意思是?”
汪若霆把手中剩下的小半截香烟摁灭在烟灰缸,从笔筒里拿出钥匙打开最下层抽屉。
抽屉里只放了一个档案袋,汪若霆拿起档案袋时指甲轻蹭过底板,发出不太悦耳的轻微刮蹭声。
“他的遗书,要看看吗?”
夏决辰艰难地动了动喉结,回答“要”,把烟碾碎在烟灰缸,从对方手中接过档案袋,一圈一圈地解开缠绕很紧的细线。
如雷般的心跳随着档案袋的开封愈演愈烈,夏决辰用手撑开袋口,里面只放了一张纸,他把这张纸抽出来时手都在发抖。
这是一张用A4纸打印出来的照片,照片内容正是叶承舟的遗书。
他认得叶承舟的字迹,工整端正,每一笔都写得很认真。
里面只出现了两个人的名字,一个作为朋友,一个作为爱人。
“汪若霆……是谁?”夏决辰几乎沙哑着声音问出这个问题。
“是我。”汪若霆拿起办公桌上的相框,细细抚摸起画纸上搁浅的座头鲸,“你想的没错,他的确只有你这一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