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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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你也睡得下……”夏决辰突然反应过来，一脸震惊看着柯明澈。
柯明澈神色自若地说：“今天在你这儿借宿一晚，明天等柯一星醒了再回去。”
“……行。”夏决辰莫名有些紧张，说完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补充道：“楼上隔音挺好，依稀听得见楼下的音乐；降噪耳机被你弟用了，我那儿还有耳塞，你要觉得吵可以带上。”
“好，不过我应该没那么早上去。你今天是不是有演出？”
夏决辰点点头。
“看完你们演出我再上去。”柯明澈说。
“那要很晚，至少一点起步。”
“没关系，明天周六不上课。”
“下周不是还有期中考么？这几天好好休息，以后有的是机会看。”
柯明澈面露疑惑，夏决辰接着说：“……我和谢莫莉交换了演出时间。”
他说这句话时几乎不敢直视柯明澈的眼睛，心虚来得很突然，脑海中一直有个声音告诫他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他假装听不见。
“是因为我吗？”柯明澈盯着夏决辰的脸问。
柯明澈眼里的惊讶是如此鲜明，夏决辰快疯了，他很想回答不是又找不到其他合适的理由。
他隐约提了一口气，就着呼吸说：“……是。”
柯明澈愣了两秒，旋即脸上绽放出明亮的笑容——这是夏决辰第二次见他露出这样灿烂的笑脸。
“谢谢。”柯明澈带着还未散干净的笑意说。
“……不客气。”夏决辰的心跳逐渐平稳，仿佛那一阵悸动只是因为少年干净纯真的笑容。
“但今天这场演出，我还是想看，”柯明澈说，“错过的话我会很遗憾。”
“你可以坐楼梯上听，多干这几个小时谢驰也不会给你发工资，他现在是一名重利的商人，”夏决辰忽然眉毛一挑，笑中带有几分痞气，“还是说比起听歌你更想看我？”
“……我还是去楼梯吧。”柯明澈说完立刻转身，将两个空酒杯拿去后厨。
“今天阿澈弟弟不回家？”潘朔目送柯明澈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随即转头看向夏决辰。
夏决辰皱了皱眉头，“阿澈弟弟”这个称呼从潘朔嘴里出来怎么听怎么不顺耳。
“嗯。”他淡淡道。
“他今晚睡你那儿？”潘朔又问。
夏决辰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淡：“嗯。”
“我都没在你那睡过！”潘朔惊呼。
夏决辰没回答，用一种无话可说的眼神看着潘朔。
潘朔：“午觉不算睡，我也要在你那儿过夜。”
夏决辰：“你来睡不下。”
“……你床不是挺大吗？”潘朔说完捂住胸口，悲伤地继续道：“好伤人，你是不是嫌我胖。”
夏决辰点点头回答是。
潘朔紧接着深吸一口气，隔着衣服拍了拍被薄薄一层脂肪覆盖的肚皮说：“我其实有腹肌，就是不太明显，不信你摸摸。”
夏决辰并不想摸潘朔那不存在的腹肌，坦言道：“他弟也在，加你四个人睡不下。”
“哦，这样，那我改天再去。”潘朔说。
“行，你来睡我阁楼，我去睡你别墅，我们交换人生。”夏决辰说。
潘朔看着他，认真地说：“别墅我一周就睡一两晚，你去我宿舍睡那才是交换人生。”
“……不好意思，忘了你还在上大学。”
潘朔撇撇嘴装出一副特别难过的样子，离开收银台走向吧台去找赵田聊天，夏决辰看见他站在两张坐了人的高脚凳之间，一边说话一边朝吧台上的戒指伸出手指。
每隔几天潘朔都会来这么一下，他解释这个行为能让他直观地感受最近到底是胖了还是瘦了。
“你今天不送他们回家？”谢驰从厕所出来，看见收银台后百无聊赖的夏决辰有些惊讶。
“今天他俩在我这儿睡。你怎么老往厕所跑？”
谢驰边叹气边坐下，这让他看起来更憔悴了。“大概吃坏了肚子，我就不该贪那一嘴。”
夏决辰笑了一声：“吃什么了，谢医生？”
谢驰幽幽看了他一眼：“请注意你的措辞，我现在是谢老板。”然后语气弱了下去：“冰箱里有盒卤鸭翅，还差一天过期，中午我把它吃完了。”
“不应该啊，没过期的东西怎么会吃坏肚子？”夏决辰问。
“太辣了，我吃两个就有点受不了了，又舍不得扔，因为它挺好吃……”
“所以你硬着头皮吃完了？”
“不止，还顺带喝了六七瓶矿泉水，”谢驰摘下眼镜，抽了张餐巾纸擦拭镜片，“频繁去厕所也有这部分原因。”
“你知道问题出在哪儿吗？”夏决辰笑着说，“但凡家里多一个人你就不至于受这种苦。”
谢驰动作一滞，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着夏决辰：“我也想多一个人，但没这么容易，不像有些人，一下子多了俩。”
夏决辰不说话了。
谢驰把擦干净的眼镜重新戴回去。“我还是很好奇你和柯一星跟谢莫莉说了什么，她这么固执一人居然答应了。”
“没说什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她就同意了，你妹其实挺懂事。”
谢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难道我还有其他妹妹？”
“这回你不能限制她唱什么歌了吧。”夏决辰没理会谢驰的提问自顾自地说。
“不然呢？那个时间点不来些刺激的人都要走光了，以后每天提前打烊、店流水断崖式下降、工资演出费发不出来，关门大吉指日可待。”
谢驰没揪着之前的问题不放，夏决辰知道这事儿就算糊弄过去了。
“别这么悲观，”夏决辰拍拍谢驰后背，“大不了以后去街上卖唱，我和谢莫莉负责表演，你负责和城管周旋，这样的生活依然充实无比。”
谢驰挤出一个毫无灵魂的笑脸：“谢谢，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向往。”
“其实现在就可以让你过上……”
“不必了，”谢驰做了个打断的手势，“我希望这种生活能永远存在于我的向往中。”
“看来你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夏决辰评论道。
“还行，至少比以前自在多了，”谢驰说完笑了一下，笑容看起来有些落寞，“就是治病救人的成就感没以前那么直观。”
夏决辰听完清了清嗓子，像早有准备般说：“我这儿有个病人，需要你看下。”
“谁？”谢驰飞快地询问，语气听起来很担心。
“柯明澈。”
柯明澈走过楼梯拐角，眼前出现一扇深色木门，和巧克力色的墙壁颜色很接近。
紧挨着门的最上级台阶很宽，他于是靠着墙壁、坐在下一级台阶上。
夏决辰房间睡起来肯定没家里舒服，但他不忍心叫醒柯一星，更不想让夏决辰这么累。这个人为他们做的已经够多了，他不能当个白眼狼、一味地索取却从不付出。
虽然他之前确实想这么做来着。
那时候他还想让夏决辰离开他们的生活，慢慢地，他希望夏决辰能待得久一点。
如今这个世界上在意他的人除了柯一星应该只剩下夏决辰了；柯一星是他的弟弟，该他照顾，而在夏决辰面前，他才是被照顾的那一个。
夏决辰的照顾虽然不是无微不至但也足够了，甚至对于陌生人来说算得上仁至义尽；不过对他和柯一星来说，夏决辰早就不是陌生人了——这个人现在是他们值得信赖的“决辰哥哥”。
当班主任把他叫去办公室，用相当委婉的语气告诉他“可以不用参加家长会”时，柯明澈首先想到了夏决辰。
他受够了同情，不想再被特殊对待，对怜悯发自内心的抗拒促使他用一种无比坚定的声音回答：“我有家长。”
班主任脸上的错愕一闪而过，随后连连说：……好、好，能来就好。”
回教室坐下后他才感觉到一阵恐慌，要是夏决辰不愿意来怎么办？
柯明澈的思绪被楼下乐器调音的声响拉了回来，他抬手看了眼时间，才刚过十一点，看来乐队表演时间提前了。
正式演奏前夏决辰对着话筒说了几句话，通知下周更改演出时间，提前到八到十点这一时间段。
柯明澈这才注意到原来夏决辰的声音也很好听。
然后他在夏决辰拨动吉他弦时闭上眼，任由“四十二”将他带去浩瀚无垠的宇宙。
脱离重力控制的感觉很奇妙，柯明澈感觉身穿宇航服的自己变成一片轻飘飘的羽毛，漂浮在黑暗寒冷的银河系里。
眼前时不时闪过细小的光粒和发出微弱光芒的星云，那是燃烧的恒星和成团堆积的宇宙尘埃。
令人惊叹的美填满了他的目光，但他内心仍旧有一块空缺——那是意识到自己是宇宙中唯一生物的孤独。
然而没过多久他的左手就被另一个人牵起，柯明澈转过头看见了同样身穿宇航服的夏决辰。
夏决辰朝他笑了笑，柯明澈心中那块空缺被填满了。他感到无比安心。他不知道夏决辰要把他带去哪里，地球或者地狱，黑洞或者爱因斯坦罗森桥。无论何处他都心甘情愿。
他们最终在一颗巨大的、发出彩虹般光辉的球体前停下。隔着宇航服柯明澈已经能感觉灼热的温度，再靠近也许会灰飞烟灭。
夏决辰松开了他的手，孤注一掷向前。柯明澈看见夏决辰的宇航服被看不见的火点燃，继而变成纤维向后方荡去——宇航服下是具赤裸的身体。
柯明澈拉住了夏决辰，不是想让他停下，而是想和他一起走。
夏决辰回过头，笑着将柯明澈拥进怀中。柯明澈察觉到身上的宇航服被逐步分解，紧接着相贴的是两具赤裸的身体。
不觉得难堪也不觉得羞愧，只感觉拥有和庆幸。
夏决辰轻轻吻了吻他的发顶，再次牵起他的手，和他一起奔向这颗色彩斑斓的星体。
星体燃烧的高温灼烧他的皮肤，没有痛感但是无比鲜明。炫目的光辉刺激他的眼球，他似乎流下了眼泪，朦朦胧胧中看见夏决辰上扬的嘴角。
他们的身体最终变成最原始的分子，降落星球表面时激起一枚小小的烟花。
——代表他们的消亡，也意味着重获新生。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