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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分手 土木的女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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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木的女生不多,但是个个的都是人精。她们就像是从武当山上下来的,对各种八卦了如指掌,没事儿就喜欢坐在一起研究并传播男那女女的感情问题,几乎都成了小道消息的权威发布者和传播者。第二天到了教室,果然听莉莉说导员真的分手了,请了一周的假,在家休息。莉莉建议几个班委一起去看看导员,诸位班首长皆以为然。然后我们就象征性的买了些水果,直奔吴老二的家。
班委的成员有:班长东哥,生活委员莉莉,体育委员仕杰,学习委员影帝,书记(团支书)因为某些事由谎称有病不敢来,我作为民主人士代替她来看导员,而阿航也闲着没事尾随了过来。
“东哥,我说你也太现了,就这点东西你也好意思来看人家?”我是有话直说,什么都不藏着噎着。
“你知道个啥?礼轻情意重,意思意思得了。以我对吴老二的了解,你就是给他送洋房美女,你事儿发了他该办你还得办你。”东哥对我的话显然很不屑。
“那可没准儿,我就不信他扛得住色诱!”
的确,大家对吴老二的假正经都心知肚明。此君一向以土木老大自居,看你丫不顺眼就是一顿削(我指批评,大家不要误会)。当然了,那是在你犯错误的情况下。但是他也忒严厉了,就是早上迟到,他也会把你拉到办公室数落你半天,什么校规啊,条例啊,讲的头头是道,有板有眼。其实他人不错,只是方式方法略有古板。记得有一次,我们专业一个哥们事儿发被抓,回来后跟我们说了他在吴老二办公室里的遭遇,笑得大家差点喷饭。
吴老二:“知道你这错误的严重性吗?”
犯错同学:“知道。”
“那你还这么做?”
“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不行,你这都第几次了?班里的活动你说不来就不来?何况你连个招呼都不给我打,还得我派人去宿舍请你……”
“吴老师,我下次一定注意,这次您就饶了我吧!”
“不行,我一定要给你家长打电话,把你在学校的表现告诉你爸妈。”
“什么?这点小事就不用了吧?”这位仁兄一看苗头不对,立马就跟吴老二玩起了心眼。
“告诉我你家的电话。”
“吴老师,实在不好意思,我家没电话。”
“什么?怎么连电话都没有?”吴老二像是从来没有见过家里连电话都没有的学生。
“真的,不骗你,家里原先有的,后来因为交不起话费就给撤了。”
“那把你父母的手机告诉我。”
“瞧您说的,我家都交不起电话费了,哪里还有钱买手机?”
“那你邻居家总有电话吧?”吴老二真是没辙了,在他认为,邻居们总有一家装电话吧?可事实却是……
“老师,我家在农村,村长家都没电话。只有村委会有电话,可平时不让外人用,所以我也不知道号码。况且里面还有只大狼狗,小时候我踢过它,结果它长大了见我就汪汪,害得我从来都不敢进村委会,即使路过那里,我都是绕道走的啊!”据说这位仁兄当时都快哭出来了,演技堪称国内一流。
吴老二也没了辙,只好作罢。
吴老二就是有些喜欢数落人,我就琢磨着他不就是一导员嘛?刚上任,又大不了我们几岁,又不是我亲爹,我爹都懒得这么数落我,你在这装哪门子蒜?对于此等看法,吴兄自然有其见解,并美其名曰:这是对你们好。得,到了大学还得让人像小学生似的管着,哪里还有得自由?
门铃过后,大概两分钟,吴老二头上裹着毛巾,慢吞吞地开了门。
“我靠!太劲爆了吧?怎么弄得跟印度阿三似的?”我强烈抑制住自己内心深处的爆笑,结果憋出了鼻涕。
于是我们便进门,与吴老二纷纷座谈。莉莉和东哥为了帮助吴老二挽回颓势,列举了好多理论性的说辞来劝说,比如什么“天涯何处无芳草”“好马不吃回头草”之类带“草”的话,可他吴某人左耳进右耳出,脸色没有丝毫的改变。不过我在一旁听着就犯嘀咕了:这二位什么时候变食草动物了?为什么对草情如此地有独钟?不过再牛的话匣子总有掏空的时候,这二位说客掰扯了两个钟头,眼看形势不容乐观,悄悄借故离开了,就剩下仕杰、阿航、影帝和我四个。话语声渐弱,于是我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天呐!我们四个居然被人当成了谷子地!哥几个对了对颜色,也打算借故离开。然而吴老二突然开了金口:“你们喝酒吗?”
“喝啊,难得吴老师这么爽快……”仕杰碰上这种白吃白喝的事从来都是一根筋。
突然,影帝面带微笑,背地里狠狠踢了仕杰一脚,仕杰当场就坐在了地上。
“没事吧?”吴老二突然来了一句。
“没事没事,吴老师,你家的地还真滑。”
“哦,没事就好。”说完,吴老二就去了厨房,大约三分钟后,拿了一瓶白酒和一盘花生米出来。我留神一看,瓶子上赫然三个大字:闷倒驴!
“他今儿话怎么这么少?”我偷偷问影帝。
“等着吧,好戏在后头呢。”影帝捂着嘴,用气息发声告诉了我。
“来,先干一杯!”吴老二给我们满上,然后端起了酒盅。
“吴老师,今天你心情不好,少喝点,少喝点。”影帝装模作样地规劝,哥几个私下再次对了对眼神,一致认为:戏太假。
“没关系,我这几天都是这么过来的。今天你们来看我,我打心眼儿里谢谢你们。遇到这事谁心里都不好受,一切全在酒里,今天你们四个就陪我高兴高兴!”说完,吴老二一饮而尽。
以他的性格,一向是听不进人劝的,所以费力劝说也是徒劳。
其实我们平时也喝酒,一般都是啤酒,偶尔也喝白的。可是六十五度的闷倒驴,压根儿就没有人听说过。四人之中,仕杰总是自吹很能喝,但喝完就马上吐,酒量的确不怎么样,而且吐完他还喊饿。有一次把他爹的海王金尊都拿来了,可是末了儿呢?还是吐得一塌糊涂。阿航较仕杰次之,影帝和我酒量最好,但是我比他还是好了那么一点点(这句仅代表温家贝所著小说中温家贝的个人观点)。看来今天躲是躲不掉了,我就不信一对四他还想KO我们?喝倒他扶上床我们就可以溜了。
可是事事往往都有不如意的时候。吴老二发挥了东北人特有的有点,就像《东北人都是活雷锋》里的一样,越喝越精神,这让我们这些酒坛小娄娄对于生长在苦寒地带人民的酒量竖起了大拇指。
“吴老二!不!吴老师!您真是海量!”仕杰喝多了就不讲人话,幸亏在影帝又一脚的帮助下,突然改了口。
“海量……不敢当,只是比你们这些牙还没长齐的毛头小子多了那么一……点点。”吴老二喝了酒,情绪似乎好了些。“你们几个,谁能喝谁不能喝我也明白了,蔺明、温家贝,来,咱们仨碰一个!你说你小子起什么名字不好,非要叫温家贝,听着像是总理亲戚似的!”吴老二一如既往先干为敬,而且还跟别人一样数落了一下我的名字。
“吴老师,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妈……当初给我起名的时候,总理还没……没出道呢。”虽然我喝多了,但我还要郑重声明一下:我,温家贝,独生子,没有任何亲哥堂哥,甚至没有一个姓温的远房表哥,而且跟总理丁点儿关系没有。
“哈哈哈哈!”仕杰大笑,结果脚底一滑,钻桌子底下了。这回可是真的因为地面比较光滑。
“李仕杰你咋了?好像我家地板跟你有仇似的!”终于被吴老二请出了李大少爷的全名。
“吴老师,现在心情好点了吧?”阿航这个候补,一直没怎么喝,其实他就不怎么能喝,不然也跟仕杰一样早就钻桌子底下了。
吴老二突然不说话,表情呆滞,空气好像突然凝结了。大概5.8秒之后,恢复了平静,露出了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表情,活脱一个年逾古稀的老人在回首往事时的表情,神采奕奕,若有所思。
“五年了,五年啊!不是说放手就能放手的。我和小玲是在大学时认识的,她和我当时宿舍一个兄弟的对象是同班。当时正是樱花飘落的季节,我在我舍友们的撺掇下,写了我人生中的第一封情书,托人给了她。三天后,她回信了。”
“说了些什么?”阿航迫不及待地追问,得亏他小子没喝醉,句句问中要害。
“当时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约我在学校最大的那棵樱花树下见面。”
“吴老师,那你去了吗?”突然饭桌底下伸出了一只手,仕杰突然从桌子底下扒着饭桌钻了出来,冷不丁问了一句。我们三个还以为他在底下睡着了。看来绯闻对于谁都是有一定的吸引力,包括头脑简单而且烂醉的仕杰。
“当时我刻意捯饬了一身像样的行头,提前十分钟就到了约定的地点。”吴老二深吸了一口气,点燃了一支香烟。
“可是我也是个闷犊子,不怎么会追女孩儿。我俩就在校园里散步,也走了不知道多久,来到了她的宿舍楼门口。最后,我对她说了一句话。哈哈,这话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搞笑。”
“什么话?”
“我当时对她说:‘小玲!让我做你的男人吧!’”
“牛!”大家都对吴老二劲爆的语言竖起了大拇指。
“去去去!你们这帮小子!”吴老二脸上浮现了久违的笑容。
“呵呵,这事儿整的。不过经那么一句之后,她竟然同意了。后来她跟我说,她觉得我这人其实不闷,还挺逗乐的。自打我们俩好了,我就事事顺着她,什么都先想着她。天冷了给她买感冒药;她懒得打饭,我就把饭打好送到宿舍楼前;她想看星星,我就准备好热水和点心;总之,她想什么,我就总是提前做好准备。就这样,两年过去了,我们也毕业了。她来到了这个学校当老师,我也就跟着过来了。”
“吴老师,我记得你也是学土木的吧?”影帝问道。
“嗯哪,当时上海有个非常不错的单位,要我去做设计,可是我放弃了。这是我的初恋,我挺珍惜的,如果两地相隔,时过境迁,再发生点啥事儿就白瞎了,所以我就选择了来这里,校方也同意了我的要求,让我带土木的专业,咱们也就成了师徒。”
“老师,那她究竟为什么要和你分手?”
“小玲啊,她骨子里是个有梦想的人,对生活充满渴望,渴望着每一天都能过得快快乐乐。她曾经对我说过这样的话,我还清清楚楚记得:如果我还能够走路,就要徒步走到青藏高原,去看看那洁白的羊群和无垠的草原;如果我还能听见,我想到江南的小镇,听那细雨飘落的声音;如果我还有感觉,我希望能在昏暗的路灯下,与你相吻在茫茫的雪夜中。每当小玲想起这些,脸上都会浮现甜甜的笑。那种笑,是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是对浪漫人生的期待。可是我从来都是很木纳,常常不了解她的想法。有时感觉和这样的一个女人在一起,幸福和辛苦大概可以三七分成。最终,她告诉我,一个人可以屈从于生活,但不可以放弃梦想。她最后给我说的一句话就是:我希望我们能够给彼此一年的时间考虑一下,到底我们是不是能够陪伴对方走过一生的人。希望一年之后,我们都能够找到答案。来,说了这么多,咱们整一个!”说完,吴老二举起了酒杯。
干完这一杯,酒终于喝完了,看了看表,已经十点半了,宿舍十一点要关门,我们就告辞了。临走时,吴老二坚持要送我们,到了楼下,找了一辆出租车,付了车钱,便独自上楼了。
车上,仕杰醉得跟狗似的。
自此之后,吴老二的行为举止和对人的态度大为改观。其实深入了解了这个人之后才知道他并非我们以往泛泛认为的那样。渐渐地,少去了平时严厉的批评,多了对同学们无微不至的关怀,还常常帮我们扛下各种处分,让同学们纷纷对其不解的同时又倍增了好感。没多久,他便与大家混在了一起,大家也亲切地称他“吴兄”。或许,喜欢一个人,真的也会改变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