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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快来人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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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初冬,但因近日降雪频繁,早晚间温差又大,往往是早上飘落的雪花中午时已经融化,又因傍晚气温骤降之后再凝结成薄冰。这些薄冰非常脆,轻轻触碰之后便容易碎裂,但碎裂之后若再遇上落雪化水再凝成冰就会变的十分坚硬,坚硬到需要用硬铲子铲开、冰凿凿开才行。
赵管事将心中猜想与众人说完之后,也不管在场的诸位官员是否相信或是赞同自己的推测,从仆从中拿了一顶硕大明亮的灯笼,从以十里桥上血迹处为轴心,一寸寸仔仔细细的照着黑漆漆的桥下,生怕错漏一个地方。
因是刚刚飘雪,整个河面还维持之前的样子,基本都是被覆盖一层薄雪,不甚亮眼,月色照耀下也是微白茫茫的一片,只有几处有几个大小不一的巨大窟窿,在这白茫茫一片的河面上显得非常扎眼。
那窟窿似乎是因为什么大件坠落而造成的,不像是寻常的动物走过不慎掉落,看那窟窿如今尚未被落雪覆盖应该也是发生不久,否则也应该如同其他薄冰之处,积满落雪。
赵管事又仔仔细细的看了这几处窟窿,心下又仔细推敲一番。转身放下手中的灯笼。立即召集了在此的众将军府仆从,分派几人指着十里桥下那几处大窟窿重点搜寻;又分派几人沿着十里桥河流的流向顺着河道寸寸搜寻;
赵管事看了眼仍在十里桥上不动的几位官员,心中不禁腹诽道:“这几个官员都是傻子么,就知道干杵在这,与其在这各种推测结果不如赶快发动人手开始搜寻,如果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也许还有希望救了小姐,无论在场众人心思如何,小姐是震南大将军府的小姐,便是他们都不去搜寻,自己也是要搜寻的。”又看了看将军府的人手着实不够用,看着傻站在那的京兆尹衙役和巡逻军,也顾不得越权不越权了,直接对着众人分配搜寻任务,一时间,人影重重,四处都是呼喊南沐笙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冬夜,回声久远。
搜寻还在继续,刚才还是晃晃荡荡飘落的薄薄细雪,不一会儿就变成了鹅毛般的大雪,从天空纷纷扬扬的降落,大团大团的,落在这十里桥上,转瞬间就将众人刚才收拾出来的血迹再次淹没,都说刚下雪的时候是不冷的,可今日却尤其寒冷,那飘落的大团雪花顺着面颊飘进脖颈,凉飕飕的一片,冷的人直打颤。原本十里桥下的的河流上漂浮的还是薄薄的一层细冰,一个石子落下轻易可破,可如今混合着飘雪刚才才破冰的窟窿洞周边到是堆满了块块扎人的冰碴子显得那个窟窿越加深邃渗人。而原本未曾破裂的河面也因着落雪的不断加厚,掩盖了之前的破冰面,更加深不可测。
赵管事看着这越下越大的雪,心下更是凉哇哇一片。若南沐笙当真是掉入了这河水中,雪下的小些好歹还有一丝希望,这眼瞅着雪越下越大,这希望岂不是更加渺茫了?越想越害怕,赶忙的吩咐其中两个仆从拿着大将军的令牌,直奔皇宫,将今日之事详细禀明今上,请求今上派兵搜寻,人多力量大,只靠着这么十几个人莫说是沿着十里桥方圆百里搜寻了,怕就是进入这河道中搜寻都困难的紧。
十里桥桥下之水乃是漓江水的分支。乃是从落霞山峰顶顺流而下,过落霞山九曲十八弯盘山道后直注山底,天长日久的流水冲击形成了远近闻名的百年深潭。深潭中的潭水深处碧绿如玉,浅处清澈见底,水中的石头经上方源源不断的水流冲刷变得浑圆,邺京城内外数百万人就是吃这里的水长大,这水养育了邺京城内外世世代代的后人。后因邺京皇城旧朝长公主骄奢淫逸想要在落霞山山底建私人行宫,而行宫的建立会破坏漓江水的清澈,多方协调之下,有巧人便利用落霞山山底故道开凿成新的河道,新开凿的河道也是漓江的一部分,只是不再流向百年老谭而是从落霞山峰顶以万丈瀑布的巨大冲击直注入邺京城的永济渠,形成活水,供邺京城百姓使用,而为了减缓瀑布水直流的巨大冲击,有开凿了多条小河道作为缓冲,十里桥就是其中的一条河道。
若是顺着十里桥河道流水的走向,那便是通往邺京城外的金沙江。金沙江地处洼地,河道内多淤泥及碎石,且十里桥流水顺流而下冲击巨大,除非是运气好正好停在在两者交界处的浅滩上,那虽有乱石,但至少可以阻碍流水的冲击,容易被远处之人看见,若是直接被十里桥下流水冲击到金沙江,那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了,毕竟金沙江在城外,直接汇流入东海,那可就是真的海中取针,难如登天了。
幸好如今是冬日,流水缓慢,再加上河内结冰,阻碍了物体漂流的时长。赵管事只希望南沐笙还没被冲击到金沙江仍在十里桥,再不济也是被冲击到了浅滩中,至少还有被获救的可能。
雪越下越大,搜寻仍在继续,整个十里桥河道被铺天盖地的灯笼照耀的亮如白昼。河道岸边的呼喊声,不断进入河道摸索寻找人的侍卫,以及不断从远方赶来的人,这一切的一切都只为了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南沐笙,可直到天方大亮,众人疲惫不堪,也未曾见到南沐笙的身影,只有一个侍卫从河道的淤泥中,捞出了一条朱红软鞭……
邺京城一处偏僻的宅院里,屋内亮着灯,床上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女子,那女子面色铁青,唇色酱紫,一派死气沉沉。床榻边一个头发灰白的医者正在不断吩咐着什么,不断有丫鬟进进出出,一盆盆清水端进屋内,不一会儿就变成了殷红的血水出来,大约过了三四个时辰之后,屋内原本冲鼻的血腥之气淡了去,浓郁的草药之气弥漫开来。
“公子,这姑娘也算是命大,老朽虽尽力保全了她的性命,但能否熬过去还是要靠她自己的意志力,毕竟这姑娘本就是娘胎里带的体寒之症,观其脉象应该是还在坐月子中,如今却在寒冬坠河,在冰冷的河水中不知浸泡多久,再加上她后背被河水中的碎石割伤,已经发言引起高热,老朽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剩下的事就靠她自己了,您可以在旁边和她说说话,看看能不能激发她的求生欲,这法子或许有效…..”那头发灰白老者正是附近医馆的大夫,本身正在家中熟睡,谁知被一仆从强行从家中掠至此,本身还很生气,可一看床上那姑娘那状态,也明白这公子与仆从的心急,医者父母心当即也不计校仆从失礼之处,专心诊治。
“若是,若是明天没醒过来又当如何?”那公子着艳红色锦衣长袍,眉清目朗,玉树临风,皮相是说不出的妖娆惑人,眼角一颗泪痣在说话的时候不断颤动,似乎是在害怕又似乎是隐藏着极大的怒气,拼命压抑克制。
“这,若是醒不过来,那请恕老朽无能为力”那医者话才说完就见那红衣男子陡然狠厉的眼神,不禁一怔,不受控制的倒退几步。
还没等医者再说什么,那红衣男子深吸了一口气,对着仆从命令道:“李宏,带大夫去隔壁次间休息,没我的命令,院内的任何人不得私自进出,擅自出入者,就地处决!”
“诺,主子”那叫李宏的仆从就是刚才从大夫家中强行带他来的人,只是大夫没明白这红衣男子说的是什么意思?任何人不得私自出入,自己不是已经给那姑娘处理伤势了么?若是不让私自进出自己的药铺该怎么办?眼看还有一个时辰就天亮了,天亮药铺不开张,要损失很多银子的,自己还要养家呢!还不等大夫说些什么就见那个叫李宏的仆从二话不说直接把自己带出去,速度之快,简直要把他这把老骨头都给摇晃碎了。
“你们也都下去吧”那红衣男子清退了屋内服侍的丫鬟,自己一个人缓缓的坐到床榻旁,专注的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子。
“怎么不说话?哼,你也有今天啊!不是什么邺京小霸王么?不是厉害的不要不要的,半点亏都不吃么?嗯?往日对我伶牙俐齿张牙舞爪的厉害劲儿呢?被猫叼走了么?那要是多大的猫才能叼走你的舌头?那猫怕也是天上地下唯一的奇葩了,居然想叼走你的舌头,也不怕被你的聒噪烦死!平日不是很聪明么?每次和我斗智斗勇的都生龙活虎的,这次是怎么了?怎么还会被人给算计了?自己的身子骨什么样心里没数么?这天寒地冻的,河水里是好玩的么?等你醒来,光是那骨缝里的寒气就够你受的,哼,就是疼不死你也能让你脱一层皮,一定是南伯父和骥钊兄弟太过宠你了,才让你这般肆意妄为,连自己的性命都不在乎,半点不顾惜自己的身子!我看你这样也该长长记性了,你不是一直担心小红未来伴侣的问题么?这些年我走南闯北倒是在北境之处寻得了一只漂亮的白虎,那白虎虽不如小红通体雪白,但也是难得一见的品种,你若是见了一定也会喜欢的。到时候把小红和她关在一处,保不准小红一不做二不休不仅培养了感情连虎崽子都直接有了,要是一下子生个十个八个的,到时候你可就威风了,出门带着一群老虎,那可是威风凛凛呢,那才配得上你邺京小霸王的称号呢!对了你之前不是说你的红漆木宝盒上的红玉缺了一颗么?不怕告诉你,我手里正好有一颗南海的顶级红玉,成色品质那都是一等一的好,若是你现在醒来,我可能会考虑考虑送给你!
小阿笙,你看只要你现在醒来又能看到小红未来的媳妇,又能得到自己一直想要修补红漆木宝盒的红玉,这多好的事啊!所以,小阿笙快点醒来看看我好不好?小阿笙,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不管啊!你知不知道我不能没有你啊!我可以远远的看着你,只要你幸福就好,但是那必须是你活着让我看到你啊,小阿笙,你快点醒来好不好,求求你了,求求你了”那床上躺着的女子就是十里桥附近众人遍寻未果的南沐笙,而在南沐笙床榻旁低低絮语,双目赤红的红衣男子正是云阳侯世子傅安阳。
说巧也不巧,说不巧也是真巧。这南沐笙和傅安阳也算是青梅竹马了,南沐笙幼时因为跟着南铮东征西跑,总是不会长时间停留在一处。大约南沐笙四五岁的时候,因天水郡郡王残暴不仁,喜好虐待百姓,发明了数百种虐待百姓的刑罚,经常会用些莫须有的罪名大肆抓捕百姓施虐,天水郡郡内百姓命若浮萍,凄苦异常,虽说当时今上需要一统大堰朝,而当时的天水郡郡王也已经投诚,为大局着想,今上虽知天水郡王残暴不仁却也不能在天水郡王已经投诚的情况下肆意处置,只能多加派言官加以劝导,以期其悔改。却不曾想这天水郡郡王不仅残暴不仁,还被利欲熏心置大堰朝安危与不顾。只因蛮夷皇子对其许以重利,居然置天水郡百姓性命与不顾,置大堰朝安危与不顾,直接大开天水郡郡城门,迎蛮夷入境,放任其越过天水郡攻打其相邻的云阳郡、武威郡、范阳郡,造成多地郡县失手,百姓受苦,民不聊生。
天水郡乃是关中门户是大堰朝与边境蛮夷相接壤的雄关要塞,其西据高原,东临绝涧,南接秦岭,北塞黄河,历来是蛮夷与大堰朝兵家必争之地。其因地域辽阔,地形星罗棋布,更是仗着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易守难攻的天险更是易守难攻。因天水郡王私开城门放蛮夷入境,本想着蛮夷会遵照约定拥其称王不曾想蛮夷入境之后直接砍下其头颅悬挂于城门之上。然后就开始攻打周边郡县,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今上接到消息之时,蛮夷二皇子已经带着蛮夷大部分兵力占领了云阳郡、范阳郡,正开始攻打武威郡,南铮临危受命率领赤焰铁骑前往云阳郡救援,并驱逐蛮夷出境。
那场战役打了近两年,期间双方各有输赢,而南沐笙与傅安阳就是相识在这场战役中,所以说起来,除了那劳什子的指腹为婚口头约定之外,傅安阳认识南沐笙其实要早于裴子昭。当时年少不知情,傅安阳与裴子昭年岁相当,但傅安阳的心思手腕却更为阴沉狠辣,这和他幼时的遭遇有关。
傅安阳是云阳郡郡王嫡子,按理老云阳郡郡王退下之后他就是未来的云阳郡郡王。奈何其生母生性懦弱,明明是云阳郡郡王的正妃,却被后院的一众小妾欺负。云阳郡郡王是个好色的,从年轻开始后院便充盈了环肥燕瘦的各色美女,他又是个薄情的常常是新鲜个把月就忘之脑后了。可没想到,这云阳郡郡王好色不说脑子也被美色冲昏了,也不知那青楼女子使了些什么不入流的手段,没多久云阳郡郡王居然带着这个青楼女子回府并把她抬为侧妃,更是对其生下的儿子百般宠爱,隐隐有想取代傅安阳身份地位的意图。那孩子与傅安阳不过相差两岁,可阴险毒辣劲儿也不知道是随了谁,才五岁的时候就能设计杀了后院两个得宠的妾室,还没被云阳郡王识破。后来更是对傅安阳屡次暗下毒手,令其终日缠绵病榻,萎靡不堪。云阳郡王看傅安阳缠绵病榻萎靡不堪的那样子,更是坚定了要剥夺其世子身份的意图。
傅安阳的性子随其母,不争不抢,也有些怯懦。自己身体一向康健却突然缠绵病榻若说半点不怀疑那也是假的。但是自己没有自保的能力,母亲又只会苦苦啼啼的,便是想做些什么也是做不了的。巧的是正好这时南铮率兵刚夺回云阳郡,正准备夺回武威郡。因夺回云阳郡时南铮斩杀了两名蛮族二皇子的心腹,其反扑的厉害,南铮便将南沐笙暂时安置在云阳郡郡王处,并将一骑赤焰军百余人留驻守此处,护南沐笙周全。
傅安阳第一次见到南沐笙的时候,是在云阳郡郡王的接待宴席上。南铮率兵出去打仗了,南骥钊和南骥锋两兄弟牵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稚龄女童缓缓入宴席。南骥钊和南骥锋两兄弟自是出色至极,又因常伴随着南铮出入沙场,自带一身杀伐之气,虽也是年少,但言谈举止甚为稳重,隐隐有南铮的气势。但是面对那个稚龄女童却是温风细雨,小心呵护。后来傅安阳才知道那个被南骥钊南骥锋奉若珍宝的穿着一身红衫,头发用一根红绳系着,一双桃花眼亮的惊人,虽面色苍白,也难掩其逼人的灵气的女孩是其妹,震南大将军嫡女南沐笙。
那场宴会傅安阳本是不需要去的,若不是正巧外公派舅舅前来看娘亲,而舅舅目前正深受今上看重,云阳郡郡王是不会安排傅安阳母子出席的。那场宴会上南沐笙与傅安阳除了点头之交也并未有其他的交集,若不是后来发生的事,他们两个大约也不会有如今的交情。
南沐笙自小身子不好,各种汤药从不离口,说是个药罐子都毫不夸张。俗语常说久病成医,南沐笙差不多就是这种。自南沐笙住进云阳郡郡王府后,郡王那个得宠的儿子便找了各种接口想在南沐笙面前刷好感,奈何南沐笙身边的人都是震南大将军亲自挑选的战将强兵,从来只听从南家人的命令,这个郡王的儿子无论是威逼还是利诱对他们来说都是不痛不痒的,久而久之也就放弃了。
这日南沐笙身体稍微好点了,正好想去出去玩会儿,毕竟也不过是四五岁的孩童,对外面的世界和玩总是异常期待。谁知道就这么巧,南沐笙玩着玩着就跑到了傅安阳娘亲的院子里。其实也不怪南沐笙无意间闯入,主要是傅安阳娘亲不得宠,院子自是偏远冷清,又因为仆从少,南沐笙一路畅通无阻,竟是无知无觉就这么进来了。也正是南沐笙进来了才发现傅安阳呆呆的坐在娘亲的身边,而他的娘亲此刻正趴在桌子上,嘴角满是鲜血….
南沐笙对鲜血倒是不惧怕,看傅安阳娘亲的样子怕也是凶多吉少,还没待南沐笙开口提醒,又见一群花枝招展的女子进去院中,然后就听一声尖锐的喊声:“快来人啊!世子杀人了!世子杀了郡王妃!快来人啊!世子杀人了!世子杀了郡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