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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薄冰之下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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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沐笙此时也是强弩之末,本就是娇娇女娥,身子还未好,如今又是被惊马摔下,便是有天大的本事连翻下来也不剩多少,更何况南铮自小给南沐笙找的习武师傅教会南沐笙的也都是入门的强身健体之术,主要是为了将养她病弱的身子骨,也从未想过要将南沐笙培养成为什么出类拔萃的武学之人,不说南沐笙的天资不符,但就是学习武功的苦楚,南铮也是不愿意让南沐笙遭受的,而且有自己和两个儿子在若是还不能保护南沐笙周全的话,那这天下还有何人能护其周全呢?刚才那一鞭子已是使了全力,若是自己猜测错了,今日便是自己的死期了。
众人毕竟是专业的杀手,刚才被南沐笙一鞭子打中也不过是因为南沐笙的突袭以及自己的大意轻敌。毕竟南沐笙一个外表纤弱的女郎,便是再厉害又能如何?还能打得过刀口舔血的杀人么?所以那一鞭子之后,几人迅速互相瞧了一眼,忽然同时展动身形,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南沐笙只见满天人影飞舞,还没等南沐笙缓过神来,手中的朱红长鞭便被夺去,因鞭子离开身子瞬间自己下意识的抢夺,那流匪劫寇的反力互推之下,自己一个极速倒退,踉跄几步之后一个不查,跌进了十里桥下。
那夺鞭之人怕也没想到会有如此变故,大惊之下更是下意识想伸手去捞南沐笙,奈何南沐笙惯性之下下坠速度飞快,一个晃眼间,只听咚的一声响,那十里桥下黑漆漆的已经结了一层薄冰的河水上翻腾出一个白色的水花,眨眼间南沐笙便不见了踪影。
这变故来的太过突然,正当几人纠结是要现在跳下河去救南沐笙还是放任其不管之时,远远的传来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
“一帮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们有何用!”随着话落,一袭深棕色长袍,外披同色大氅的气度非凡的锦衣男子突然出现,身后还跟着两个青衣仆从。
“主子恕罪,属下办事不利”随着那锦衣男子的出现,那批实为杀手却伪装成劫匪流寇的人面向锦衣男子拱手,齐齐下跪。
那锦衣男子许是见惯了众人下跪的情形,并未置一词。走向刚才南沐笙跌落的地方,又低头看了看桥下漆黑的河流,再转身看了眼伪装成流匪劫寇的杀手,眼中寒光炸现,“天衣无缝的计划,愣是被你们几个不成器的废物搞砸了,你们可知此千载难逢的机会,是本王浪费多少心血,布局多少年,盼了多久才盼来的!却被你们几个废物轻易给搞砸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本王从不留没用的废物,既然知道办事不力,那也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本王说过,不成功便成仁,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动手,难道还要爷亲自动手么?一帮废物!”
说时迟那时快,那锦衣男子将将话落,其身后的两个仆从便一个箭步上前,手中凭空出现一柄匕首,没有漂亮的花招,手腕轻巧翻动几下,便沿着跪下众人的脖颈之处刷刷划过,只几下便将齐齐下跪的众人毙命于匕首之下。
那俩仆从杀了众人之后,从怀中拿出一块绢布,擦拭了一下匕首上的血迹,将匕首入迅速鞘,别入自己腰间。又齐齐大步走至那锦衣男子处站定,躬身询问到“主子,可要毁尸灭迹?”
那锦衣男子瞥了眼倒地一刀封喉的伪装流匪劫寇,嘁了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手帕,覆于口鼻之上,回复道:“将这些人身上所有和本王相关的痕迹全部抹去,丢下河去,今日之事总要有个结论,只要莫牵扯到本王即可!这帮废物,白白浪费本王的心血。”
两仆从听完齐齐应诺,正准备动手之时,其中一仆从又抬头小心问道,“爷,那南沐笙,可要救?
那锦衣男子并未像处理刚才那些流寇劫匪一般立即回复,而是短暂的思索之后答道:“不必多此一举,把尸体处理了即可。”
似是看仆从不理解,那锦衣男子又徐徐说道:“可是觉得难以置信?你二人随爷出生入死多年,爷的事你们都清楚,爷的图谋也从不曾与你们遮遮掩掩,你们有所不明也是正常的。你们是不是不理解爷我耗尽心血,用尽手段布了这么大一盘棋局,那南沐笙是本棋局中最重要的一子,如今突遭变故,爷不仅不想办法补救,还置棋子性命于不顾?”那锦衣男子说罢还用脚踢了踢地上的死尸。
“爷高瞻远瞩,所思所看非我等卑贱之人所能懂,爷如此决断自有如此决断之理,吾等作为爷的仆从,听令行事即可”那仆从略弯腰,快速答复那锦衣男子。
那锦衣男子觑了一眼刚才说话的仆从,微微整理了一下衣袍,笑了笑,又继续说道:“罢了,事已至此,如今时辰尚够,爷就给你们解个惑。至于你们的榆木脑子能听懂多少,那就是你们的事了。爷之所以说不救是因为生死有命,这是定数,纵然爷手段通天,又费心费力布了这么大一盘局,但到底也是普通人,不能掌管每个人的生死命数,最多也只能测算出大局,局中细节也只能尽量推敲以免影响大局走向。况且如今她跌下河流下落不明,无论生死都对本王都没有半分利处,这无利可图之事,爷可不做。稍后你们在那几个废物身上留些指向证据即可,切不可太过明显,南铮那人惊着呢,太明显的证据反而会误事。
如今太子和其他几个兄弟之间都是小打小闹,未曾伤筋动骨,今上各有偏颇,意图不明,这样长期以往不利于本王图谋的大计。今日南沐笙之事不论是否和他们相关,只要有了怀疑的种子,以南铮对南沐笙的重视程度,也必不会他日投靠他们,不起争端便是大幸。之后只要本王加以利用再徐徐图之,王权霸业指日可待。
至于那南沐笙是生是死,呵呵,那更不是本王关心的重点。若是今日事成,本王自当日后如珠如宝的关心一二,可今日事未成,甚至还坏了我的计划….哼,也是不识好歹的东西,当年本王多次明示暗示与她让她做本王的…罢了此事不提。
且说今日南沐笙若是侥幸活着,可遭受此番大罪怕也是要断胳膊断腿遭些苦楚,以她那远近周知的身子骨怕是将来也只能和她娘亲一般,缠绵病榻几年最终无奈病逝;若是不幸死了,或者再惨烈一点死无全尸或者缺胳膊少腿的,呵呵,当年南铮的那番话,虽然时过境迁,但本王可是时刻牢记在心里,一刻不敢忘却的。此番冀北南氏视若珍宝的嫡女死于非命,且不论究竟是死于谁手,你认为得知消息的南铮及南氏兄弟会善罢甘休么?你以为曾受惠阮氏的那些将领会善罢甘休么?不搅合个天翻地覆都不是南铮的性子了。这南沐笙可是南家的命根子,是阮氏拼尽命生下的孩子,又经历过那些诸侯纷乱的动荡时期,她之于南铮之于南氏兄弟甚至之于为大堰朝百姓来说那都是不可预测的。她的价值已经远远不是一个是震南大将军的嫡女所能描述的了。”
“南沐笙即是如此重要,那主子为何不派人下河救人?”那仆从初听锦衣男子述说时还算能理解,可如今又增新的困惑。
“说你是榆木脑袋,当真是一点也不差的。南沐笙背后的价值的确是大,”
我大堰朝的江山毫不避讳的说就是冀北南氏打下的,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毫不夸张的说得到了冀北南氏的支持,哪怕他就是个乞丐也能坐拥万里江山。而南铮对南沐笙的重视从当年年南铮是如何一夜间血洗半个将军府又斩杀几位朝堂臣子之女的事件中便可见一般?若非当时父皇紧急下诏诏其入宫,怕是那几家臣子也不能幸免。可南铮是谁那是冀北南氏的家主,是大堰朝赤焰铁骑的主帅战神,可不是空有匹夫之勇的大老粗,今日之事疑点重重,若是在南沐笙生死不明的情况下,南铮大惊之下可能会失了判断,信了爷,可一旦南沐笙脱险事后南铮再全盘回顾此事便会发现爷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有些事巧合本就是最大的破绽,如今的计划已经出了纰漏,爷绝对不能让后续计划再生变故。所以无论南沐笙如今是生是死,对于爷来说,只要将祸水东引,爷便可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
“爷英明,仆等预祝爷早日登的大宝,得偿夙愿”那青衣仆从似是瞬间醍醐灌顶,连连躬身低头回应。
“嗯,别浪费时间了,赶快处理掉,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那锦衣男子似是又想到了什么,大笑几声便转身朝来时方向走去。
那俩仆从也不再耽搁,在那几人身上放了几样物什之后便将人踢下河里。随着接连不断的几声咚咚咚响和溅起的小水花,那几人也被这漆黑的河水吞没了身影。
又再四处环顾 ,确认没有任何遗漏之处之后,两仆从小跑跟上了那锦衣男子,消失在茫茫黑夜中。
天空中又飘起了薄薄的一层冬雪,清冷的月色越渐浓厚,雪花晃晃荡荡的飘落在十里桥的桥身上及桥柱上,覆盖住了之前的那些血迹,一层又一层的,像是给十里桥穿上一件纯白色的霜衣。十里桥下黑咕隆咚一片,偶有几声夜风呼啸而过,卷起阵阵小风暴,之前因南沐笙和几人接连掉落而破开的冰口再度结上一层薄冰,薄冰之下河水缓缓流淌,是死寂的冬日之中唯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