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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番外四】锦瑟(上) 娘。。。我 ...

  •   许风延将自己的伤口重新暴露在外面,将帕子塞入嘴中,防止自己处理伤口时发出声音,拿起了桌子上的金创药,吸了口气按在了自己的伤口上,一瞬间许风延的身体因为剧烈的疼痛而抖动起来,许风延把头扎进被子里,忍过漫长的疼痛,才把带血的纱布扔到地上,尝试坐起来却几次都没有成功,周子良的剑捅的很深,若没有唐枫的那一声制止,大概自己早就命丧黄泉了,此时屋门被敲响了“九花啊,听说你回来了”
      “妈妈您有什么事吗。。。”韩九花怕老鸨子会进来,连忙爬起来,刚刚包好的伤口再次裂开,染的纱布斑斑血迹,老鸨子听着许风延声音不对,连忙问道“九花啊,你怎么了?”
      “不打紧,前两日回家染了风寒,休息几天就能好”听到许风延没事,老鸨子长出口气,谁也不希望自己的摇钱树出什么好歹,叮嘱了让他好生休息,就离开了,许风延听着脚步越走越远,直到听不见,才把自己摔在了床上,肩膀的血还在往外渗,可是自己已经无力再去管,剑锋再偏几分,自己就回不来了,许风延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头抵着枕头,艰难的抱住被子,因为高烧,思维已经开始混乱
      许风延晕晕乎乎的看着妆台前的烛火,晃的他眼睛难受,他知道,自己如果不睡觉,伤口就好不了,在外无人照顾自己,若自己还不小心,日后就没法在帮那个人了,许风延平日里经常做梦,梦见他从不敢想的东西,梦见那个人站在雪地里,梦见自己拉住他的手
      庆云三年,那时他只有六岁,寒风瑟瑟,街上全是来来往往的商贩
      “又来给你娘来买药了?”药铺里的老掌柜麻利的把药材包好塞进了许风延的布口袋里,许风延咧嘴笑了笑“娘亲给了我零花钱,我就来看看有没有便宜的药”随后从袋子里拿出几两碎银倒在了老掌柜的台面上,老掌柜细细点了点银子,随后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在后面翻腾了好久才把东西拿出来“这里是我前段时间在黑市淘的人参,给你剪些须子,你拿回去给你娘喝吧”许风延接过东西朝着老板鞠了一躬就跑出去了,回去的路上,许风延看着路边商贩卖的酥油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想到娘亲还在家里等自己,就加快了回去的脚步
      那日回去,许风延看到自己家里有很多人围着,牌坊里的老妈妈忙前忙后,许风延从人群里挤进去,见几个壮汉把人从屋子里抬了出来,许风延慢慢跟过去,随后喊到“娘。。。娘是你吗?”随后一路小跑跟到了外面却被老妈妈给一把揽了过来,盖住了他的眼睛“别看了,你娘死了”许风延愣了一会,他年纪尚小并不知生死,只知道他们要是把他娘带走,自己就再也见不到娘了,拼命的挣扎却被老鸨子拉的更紧了“我的乖乖呦,别动了,你在闹腾,我这生意做不了了”可老鸨子终究也是心软了,毕竟许风延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见许风延哭累了,端着一碗玉米粥递给了他,随后说道“你娘没敢告诉你,但我不能让你活的不明不白”老鸨子把一些首饰摆在了许风延的面前“你一个小娃娃也不知道怎么整理遗物,我就帮你都理出来了,还有你娘的牌位”老鸨子想了半天才小声嘀咕着“你娘命苦,一辈子都没让许府接进去,好歹你也是个男娃娃,竟没有母凭子贵,白瞎了这好前程,拼死生下来的孩子竟没给她换出个活路”
      “许府?”许风延一出生就姓许,但从不知道知道的爹是谁,母亲也从来不曾提起,自己一问,母亲就会流露出悲伤的样子,许风延就一直告诉自己不要去想自己的父亲“可不是许府嘛!许丞相。。。。诶!你去干啥啊!”许风延现在心里很难受,他不知道为什么,许丞相不要他和母亲,如果真的觉得自己给他丢人,至少来看看母亲也是好的,许风延一路打听走到许府。披麻戴孝跪在许府门前,但是自己也不敢大声喊叫,他知道官家门口是非多,直到有人把他给拽了起来“你个小鬼!挡着我们相爷的路做什么,披麻戴孝的真晦气,滚一边去!”那仆人刚要把许风延带走就听见了轿子里传来了呵斥他的声音“做什么大惊小怪!披麻戴孝不是小事,死者为大,把他带过来”许风延听到丞相要见自己,连忙跑到轿子的前面跪下,许相爷下了轿子低头看着披麻戴孝的许风延问道“你是有什么冤屈,官府不管,才跑到我这里来的?”
      许风延抬起头小声说道“回相爷,我是来认亲的,但是不知道我爹爹会不会认我”许相爷环顾了四周,眉眼带笑,拍了拍许风延的肩膀“你说你爹是谁,我来帮你找”“我。。。我娘是烟花巷秦安坊的头牌铃兰,我叫许风延,我爹是。。。。呜!”许风延话还没说完,就被许丞相一巴掌撞在了轿子上,刚刚还满脸慈祥的许相爷,忽然面露冷色,严声说道“把他给我抓进府里,关进后院,没有我的话,不准放出来!”
      几个小厮架着脑袋发懵的许风延带进了许府,刚进后院,管家便看了一眼被架着的许风延冷嘲热讽起来“怎么?仗着你流着许家血脉就想来飞上枝头当凤凰?你娘都没成功,你就更不可能了”许风延那里见过这个阵仗,蹲在地上抹了抹眼泪,低声辩解“我没有。。。我想让我娘能入宗籍,不想让她死的不明不白”管家冷哼一声从柴房拿了个半人高的铁笼子放在了院子里“把他给我绑进去,再拿白布盖上”许风延被扔了进去,因为笼子太矮,许风延只能趴在地上,外面的孝衣又是麻布做的,并不能御寒,三九的天气把许风延冻的哆哆嗦嗦手脚发紫,挨到晚上,许风延刚想睡觉,笼子就被重重的踢了一脚,吓得他一个哆嗦,就看见外面放了一个小盆“吃饭吧!真晦气,都是因为你,我们今天都被老爷骂了,把你养在府上,我们还得给你送饭,吃一样的饭,你还不如门口的大黑,看见人了还会叫两声”
      许风延终于知道什么是寄人篱下的滋味儿了,抬起手去够那个饭盆,明明自己有饭吃了,却还是哭了出来,他不知道明明自己只是来找父亲,为何会变成这样。碗里的饭是凉的,被风吹过更是冰如磐石,许风延一边吃一边抹眼泪“娘。。。我不想要爹了,你回来吧”似乎是声音太大,笼子又被踢了一脚,吓得许风延不敢再出声。
      许风延已经不知道自己在笼子里待了多久,平时有人会在晚上送饭,笼子外面又盖了一层白布,根本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就这么白天黑夜的混吃等死,直到听见了一声年幼的声音,比起对他拳打脚踢的下人管家,那个人的声音如沐春风,“那是什么?”“少爷,那是家里刚来的畜牲”许风延躺在地上,早已没了起身的力气,只能静静的听着他们的对话“畜牲?畜牲不放柴房放在这里做什么,把白布给我掀开”那人的声音明显高了几分,大概是生气了,许风延因为没日没夜的谩骂和踢笼子变得敏感,抱着身子开始发抖“这。。少爷使不得,您。。。”许风延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到阳光,掀开白布的少年穿着绣花的白色长袍,头发半束着,腰间系着水蓝色的襄玉腰带,那个少年看向管家“你说这个是畜牲?”那管家小声嘀咕着“他。。。他乱认人,老爷生气了就。。。”那人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把白布扔在了管家头上,大声呵斥“放肆!他是什么还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他流着我许家的血脉,你们又是什么东西,给我把人带出来”许风延因为长时间没见过阳光,眼睛不敢睁的太开,却能清楚的看见那个少年的脸,那少年背着阳光朝着自己伸出了手“你没事吧?去叫郎中,父亲这次太过分了”
      后面的事,许风延就都不知道了,再醒过来就看到老郎中在为自己把脉,和旁边的少年说道“唉,这是饿晕了,还有啊,他大概也是受了刺激,可不能再吓唬他了,小孩子嘛,心智不全,很容易吓出病的”见许风延醒了,那人才弯腰朝着他笑了笑“你醒了?”许风延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说出话来,那人接着说道“你别怕,我是许长安,你在我这里不会有人再害你”
      许长安确实没有骗他,许风延在这里得到了很好的照顾,身体也一天天好了起来,只不过许风延并不能常常看见许长安,听照顾他的姐姐说,许长安是相府的嫡子,每日四书五经,琴棋书画日程很满,教他的先生都能排到对街,许风延听到这里扣着手里的被子,他知道自己的母亲永远不可能和许长安的母亲一样被叫做夫人,自己也不可能和许长安那样被相爷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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