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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原来是 ...

  •   原来是姨妈要给秋歌介绍男朋友.在亲戚眼中秋歌是头“犟驴”,自己认准的事情不听劝,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刚刚参加完军训的时候,她爸的一个同事紧着要把自己在军医大学读研究生的侄儿介绍给秋歌. 秋歌一听就满肚子火:“不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部队这么刻板的地方, 一个人呆着已经够压抑了, 难道还要再找一个人双倍压抑吗?
      再说自己还没有这么快已经沦落到相亲的地步了吧? 吴元元对秋歌说:“你不愿意相亲我倒可以理解, 可是你的另一半不能是部队的, 这打击面就太宽了, 我军有那么多才貌双全的优秀男儿, 你这可是在拿你的终身大事开玩笑呀, 佩服, 真有勇气.”
      吴元元现在在南方, 营区周围遍布干蔗林, 香蕉林, 天老是下雨.秋歌读着吴元元的信, 觉得很浪漫, 就回信说自己很羡慕吴元元生活在那么一个充满诗意的地方, 不象自己一出门, 路过的黄土呛得人睁不开眼. 吴元元认为秋歌是富人在穷人面前臭县摆. “我先在的想法就是找一个高大的有宽阔胸怀的北方汉子。我在这里快捂得发霉了,我不喜欢这里潮湿的气候,镇上老乡讲话听不懂,我喜欢上班,因为下班后很寂寞,还有南方男人的肩膀不够宽厚,你可真是饱汉不只饿汉饥呀。”
      秋歌现在发现只要你是军人,不管大环境如何,在哪里都是一样的。都要遵守一样严格的纪律,忍受一样近乎与世隔绝的生活。
      秋歌的姨妈知道她的犟脾气,生怕一提相亲的事情就给撅回来,可是她又觉得男方的条件不错,放弃了太可惜。因此瞒着秋歌,还骗她穿上军装,秋歌穿上军装的样子真的是英姿飒爽,和她穿便装时的柔弱样子判若两人,也许可以把男方“震”一下。秋歌本来就觉得相亲这件事情够傻,可是她竟然还穿着军装郑重其事地来了,好像自己就要嫁不出去了,急于包装上市,没想到她被姨妈摆了一道。可是秋歌知道时候绝对不能让姨妈下不来台,姨妈还是不太放心,一边冲她挤眉弄眼,一边暗地里掐她的胳膊以示警告。
      来人是姨妈的好朋友和她的侄子。秋歌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听着别人在耳边嗡嗡的讲话。姨妈的朋友是一个很和善的中年妇女,姓胡,秋歌礼貌地称她胡姨。秋歌只是在姨妈介绍的时候匆匆看了一眼那个男人,就再也没有看过去。秋歌不想让对方觉得她很在意,可是又不能显得不礼貌,因此就安静得坐着,有问有答。秋歌的余光看到对方也很安静。心里想了想对方的样子,觉得还不是很讨厌。不知过了多久,刘姨张罗着让自己的侄子送秋歌回去。
      秋歌没想到对方开车送她,那个时候私家车不多,出门要么大多挤公交,偶尔打出租。秋歌上车后说了句谢谢以后就不知该说什么了。
      而胡毅然更绝,一句不客气以后也是一言不发。过了一段时间,车内的安静让秋歌有些沉不住气,她扭头看向窗外,窗外黑乎乎的。秋歌在座位上扭了扭,转过头问胡毅然:“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胡毅然目视前方,语调缓慢:“我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
      “那你们家住那儿?”
      “我和父母住在一起。”
      秋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车子已经驶入郊区,秋歌着急,怎么还没到啊?这是胡毅然终于开金口了:“你们下班以后可以不穿军装吧?”
      秋歌此时思绪不知飞到了哪里,愣了一下才回过神儿:“欧,是呀,我们下班是可以不穿军装的,是我姨妈非让我穿的。”接着又是一大段的静默,直到到达目的地,两人礼貌地互道再见。秋歌下车后想,自己终于遇到对手了,这个男人比我更沉得住气。
      这个男人勾起了秋歌的好奇心,但秋歌觉得两人的交集太少,走到一起的可能性不大。
      冬天的第一场大雪如期而至。一上班各单位人员全体出动下楼扫雪,负责各自的清洁区。鹅毛大雪从天而降,空气清新,大家都很兴奋。秋歌下楼的时候动作有点慢,没有抢到扫把,只好拿了一把铁锹下楼。看大家干得差不多了,秋歌忙着跑过去把扫成堆的雪铲到草坪里。秋歌鼓足劲儿抡了一锹,旁边爆发出一阵笑声。赵姐跑了过来:“小郑吴啊,你看你这哪象干活的样子,别把小腰拧了。”赵姐说完就抢过铁锹干了起来。“袁助理在旁边说:“你们没结过婚的人就是不行,胳膊没劲儿,我们这些人可都是抱孩子练出来的。”赵姐有点儿不服气:“开玩笑,我可是老三届,正儿八经在农村插过队的!挖水沟,掏大粪,我什么没干过!”两只胳膊抡得挺欢实。
      赵姐也是个美人儿,四十岁上下,面部线条柔和,有一种沉静的美。遗憾的时也许因为在乡下呆过较长时间,赵姐走路的姿势不是很好看,走路的时候劈着腿,从后面看就像农村大嫂。赵姐有时讲话到兴头上,会拍着桌子来一句口头禅:“他奶奶的。”赵姐时时不忘记自己是个老同志,远远的见到年轻人,总是歪着头,亲切的一笑,然后慈爱地说:“臭丫头” 或“臭小子”。赵姐是单位的名人,因为她擅长做媒,而且成功率极高。“小辣椒”就是赵姐给牵的线。赵姐最绝的是可以把别人认为搭不上界的两个人牵在一起。比如说其中成功的一对,南方瘦且矮,女方高且胖;还有一对儿男方学历中转,但英俊潇洒,而女方长相在普通以下,但学历在本科以上,后来都生活的很幸福。赵姐的这个绝活让单位的一些中年女人很羡慕。因为中年女人都酷爱做媒,但是准头不够,忙活了半天,不是女方不同意,就是男方不同意,好不容易双方都同意了,双方的父母有不同意。人们对赵姐的绝活儿佩服地五体投地,各种适婚青年的信息对汇总到了赵姐这里,信息不仅来自部队,而且来自地方。赵姐做媒有一个大原则,那就是:“军人优先原则”和“肥水不流外人田原则”。
      如果能够保证双方是一个单位的,那是再好不过了,因为部队男多女少,用句通俗地化来讲,就是“狼多肉少。”这些搞技术的人,一个个都书呆子的可以,赵姐觉得自己帮他们是义不容辞的。如果不是一个单位的,那就要保证是一个系统的,这样便于调动,可以有效避免两地分居的问题。如果不是一个系统的,那就要求双方都要是军人,赵姐认为部队培养出来的人大都根正苗红,人品正派,赵姐认为这是选择伴侣最重要的两条。如果不能保证都是部队的,那武警也可以,“军警一家”嘛。如果这也不能保证,那就必须在政府公务人员中选择,其次是大专院校,国有大中型企业。对那些自由职业者及私营企业主——赵姐称之为“小老板儿”,她是嗤之以鼻的。自由职业者没有立身之根本,那些“小老板儿”各个圆滑事故,唯利是图,部队的人哪是他们的对手?
      秋歌看赵姐开始呼哧呼哧喘气了,就抢过了铁锹铲雪,突然耳旁一声大喊:“女同胞们,你们都闪开!让我来!”回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翻译组的同事□□。□□把外套都脱了,只穿着件毛背心,单脑门儿上冒着热气。□□弓着腿,弯下腰,狠狠的一锹下去,地上呲啦一声,然后一个大大的弧度,将雪扬入了草坪。赵姐在旁边喊:“臭小子,你轻点儿!”这□□也不知道怎么了,一把铁锹抡的更欢实了,幅度更大,身体一弓一张,节奏明显加快, 把雪扬的到处都是,周围的几个人跳着闪开:“□□,你疯了你!”这家伙也不理会,继续抡着一把铁锹上下翻飞,几锹过后,一只手把铁锹往地上一支,另一只手扬起,直起身子仰天大笑:“哈哈哈……”,然后大声向着天空喊道:“我爱你,塞北的雪!”□□身材敦实,方脸阔口,带一副黑边方框墨镜,笑起来一张大嘴占了半个脸。朱主任在旁边呵斥到:“□□你小子他妈的抽什么风!”□□大声说:“我很激动,好久没下这么大的雪了,我被这美丽的雪景陶醉了!我要与大雪融为一体!”然后又低头抡起了铁锹。
      □□是出身贫苦农家,靠着打工,贷款挣学费上了大学。与大多农家子弟不同的是,□□不仅踏实肯干,更兼具浪漫情怀。在大学里他的浪漫在硬件上表现为他是小有名气的诗人,在软件上表现在他的外表,一头烫过的卷发,大格子衬衣,这种形象在八十年代末的校园里是很标新立异的。他热爱文学,渴望自己能够像海明威一样,,经过战场上残酷的洗礼,从内心深处发出振聋发愦的呐喊: For Whom the Bell Tolls?(丧钟为谁而鸣?)。好男要当兵,他十分看不起当时文坛兴起的风花雪月派诗人,一个男人像女人似的唧唧歪歪有什么出息?与许多为了解决就业或稀里糊涂参军入伍的人不同的是,□□入伍的动机很明确:为了他的文学梦。
      一回到办公室,大家的好心情就给破坏了。整个楼层弥漫着一阵刺鼻的臭味。室里又接到了装订任务。袁助理捂着鼻子说:“怎么又开始了!” 朱主任大声通知放下扫把后全体到阅览室结合。等到了阅览室秋歌看见桌子上摞满了印好的纸张,墙边有一台燃着的电炉,炉子上架着一只小锅,锅里一团前褐色的液体咕嘟咕嘟的冒着气泡,志愿兵郎班长拿着一把毛刷在锅里慢慢的搅动,那种刺鼻的味道更浓重了。只见朱主任,袁助理,赵姐,老阮几个人走到桌边,拿起了几摞纸,晓低凑上去,看见几个人按照页码顺序将几摞纸按次序排好,朱主任招呼大家:“你们翻译组的几个小年轻赶快过来呀。”秋歌照着他们的样子按页码捡好10张纸后,再以10张为单位依次码起来。过了一会儿,袁助理从抽屉里拿出了几个长条状的木板,啪啪啪的排到了桌上,赵姐拿起捡好的10张纸,先对折,然后拿起一块木板顺着这好的中缝线狠狠的划了下去,又狠狠的压了几下,又拿起下一摞纸。当所有纸张折完后,赵姐将它交给朱主任,朱主任用夹子把这摞纸夹紧,交给了在旁边不停搅拌小锅的郎班长。郎班长用刷子将锅里的胶在书脊上细心的刷了好几遍,然后将他交还给朱主任。朱主任拿起旁边折好的封面小心翼翼的沾到了书上,一本书大功告成了!这本书看外表有愣有角,装订整齐,和正规出版社出版的书不相上下。只见封面上写着“xx训练手册”,秋歌在旁边感叹道:“哇,太厉害了!”朱主任得意地说:“开玩笑,我专门到印刷厂学的技术!”翻了翻样书后发出命令:“可以了,就照这个来!”大家赶忙围着桌子开始工作。
      袁助理慢条斯理地说:“咦?□□怎么又没来?”忙的晕头转向的朱主任这才发现,脸一沉,扭身走出了阅览室。没过多久,激烈的争吵声就从翻译组那边传了过来,两个人的争吵声很大,但小伙子底气足,在声音上明显占了上风,只听得□□在不停的呐喊:“我不要钱!我不要钱!我不要钱还不行!”
      过了一会儿,朱主任有阴沉着脸回来了:“混账小子!他不愿意干算了,我们自己干”。然后气冲冲地撸起袖子,围着桌子风驰电掣般地干了起来,众人看他这个样子,都不吭声了。
      下班后,秋歌觉得两腿发软,腰酸背疼,喉咙发干,两眼犯晕,可是看几个老同志依然斗志昂扬。也许自己真的是台娇气了。吃完中午饭后,本来打算回宿舍好好休息一下,可是舍友的男朋友又来了,秋歌只好又回到了办公室,将就着趴在办公桌上睡了一觉。这一觉睡得可是真香啊!朦胧中听到些动静,抬头看原来□□已经来了,正在低头写着什么东西。秋歌看了看表,发现离上班还有半个小时。秋歌觉得□□这个人还比较好打交道,因此寒暄过后,就问他:“你今天上午和主任在吵什么呀?”秋歌刚说完,就发现□□的表情明显地激动了起来,□□语速很快,连珠炮般地说:“咱们都是学语言的,语言这个东西,一天都不能荒废,现在咱们翻译祖的人不受重视,咱们又年轻,科里有什么杂活,累活都找我们干。你都不知道,所里过一段时间就就让我们印点东西,每次都好几天!你看室里的那些人,他们反正也是整天闲着没事干,干一次所里还给每个人几十块钱贴补家用。我就看不上那些钱,我觉得不值得,这样下去我的专业就要被荒废了!我不愿意混日子,我现在就想不要把专业荒废了,我还报名学习了国际贸易函授课程,这样一个方面不至于荒废时间,这样到我们转业的那一天等于又多了一条退路。”
      秋歌觉得□□说得很有道理,她也不太愿意整天像机器人似的拿着几张纸折来折去,闻那刺鼻的气味,可是她绝对没有勇气像□□那样站在大多数人的对里面,她很佩服□□。
      □□又换了一种语气:“你刚来不久,室里的情况你也应该看到了,就是一群婆婆妈妈,嘴里除了老公就是孩子,你不要受他们的影响,他们整天就在一起讨论哪里又便宜东西可卖,东家长西家短,要么就是比谁得老公官儿大,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有专业的,要把自己的专业搞好,不要到最后成为向他们一样得闲人。”
      秋歌虽然觉得□□有些偏激,但她觉得□□说得都是肺腑之言,她也感同身受,秋歌觉得自己不能这样混日子了,白天如果没时间,晚上就应该到办公室看看专业书。秋歌的室友何粉霞是个大专生,在科大上夜校,攻读本科学位,秋歌刚到单位的时候受她的影响,也报了第二学位,可是上了一段时间课后,秋歌觉得太辛苦了,因此能偷懒就偷懒,到现在已经不太去上课了,听了□□的一番话后,觉得自己太懒散了,决定把课坚持上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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