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凌虚》Azem

14、第 14 章 提价

　　郁生很是干脆利索，直接又新倒一杯茶，敬到凌虚面前。

　　凌虚却因为不了解拜师仪式而再度懵逼，直到杨音发现情况不对、为她讲解后，她才僵硬着应了下来。

　　喝完茶后，她略有苦恼地皱眉：“啊，还得给拜师礼……算了，等我恢复了再给你们俩补上吧。”

　　她现在是真的一穷二白，只能暂缓。
　　老实人陈实讷讷应是，郁生则是开心应下，心怀期待，只有杨音在一旁感觉有些不对。

　　若是平时的杨音，铁定会怀疑眼前这女娃娃在空手套白狼，但她现在正处于被先前那一剑迷了心，又被大乘狂言惊到，满脑子都是自己儿子将来会在剑道走多远，此时便也没多想。

　　什么？眼前这人看起来太过年幼？
　　放在修士中，这根本不算事，不如说眼前人能保持如此娇小的体态才证明了实力——不论是驻颜丹还是以法力固定外貌，都是需要实力的，前者是财力，后者是个人实力。

　　“我先把功法给你们吧。你们去看一下，可以自己试试，量力而行，不懂之后问我。”
　　凌虚说着，正想要纸笔将准备教的心法总纲写下来，突然想到了自己认识的字跟这个小世界不通用，便转而要了一个空白玉简。

　　杨音翻手就掏出来递了过去。

　　药宗显然不如天音宗那般富裕，用的只是普通品质的灵玉，而且四四方方切好就没再雕饰，不像是天音宗各个还要精雕细琢弄出来一个装饰品……

　　不过凌虚不挑，捏着空白玉简闭目刻画，将自己还记着的功法总纲，以及一套忘记了名字的剑式全都塞进去，丢给了郁生：“你先带带你大师兄入门。”

　　郁生兴高采烈接过，情绪高昂：“是，师父。”

　　杨音在一边看着，虽然面色和缓，但心里情绪一直起起伏伏，直到此时，她才露出纯然的笑意，为自己的孩子终于有了明路而高兴。

　　然后她就开始赶人：“你们俩出去，到崖下，没有我传唤不可上来。”

　　将人轰出去后，她十分客气地请凌虚将衣服脱得只剩最贴身的里衣，将这女童检查了个彻底。

　　“骨龄……八岁？”
　　再怎么妖孽，也不可能八岁就有如此实力吧？难不成是什么邪道秘术，占了别人小娃娃的身体？

　　杨音差点直接出手灭‘邪修’。

　　但她想了想之前看到的剑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问再决定应对。

　　凌虚睨她一眼，面无表情：“仙胎转生，没见识过？还有出生就半步大乘的。”

　　星海界有些大能总会出于各种原因转生，将道躯逆转回溯至起始，修为暂封，时机至便会解封。

　　她是仙剑剑灵，也算得上是仙胎……吧？

　　可是这样一来，孕出她这剑灵的前任剑主，就是她母亲？

　　……

　　这也太可怕了。

　　另一边，杨音被唬住了。

　　仙、仙胎？

　　行吧，也能说得通，反正也没见过。

　　柔弱的元婴期医修决定不想那么多。

　　八岁就能力压元婴，呵，仙胎转世嘛……反正这八岁体内没有戾瘴，非邪道，那就行了。

　　“……你这灵宫出生就受损了，天枢更是破的不成样，被人打的。这些都能治，但是需要耗费的药比我预估的多了。”
　　杨音重新给凌虚穿好衣服，仗着此时凌虚手里没有灵石，大胆道，“得提价。”

　　凌虚：“你是医者，我的未来在你手里，你说了算。”

　　她现在一穷二白，能给的都是前剑主研究的道法什么的，不亏。

　　不过她也没准备直接给。

　　凌虚重新扣住灵石，没管杨音突然紧张的神色，引动其中的灵力缠绕在喉间，开始诵念一部木系功法的总纲开头。

　　此刻她的声音如同使用‘问真术’一般缥缈，语言非方才用的此世俗语，而是星海中通用的‘道言’——可直引大道感应的传法之语。

　　小世界也是大世界天道蕴生，所以在此道上一致，无论哪个小世界的修士都能听懂。

　　道言的更简化版，正是星海修士们的通用语。

　　杨音听着，不由自主跟着运转起了灵力，这也正是道言的可怕之处——如有修士以神念配合道言强行灌法，修为不够的修士完全无法抵抗！

　　待杨音的表情变得沉醉时，凌虚掐算好节点，立刻闭嘴，对着略显茫然的杨音笑了笑：“如何？治好后，完整的给你，乙木通神诀。”

　　杨音清醒过来，彻底放下了先前还有点提防的小心思。

　　她堂堂元婴期修士，竟然会被对方念的功法引动灵力，不知不觉就顺着运转灵力？若是凌虚有恶意，方才就足以让她经脉内灵力混乱、造成内伤！

　　而且，在运转功法中途忽然停下，却没有给经脉造成伤害，连她师父都做不到。

　　“成交！”
　　与自己目前所修完全契合却更高级的功法，对杨音有足够的诱惑！

　　虽然这么说有点对不住师父，但是，这功法真的好强啊……

　　“我可否将这功法告知别人？”杨音虽然觉得不可能，但还是抱着点小小希望问了句，“我师父同样是……”

　　“随意，给你了就是你的了。”

　　凌虚直接点了头。

　　这又不是什么需要绝对保密的功法。

　　哦不对，还是有注意事项的，可是是什么来着？

　　……嘶，忘了。

　　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凌虚果断放弃了思考，大不了有什么事了她后来再帮忙解决，模糊的印象应该是别在某些人面前用这功法吧？

　　东西给到位，治疗的事情就此定下，凌虚终于感到心头稍微松快一些。

　　待这身体的灵宫和灵窍恢复正常，她的行动就会自由很多！

　　“啊对了，还有一件小事。这是我做的□□，金丹之下无人能看透。”
　　杨音笑意满面，摸出了一张轻薄如纸的肉色面具，递给了凌虚，“你的脸被通缉了，在有实力抗衡天音宗前，还是遮掩下容貌比较好。”

　　这确实是小事，凌虚干脆地接过，翻看了一下，便贴上脸。

　　特殊的材料无法被神识穿透，又轻薄透气，凌虚基本感觉不到自己脸上有面具。

　　有了乙木通神诀这在此界可算顶级的功法的诱惑，杨音甚至比凌虚还迫不及待开始治疗。

　　她干脆直接将儿子郁生叫来，吩咐了包括修复护山大阵在内的一些事项后，立刻带着凌虚走到了自己卧室、打开机关，室内登时出现一条蜿蜒向下的通道来。

　　二人顺着这密道，一路走到了此处断崖的腹心位置。

　　“此处是我发现的极冰灵泉，届时你需要泡在泉中，由冰灵入体，再服用我配置的离阳散……”

　　杨音说着自己的治疗方法，同时在石壁几处拍了拍，原本略显昏暗的石室顿时明亮起来。

　　石室中央，淡淡的白色雾气下是一汪澄澈水池，周围石块深黑，均是被这灵泉的极寒之气改造成了玄冰石。

　　杨音又打开一处机关，取出了一个玉盒。

　　玉盒入手，她的面色严肃起来。

　　“我要再说一遍，冰灵入体会痛到极致，你全程必须保持清醒，以神念引动两股相反的灵气交融，但凡有些许松懈，就会被这两股灵气反噬至死。”
　　“原本我是为郁生准备的，但是他承受不来，只能中断，那时候，我只是用了兑了水的灵泉，以及剂量极少的离阳散。”

　　凌虚：“你这法子成功治好过谁么？”

　　“我。”杨音坦然应道，“曾经我也是灵宫天残、灵脉全堵。”

　　凌虚点点头：“那我也可以。”

　　不成功就死，凌虚对此早有预计。

　　她虽然不记得那个重塑道躯的配方，但是却也记得要点和后果——粉骨碎身之痛，但凡承受不住，便爆体而亡。

　　想得到什么都要承担风险，仙途向来如此。

　　只要这方法有效，她就有信心完成！

　　“我知道了，需要多久？”

　　杨音缓缓摇头：“我不清楚。”

　　凌虚：……
　　顿时就觉得害怕起来。

　　痛她受得住，但是要是医者不靠谱，她想受得住也做不到啊。

　　“体质不同，需要的时间也不同。我得盯着你的治疗进程，跟你一同于此闭关，宗门之事我已经让郁生暂时管着，你那大徒弟也由他先引入门，等你治好后，就可以直接去教导他们了。”

　　“行，那就开始吧。”

　　凌虚也光棍得很，她现在唯一的要事就是治病，当下就直接准备入水开始冶疗。

　　普通衣衫禁不住极冰灵泉的暴烈灵力，化作渣滓后又被碾作粉尘，融入泉水中消失不见。

　　痛。

　　凌虚的一只脚探入泉水中。

　　冰寒之气顺着表皮迅速侵入四肢百骸，像是细小刮刀，从外到里仔仔细细地将血肉剖开、塞满冰刃，再让这冰刃不断颤动，滋味令人疯狂。

　　天地灵气带来的冲刷算什么，这灵泉中凝结的灵气浓度，比天地间游荡的浓了不止百倍！

　　在全身没入后，那冰灵之气突然凶猛翻倍，袭卷而来的痛楚令凌虚眼前一黑，真灵与七魄的关联差点被这痛意与灵气切断。

　　先前她夺舍时，并未让真灵完全侵蚀这身躯的七魄，没想到这时候竟害得她差点失败！

　　好在她与这身体的磨合十分顺利，七魄对她的真灵并未有抵抗，直接接纳、融入其中。

　　唯一的后遗症是，日后若要脱离这身体，得再受一遍这种程度的痛……

　　几息之后，凌虚睁开眼，抖出一口气：“已经控制住了。”

　　灵气再暴烈，她也能控制，更何况如今不需要刻意让灵气远离经脉，反而要让其充斥体内，除了疼，倒也没其他毛病。

　　“张嘴。离阳散的效力退了你就继续张嘴，我会时刻注意。”

　　杨音身上已经换了一套火红衣裳，利用着材质的火性灵力护着自己，用一柄玉勺将红色的药粉塞入了凌虚口中。

　　凌虚的意识忍得了痛，身体却还是本能地颤了起来。

　　充斥体内的极寒风中，又多出一股更狂暴的火焰！

　　在火焰破坏一切之前，凌虚抢先用神念操控，让其不至于这就爆开，然后勾着这股火焰灵力顺着任脉向下流转，所过之处，冰雪被蛮横的火力直接消融，身体经脉似乎都融成了一滩水，感受不到存在。

　　随即，这一滩水竟开始主动汲取火焰，它不再可怖，反而滋养起身躯，令其缓缓愈生……

　　一年时间，匆匆而过。

　　凌虚自己拿着勺子服下离阳散，调动其中灵力再度流转一圈，确定除了舒适再无其他感觉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从泉水中踏出。

　　极冰泉的水位几乎见底，全是这一年她消耗的。

　　杨音拿着一套月白衣衫进来，正好看到女童闭目引气入体，异象降临！

　　原本略显昏暗的石室此时闪动着点点白光，如漫天星斗入世，星光璀璨，接连闪动，灵气温驯地缠绕着，被其吸纳。

　　须臾之后。

　　浩瀚星光全数被女童引入体内，她睁开眼，疑惑：为什么她似乎只能筑基……？

　　此界天道有缺。

　　而且似乎天梯断裂，无法直接通过天梯入星海？

　　……她难道真被针对了？运气怎么这么差啊！

　　旁边的杨音回神，见人还在发愣，直接取过衣服给她强行套上。

　　她对这呼吸间就筑基的情况，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