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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八、夜探太尉府(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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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得皇上大怒之后,汪东城不得不暂时告退。他眉头深皱地从卧龙殿出来,也许是太过心烦意乱,竟未察觉花丛之后藏着一人。
那人便是——薰妃,方才出了殿之后就一直躲在此处。
见汪东城走远,她才走了出来,理了理身上的罗衣纱裙,脸上露出一抹千娇百媚的笑,“汪将军么……”
远去的汪东城自然不会发觉,他出宫之后便回到了将军府,正巧辰亦儒也刚从他处归来。
辰亦儒早间已听下人说起汪东城为了权王爷之事进宫去了,此刻见他面色如灰,眉头深锁,原本英气不凡的脸阴沉得吓人,辰亦儒便把情况猜了个七七八八。早知道此事绝非那么简单,汪东城就这么前去定是无功而返。
“看你这副样子,定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吧。”辰亦儒靠在一边,如往常一样调侃道。
被踩中痛脚,汪东城有些恼羞成怒,低吼道:“谁能想到皇上竟这般听信那唐太尉的挑拨之言……”
一言未尽,突然想起那不可方物的笑容,汪东城的声音便硬生生止住了,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快,似怒非怒。
辰亦儒心想自己所料不错,他走向汪东城,沉声问道:“你可曾想过,为何皇上尚未下旨,可这消息却传得满城风雨?”
汪东城先是一愣,细思一番后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说,这消息是故意放出来的,为的是借我们等人之手逼皇上下决定!”
原来并不是他把事情弄僵,而是一开始就被人设了局,而这个人,显然就是唐禹哲。
“看来你汪大将军还不算太愚笨,”辰亦儒轻摇着扇子,继续道,“只是你今日过于冲动,才中了人家的计。”
原本的救人之心反被利用成了害人之举,汪东城不禁怒火中烧。愤然一掌拍在石桌之上,那石桌瞬间四分五裂,成了一堆碎石。
辰亦儒脸上波澜不惊,心底却有些惊吓,汪东城那骇人的蛮力虽早就见识过,但还是随时让他感到震撼。
回过神,辰亦儒干咳了几声掩饰心绪,随之一脸惋惜地叹道:“你生气便生气,何苦毁了这石桌?它又不是与你有仇……”
“辰亦儒,你置身事外,倒是轻松的很!”汪东城用嘲讽的口气说道,脸上透着未消的愠色。
“我何曾置身事外了?”辰亦儒不悦地撇了撇嘴:“相较你汪大将军而言,我做的事可是有意义得多了。”
汪东城疑惑地看向辰亦儒,只见辰亦儒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手一挥将其打开,上面画的是一幅宅院地形图。
“这是?”汪东城接过图,不解地问。
“这就是太尉府的地形图,我花了不少功夫才弄到的,”辰亦儒扬起得意的笑,他指了指图上的某个院落说道:“此处是后院,被烧毁的书库正位于这后院之中,既然四代年史文书存于此,必定守卫森严,即便起火也应当立刻被发现,怎会严重到整个书库全部被烧毁?这也太过蹊跷了吧。”
汪东城盯着图纸沉默了片刻,他听得出辰亦儒此番话是暗指唐禹哲贼喊抓贼,自己烧了文书赖在权王爷头上,不过这险也冒得太大了,若是不成功那万劫不复的便是他自己,也正因如此才没有人会怀疑是他自己放的火。
此人不仅心计了得还胆识过人,本应是国之栋梁,只可惜不用在正道,那带来的就只有祸国殃民之灾!
汪东城心里那股莫名的情绪却愈发严重,扰乱了他的思绪。
“如今皇上已经觉得权王爷有二心,即便能证明此事非权王爷所为,只怕也无法让皇上改变主意。”汪东城说道,眼底闪过一丝怒火。
辰亦儒收起手中的扇子,直指汪东城的脸,说道:“你生气也是无用,不如想想对策。”
说得简单,汪东城心忖,这对策若是这么容易便能想出来,他还何须如此苦恼!
辰亦儒故意地咳了两声,引来汪东城的注意,笑道,“今日我可是遇到了一件十分有趣的事……为了寻找这地形图,我造访了两年前建造太尉府的工匠,但是却被告知那百十名工匠在太尉府完工之后就全数失踪了,时过两年也不见一人归来。而我拿到的这幅图也是当年一个因病未前去出工的老汉给我的。”
汪东城脸色不由发暗,说道,“这太尉府中究竟有何秘密,竟不惜害了这么多人!”
“这就无从得知了,若想知道,除非去那太尉府探上一探。” 辰亦儒依旧如玩笑般的口气,与此时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很清楚,经过上次之事,还有谁敢再夜探太尉府就是想摊上这毁坏国宝的大罪,连皇叔都要受重罚,更何况他人,自是无人敢再冒险了。
但汪东城无暇顾虑,直接剑眉一横便答应了,“我今夜便去探一探这太尉府!”
辰亦儒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你莫非是被气糊涂了?”
汪东城这冲动的毛病还是没改,而且脾气倔得很,决定之事即便是九匹马也拉不回来,这常常让辰亦儒无可奈何。不过他也就是欣赏汪东城这份冲劲,说干就干,就如同前方无一物能挡得住他的去路,驰骋万里也不过是顷刻之间。
“不过是探上一探,我自有分寸。”汪东城暗暗握拳,扯到那人身上,他真是迫不及待地想弄清楚。
辰亦儒心知再劝无用,便不再多作言语。以汪东城的本领,就算是皇宫大内他也是来去自如,其他地方更是不在话下,不过太尉府里有个唐禹哲,此人不得不防,于是辰亦儒如临战之时般嘱咐了一句“小心”。
夜半,冷风习习,一轮明月高悬于天。
汪东城一身夜行衣飞走于石壁墙瓦之上。不过片刻功夫,他已来到太尉府后门,轻轻一跃攀上围墙,四下观察了一番,随即飞身跃上另一个屋顶。
他身手之快,如同鬼魅。夜空之中,难见其形,只能感觉一阵寒风刮过。
根据辰亦儒提供的地形图,汪东城来到后院,守卫并没有想象中森严,书库已毁,后院只剩下空荡荡一片,巡逻之人也就那么几个,举着火把来来去去。
汪东城深谙密探之道,身为探子,决不能受守卫人数的影响,龙潭虎穴也不见得会有一批小崽子守着,往往越是清闲的地方越暗藏杀机。
他的目的并非窃取何物或是暗杀何人,只为了查探这太尉府究竟有何玄机,能让权王爷手下的高手在此中伏,更有百余人在此销声匿迹。
汪东城快速攀走于屋瓦之上,突然在一座小宅子上停住了脚步。
这座小宅子并不显眼,地处偏僻,在东院的角落孤零零地站着,和其他宅子没有任何不同。只是,汪东城清楚地记得,那张地形图上并没有这座宅子。
于是,这座宅子在汪东城看来就十分诡异。
细看一下周围没人,汪东城翻窗而入。屋内一片昏暗,隐约可见墙上挂满了画,还弥漫着淡淡的墨香。
这是一间画室。
汪东城心道,正要四处摸索,突然,门吱的一声开了,银色的月光洒满了地。汪东城一惊,连忙跃上了房梁。
只见唐禹哲提着灯笼迈了进来,纤尘不染的脸庞在灯火的照耀下显得有些朦胧,凉风有意无意地拂过发丝,煽动他手上灯笼里的烛火。
汪东城不禁有些困惑,但又立刻联想到他所做的行径,心中的怒火再次燃起,死死盯着下方的身影。
唐禹哲走进屋内,紊乱的香气迎面而来,他稍稍颦眉,随即眼珠灵动地一转,嘴角再次浮现若有似无的笑意。
这微妙的神情变化,躲在房梁之上的汪东城自然是看不到的,当然他也不会知道这间屋子里所有的画都是唐禹哲用特制的花香墨所绘,这墨香十年不散,一有外物入侵,香气便会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