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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七、人不可貌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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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几缕柔和的阳光洒进将军府空旷的院落。
汪东城手持长剑在院中挥舞。
他身形快似游龙,疾如飓风。剑起,如翻江倒海,剑落,如平地扫叶。
只见他一跃而起,在空中翻转数下,剑未到气先到,直刺横扫,皆使枝摇叶落,大有以一挡百之势。
他手中的剑——东雷,乃是铸剑狂人隐退前的最后作品,虽比不上前期的旷世奇作,但也锋利无比、削铁如泥。
习武之人,听觉亦异于常人,一阵不大不小的嘈杂声扰乱了汪东城练剑的心绪。
将剑收回鞘中,汪东城踏着沉稳的步子走向嘈杂声传来的方向——前院。
一迈入前院,便看到侍卫正拦着几个身着官服之人。
“何事如此喧闹?”
汪东城有些不悦地问道,要知道他最忌讳别人打扰他练剑。
“汪将军!”一个年过古稀的老臣老泪纵横地跪倒在汪东城跟前,身后还有好几个大臣。
“请汪将军救救我夏兰江山啊!”
(我是因为夏兰荇德才取了夏兰王朝这个名字,没有别的意义= =)
汪东城先是一愣,随之想起这几人都是权王爷的亲信,如今权王爷遇难,他们肯定不会好过,如此满脸愁容也是难怪。
“几位大人请起,汪某何德何能,怎感受几位大人跪拜之礼?”说着,汪东城示意侍卫将几位老臣扶起。
其中一人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说道:“汪将军,想必您也听说了,如今我朝出了个奸邪佞臣,他残害忠良,迷惑皇上,欲毁我夏兰王朝的大好江山呐!将军,我朝重臣权王爷已受其所害,朝廷之上恐怕也就只有您能与之对抗了……”
这番慷慨激昂的说辞在汪东城听来并无多大效用,他岂会不知这几个老头是看权王爷倒了再无靠山便来投靠于他,哪是为了什么救国救民的伟大宏愿。
官场就是这么回事,树大招风,树倒猢狲散。
而如今,他汪东城便是这棵能遮阳挡雨的大树,投靠他之人自然是络绎不绝。
不过,他们倒是说对了一点,如今也就只有汪东城能与唐禹哲抗衡了。虽不喜受他人挑拨,但这唐太尉确实不能放之任之,否则必是祸患。
“几位大人不必如此,若有人敢危害夏兰江山,我汪东城第一个不饶他!”汪东城信誓旦旦地说道,他的气势与魄力让人无法怀疑他所说的任何一个字。
听到汪东城的保证,几位老臣皆稍显宽心,吵吵闹闹地诉苦一番,终于在汪东城发火之前离开了。
一个侍卫突然急急忙忙地冲了进来,跪在汪东城面前禀报,“报告将军,小人打听到消息,皇上准备下旨将权王爷流放到境外去。”
“什么?”汪东城先是惊讶,随即皱起眉问道,“这案件尚未查清,皇上怎会如此草率定夺?”
“小人也不清楚,据说是唐大人从中动了手脚……”
汪东城思虑了片刻,随即说道,“备马!我要入宫!”
从正西门进入皇宫,汪东城直接穿过圣贤殿来到九天池旁,小太监见是他汪大将军便连忙前去通报,让他在此地稍作等候。
九天池边栽满了芍药,虽未完全开放,却已是一片娇艳的紫红,且香气浓郁,扑鼻而来。
汪东城不禁看得入了神,正想赞美一翻眼前的景象,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句诗:
“香清粉澹怨残春,蝶翅蜂须恋蕊尘。闲倚晚风生怅望,静留迟日学因循……”
他转过头,顿时惊讶万分,朝他走来的竟是那晚湖畔抚琴之人,同样的朱唇粉面,眼眸如丝,不同的是,他此刻身着一件墨绿色的华服,而不是如雪白衣,脸上的神情比起那夜初遇时,多了一分沉稳与自信,少了一分哀伤与寂寥。
“醉雨亭一别,不想你我这么快便能重逢。”唐禹哲轻轻抿嘴一笑,那满地的芍药皆为之失色。
而此时汪东城有些发愣,他疑惑这人为何会在宫中,莫非他是皇上的宠妃?
思及此,一丝强烈的不快涌上心头,汪东城刻意将其忽视,随即拱手道,“在下汪东城,那日实在太过失礼,连姓名都忘了告之。”
“大将军汪东城,果然是英雄豪杰……”
唐禹哲话未说完,一个小太监正好跑来,匆忙地朝唐禹哲鞠了一躬,然后气喘吁吁地对汪东城说道:“汪将军,皇上请您过去,请快跟奴才来吧!”
“请公公带路。”汪东城说着,朝唐禹哲抱歉地笑了笑,便快步跟着小太监走了。
相遇两次皆是来去匆匆,你我有缘,但这缘分却十分浅呢。唐禹哲俯下身,闻了闻那含苞待放的紫红花蕾,嘴角轻轻上扬。
路上,汪东城犹豫了半天,终于开口问带路的小太监,“请问公公,刚才那位是宫里的哪位主子?”
小太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笑道,“那不是宫里的主子,那是太尉唐大人,他是极爱花之人,于是今日一早便来宫中赏花,不过宫里还确实没一位主子比得上他……”
汪东城大惊,本以为他会是个宠妃或是某权贵的公子,但万万没想到这般清雅脱俗之人竟是那个唐禹哲!那个为祸朝廷、陷害忠良的奸臣!
一时之间,汪东城有些不敢相信,他甚至怀疑那些传闻都只是空穴来风的谣言,唐禹哲并非什么奸邪佞臣,只是世人给他的舆论罢了。
不容他多想,已来到卧龙殿,皇上正坐在殿上,身边还有一个百般娇艳的女子,与皇上耳语了几句之后便起身离去了,想必这就是皇上近来最宠爱的薰妃。
“臣参见皇上。”汪东城恭敬地抬手作揖。
“汪爱卿平身,这么急要见朕所为何事?”皇上口气稍带不悦,似乎是被汪东城打扰了好事。
不过汪东城也顾不了这许多,他直接开门见山道:“皇上是否要将权王爷流放至边境?”
“是又如何,权王爷毁我朝至宝,其罪当诛,将其流放已是便宜他了!”皇上越来越显得不耐烦,为此事前来找他的大臣已不计其数,他早就厌烦了。
“但此事尚未清明,怎可这般武断将权王爷治罪?请皇上三思,收回成命!”汪东城道,情绪也颇为激动。
皇上愤然起身,一揽手将桌上的书柬都推到地上,大吼道:“你们一个一个都只知道替权王爷求情!你们是被权王爷的假仁假义蒙了双眼还是另有所图?朕江山的传世之宝都被他毁了,你们还都帮着他,难道真如唐爱卿所说,你们都认为权王爷比朕更适合做皇帝?”
“臣不敢。”汪东城连忙跪下,但无并无畏惧之意,相反,他心里很是愤怒,唐禹哲竟用这种话来挑拨皇上,如此一来,为权王爷求情的人越多皇上就越是愤怒,能挽回的余地就越小。
为了彻底扳倒权王爷,唐禹哲还真是不择手段。
此刻,汪东城才真正体会到何为人不可貌相。在那迷惑人心的容貌下,隐藏着的却是尖锐的毒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