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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一、何为亦儒 黎明方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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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方至,朝霞漫天。
辰亦儒一夜未曾好眠,不知是春露太重,还是黄莺早啼,他一早便起来了。
迈出房门,晨风拂面,已有家丁在院中打扫,见了他都纷纷行礼。
辰亦儒回以微笑,这般温文尔雅,就如心底刮过一阵暖风,抗拒不了,却也无法抓住。
他总是以笑示人,使得无人能窥探他心中所想。
他曾是闲云野鹤,不涉江湖,不入官场,立志要踏遍四山五岳,尝遍雨雪风霜,看遍世间百态。
忆起年少时,也不是没想过投身官场,报效朝廷,只是生不逢时,朝野尽是一群宵小之辈,阿谀苟合,腐败至极。
辰亦儒一身傲骨,宁死也不愿向他人卑躬屈膝。
自此,他便成了浪迹天涯的文人墨客,兴起,便在和风细雨中吟诗,失落,便在山间野店醉酒。
直到几年前在凤阳镇与汪东城偶遇,那时,两人初见便把酒言欢,彻夜长谈。
这般豪气干云、重情重义之人,辰亦儒是打心底佩服他,身在官场,却依旧笑傲江湖,四海之内皆兄弟,有酒一起喝,有难一起挡。
之后汪东城出征,来请辰亦儒做军师,辰亦儒当场大笑,“我不过一介书生,值得你汪大将军亲自前来么?”
“我从来不怀疑自己的眼光,你绝对值得。”
当年一席话,辰亦儒仍旧记得清楚,就是这一份信任,让他对汪东城的事总是竭尽全力,赴汤蹈火。
大丈夫,有仇必报,有恩必还。
汪东城的知遇之情,辰亦儒记在心底。
晃眼,已过了数个年头,他变了许多,也许因为当年仍是年少气盛,也许因为同汪东城一起太久。
此次,虽然危险,但凭汪东城的本领再加上戒的帮忙,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辰亦儒叹道。
“辰公子!”老管家小步跑了过来,慌慌张张地叫道。
“何事?汪将军回来了?”辰亦儒停下脚步,收回远眺的目光,问道。
汪东城离府之事就只有几人知晓,这老管家跟了汪东城很多年,可说是从小看着他长大,是信得过的人。
“不是,”老管家答道,语气稍显急切,“是小王爷来了,他是将军的好友,前来拜访,可是将军不在,这该如何是好啊?”
“小王爷?”辰亦儒反问道,突然想起,这小王爷莫非就是太后的小外甥,号称尊王爷的吴尊?
“就是尊王爷,由于封号时还十分年幼,便有了小王爷这个称谓。”老管家回答,确定了辰亦儒的猜测。
关于这个尊王爷,辰亦儒多少有听说过,是太后唯一的弟弟留下的遗腹子,从小聪慧过人,太后对他可算是十分宠爱,连对她的亲生儿子都未必如此。
辰亦儒收起从不离手的扇子,抵在下颚,细想了一下,这小王爷虽说是汪东城的好友,但不代表可以信任,于是说道,“将军之事不可对其直言,我先去应付一下。”
“是,小人明白。”老管家应道,“辰公子请随我来。”
走过长廊,远远便看见前厅里的人影,辰亦儒打量了一番,那小王爷身形纤长,没有富贵人家的臃肿;一身金色的锦丝华服,难以遮掩的贵气;五官俊朗,风度翩翩,定有无数女子为其倾心。
但与汪东城的豪爽截然不同,一看就知道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少爷。
辰亦儒并不待见这类人,带着富贵出生,万般呵护下成长,就像长在树荫下的嫩草,平日里自视甚高,但狂风一骤就尸骨无存。
“参见小王爷,十分抱歉让您久等了,”老管家躬着腰说道,“将军今日一早出了门,这位是辰公子,将军交代过有事找辰公子也是一样。”
这番说辞是辰亦儒吩咐的,不能让别人知道汪东城彻夜未归,只能说是一早就出的门。
“在下辰亦儒,参见小王爷。”辰亦儒伸手作揖,举止是一贯的儒雅,只是脸上的笑淡了几分。
吴尊看了几眼辰亦儒,笑道,“汪东城不是自命清高的很么?竟也在府里养了这么一个白面小生!”
说他是汪东城养的小白脸?!
辰亦儒睁圆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却对上了吴尊轻蔑的眼神。
霎时,辰亦儒那白净的脸变得阴沉,明亮的眼睛燃起怒火,忍住一拳揍上去的冲动,冷笑道,“在下没那个福分让人养,可不是所有人都像小王爷这样好命,有太后养着、宠着。”
论嘴上的的功夫,辰亦儒向来不会输人,汪东城就为此吃过无数苦头,看吴尊突变的脸色,辰亦儒在心中暗暗得意。
“大胆!你竟敢这样和本王说话!”吴尊没想到这人会这样顶撞自己,顿时恼羞成怒。
“有何不敢?”辰亦儒勾起嘴角,一对桃花眼满是轻蔑的笑意,“我说的不过是实话而已,难道太后没有养着你宠着你吗?”
“……”吴尊一时语塞,竟找不出反驳的话,只能看到他脸色越来越黑,额角还有若隐若现的青筋。
老管家在一旁吓得一身冷汗,他知道辰公子绝对不是好惹的人物,但就这么当面给小王爷难堪也太不顾后果了吧……那可是太后最疼爱的小王爷……
辰亦儒正得意,突然眼角瞄到老管家在拼命向他使眼色,他心神领会的笑了笑,嘴角浮现两个浅浅的梨涡,随即拱手道:“小王爷见谅,在下心直口快,不懂收敛,竟忘了小王爷千金之躯是听不得真话的……”
这哪是道歉?老管家欲哭无泪,辰亦儒却说得兴起,而吴尊此刻的脸色黑得吓人,就如那随时都会扑上来咬人的猛虎。
“……小王爷宽宏大量,应该不会与区区在下计较吧?”辰亦儒仰起头,笑容更加放肆,自信又有些俏皮,朝阳下异常夺目。
吴尊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伸手将辰亦儒一把拉了过来,辰亦儒毫无防备,便一下就摔进了吴尊怀里。
“你做什么?”辰亦儒吓了一跳,大声问道,想起身跳开,却被牢牢抓住。
吴尊一手搂住他的腰,心道,比看起来还要纤细,另一只手托起他的下巴,似笑非笑道,“看来汪东城把你宠上天了,你才会这么胆大妄为!”
辰亦儒皱起眉,这番话让他不悦到极点,不过现在他更想重获身体的自由,被男人这么抱着可是一件十分丢脸的事,可这该死的衣冠禽兽力气大得惊人,根本挣脱不掉。
“你快放手!”辰亦儒大声喝道,口气中已满是恼怒。
“不放又如何?”吴尊不自觉轻笑,神情看起来十分危险,“既然汪东城不好好教你,就让本王来教教你该如何对待上级之人。”
“小王爷请息怒,辰公子并非有意的,请王爷放了辰公子吧!”老管家在一旁急得连忙求情,将军吩咐过要好好对待辰公子,可这会儿却惹到了小王爷头上,这该怎么办?
看吴尊不打算放手,辰亦儒举起手,在吴尊胸前某处一点,吴尊即可便动弹不得。
点穴!
他会武功?!
吴尊惊愕地看着从他怀里挣脱开来的辰亦儒,他从头到尾都是儒雅书生的模样,真看不出竟还会武功。
辰亦儒满脸厌恶地拍了拍身上的琥珀色长衫,捡起刚才不小心掉落的折扇,喃喃道:“汪东城居然有这样的朋友!”
吴尊运起内劲,试着冲破穴道。
“你要冲开这穴道至少也得半个时辰,我就不奉陪了,再会!”辰亦儒摇了摇扇子,潇洒地转身离开。
得罪了小王爷可不是小事,辰亦儒并不是不怕惹上麻烦,只是他是个随性之人,若要他违背自己的性情行事,他宁可壮烈地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