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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五二 解决 金钱面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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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石激起千层浪,马车转瞬间就被气势汹汹的难民团团围住,甚至有极端的人用石头或棍子进行攻击,车夫被打了几下当即就不管不顾弃车逃命,段长华本想拦他,可她一只手哪里按得住一个铁了心要跑的成年男子,被他轻易挣脱了去,果不其然那车夫才下马车就被难民按住一顿暴打。
段长华面对马车下数千怒目切齿的难民仍面不改色,毅然决然的从车厢里走了出来。
“段长安出来谢罪!段长安出来谢罪!”
人群征讨的声音沸反盈天,段长华早有预料,斜睨了蜀葵一眼,蜀葵心领神会,背着个比她整个人还大的箱子,一个鹞子翻身灵活的翻上马车顶,一脚踢开箱子盖,只见里面满满一箱子的铜板,若合起来少说得有一百两银子。
难民们嘴里咒骂不停,却不耽误一个个仰头看向蜀葵,想看看她到底要耍什么花招。只见蜀葵运足内力,回身一脚把箱子踢上了天,箱子中的铜板顿时向着四面八方撒去……
金钱面前,人生百态。
几乎所有人都去争夺哄抢散落在四面八方的铜板,差点造成踩踏事件,好在京城巡卫及时赶到维持秩序。
见京城巡卫赶来,段长华站上辕座,放声道:“各位百姓请静听我一言,我知道诸位有的因为春洪爆发背井离乡,有的因为京城地动流离失所,对此我十分惋惜,且为我的无能为力深感惭愧。”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刚刚谁也没少抢段长华钱,再加上她说的诚恳,本身都是些朴实的百姓,走投无路才被人撺掇出此下策,此时也不好意思再骂些污言秽语。其中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人想要冒头,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悄无声息混入难民中的巡卫用各种方式让他们闭上了嘴巴。
“我能理解各位现在的悲痛和难过,天灾难避,但逝者已矣,生者如斯。眼下最要紧的难道不是活着的人吗?”
段长华满脸悲痛,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声。
“我曾亲眼看见城外的难民饥不择食的挖草根扒树皮,甚至有狠心的人易子而食,对于此,纵人微言轻我也想为各位尽一丝绵薄之力,我……”
段长华正说着,突然人群中传来一声啼哭:“小花?小花你怎么了?你醒醒,不要丢下爹啊!”
人群中央一个衣衫褴褛的瘦弱男子抱着个昏迷的小女孩手足无措。
周围的人们开始骚动,也有认识这对父女的人伸长脖子的端详小女孩的脸色。
“怎么回事啊?”
“前面有人死了?”
“这孩子前几天就开始发烧,怕是不行了!”
“该不会是瘟疫吧?”
此言一出,周围人忙不迭的后退,那对父女身边马上空了一圈。
此时,段长华下了马车,襄荷见状连忙拦着:“小姐,太危险了。”
段长华道:“无妨,若是瘟疫早就蔓延开了,你害怕的话就在这里等我。”周围这么多暴民,襄荷哪能放心段长华孤身涉险,只得无奈跟上,水声和若绿也咬咬牙跟上去,护卫段长华左右。
那男子抱着昏迷的女儿正绝望之际忽然周身嘈杂之声褪去,那男人抬头一愣,轻纱覆面的段长华从那辆贵重的马车上走下来,走到他面前,缓缓蹲下。
“给我看看。”段长华丝毫不嫌弃的抬手覆上女孩额头,体温烫得灼手,段长华眉头微皱连忙对襄荷道:“襄荷,快让人去请大夫。”又对那男人安抚了几句:“冷静下来,大夫马上就到,孩子一定不会有事。”
她当然知道自己不懂什么医术,之所以过来不过做个体恤民意的样子罢了。
段长华摩挲着手指,胜券在握。
就算是铜墙铁壁的城池,只要对着防守最薄弱的点不断攻击,突破就变得轻而易举。
趁此机会,段长华站起身大声道:“我知道大家从家乡千里迢迢赶到京城,心怀怨气急需一个发泄的途径,可遍体鳞伤身心俱疲,大人撑得住,老人和孩子怎么撑得住呢,明日起我将在此搭建粥棚施粥十日,今日不如大家先行散去。”
话音刚落,众人议论声更甚。
“是真的吗?别是骗人的吧,这些有钱人惯会说一套做一套!”
“就是,她就是想进去!”
“前面说什么了,我听不见啊!”
“别挤了,哎呦你踩我脚了!”
“前面说那位小姐要搭棚施粥呢!”
“太好了,太好了,那位小姐可真是个大善人!”
……
难民们将信将疑,议论纷纷,却始终没有人敢出头。
几个丫头紧紧盯着段长华身边,生怕周围难民再次暴起,而段长华只理了理鬓边碎发,丝毫不急。
直到大夫赶到,手脚利索的给小女孩诊脉并展开急救:“小孩子身子弱感染了风寒,若再发烧下去非得烧傻了不可,待一会儿我给她扎两针就醒了。”
大夫说着着手写了一副方子,写完看着小女孩的父亲怎么也不像抓的起药的人,顿时头大如斗,不知该让谁去抓药。
“给我吧。”段长华眸子闪过一丝志在必得,抬手将药方子接了过来,举过头顶再次对着所有围观的难民道:“施粥之余我会请大夫坐诊,给各位治病疗伤,看诊和抓药的费用皆由我……段长华顿了一下,不着痕迹的继续道:“尚书府来承担。”
恰逢此时小女孩悠悠转醒,人群一阵哗然。
那男子喜极而泣,抱着孩子膝行向前到段长华面前磕了好几个头,声泪俱下:“谢小姐,小姐大善,小姐救命之恩小人没齿难忘。”
段长华看向一旁的大夫,那大夫反应机敏,捋了捋胡子,当即向段长华作了一揖:“小姐菩萨心肠,若小姐不嫌弃,小人自荐为百姓看病疗伤。”
见那大夫上道,段长华唇角微勾,摸了摸小女孩烧红的小脸道:“还不快去给小姑娘抓药。”
“哎,小人这就去!”那男子从地上爬起来抱着孩子就往外跑,大夫在后面喊:“我家医馆就是隔壁街回春医馆,这傻子跑这么快!”
男子离开后,大多数难民也都开始动摇。
有人边回头边说着:“都散了吧,看这姑娘也不像说谎的样子。”
随之有人附和:“若她敢食言大不了明天再来!”
“这位小姐姓甚名谁啊?缘何要为段家解围?”
果然,铜墙铁壁的城池只要突破了一个点就会沿着这个破口四分五裂。
水声和若绿目瞪口呆,说实话段长华回来之前府里也不是没派人出来解决这些难民,往往没说几句话就被石头砸了回去,更有甚者把府里的家丁拉进人群暴打,邹管家威逼利诱都不能使这些难民退却,而段长华先是来了一把挥金如土,又是搭粥棚请大夫,几句话就安抚住了这些软硬不吃刀枪不入的难民,二人眼神中隐隐露出敬佩。
这时一衣衫褴褛的老者不但没有离开,反而提着拐杖上前几步:“不知这位小姐尊姓大名,我们就算感恩戴德也得知道恩人姓甚名谁,免得谢错了人啊,再者说了,若是你食了言连姓名都没有我们怎么找你!”
段长华听着老者耍无赖一般的语气颇为熟悉,但此事已了,就算说出自己姓名也是有利无弊,所幸大方道:“小女子段家四女,段长华。”
老者点点头,向段长华不伦不类的抱了抱拳带着满意的笑容转身离去,腰间的酒葫芦撞在拐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段长华目送难民们离去,转身看着污秽斑驳的高门金匾,嘲讽一笑。
“小姐,这里太脏了,咱们从别的门走吧。”襄荷边说着边用手扇去口鼻边的腥臭味道。
段长华却毫不在意,一手扶着襄荷,一手提起裙摆,踏过脏污狼藉:“不需要。”
这些东西再恶心也及不上这府内万分之一的肮脏龌龊。
府门缓缓打开,段长华眼神冷淡的扫过邹管家和一众护院小厮悄悄探出的头,不带一分怒气反而让他们更深感惭愧,那眼神好像在直白的告诉他们“反正本来也没指望你们”一样,想到这,他们不约而同的把头狠狠地低下去,只盯着段长华纯白不染的裙摆一步步远去。
“你们啊你们!养着你们这帮废物做什么用!”邹管家伸出手指头使劲戳着临近的小厮的脑袋,狠狠地叹了声气,一帮子男人躲在府里反而把主子关在外面出头,这算什么事!
且四小姐近日有些势起的迹象,这时候得罪了她可怎么好……
想到这,邹管家拂袖而去,留下一众护院小厮敢怒不敢言,明明邹管家也躲在门里不敢出声,出了事就知道怪罪下面的人。
晚间,段长华回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情迷迷糊糊,半睡半醒之间豁然大悟,毫无预兆的坐起身来。
“得亏是我在这,要是给你守夜的小丫鬟看见你诈尸一样坐起来非得吓破胆。”
这不着调的语气不用想就知道是苏幕遮。
“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
段长华坐起身,借着昏暗的月光“看”向盘膝坐在脚踏上的苏幕遮:“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今天的难民中有一个老者我见过,他曾经被人收买带着一伙乞丐拦过段长安的马车。”
苏幕遮玩弄着腰间玉佩的手停下来,笑道:“你怀疑他又被人收买了带人来闹事。”
段长华眉头微皱:“有可能吧,我也没有头绪。”
说着缓缓躺回去,闭上了眼睛。
苏幕遮随手给她掖了掖被角,转过头去闭目养神。
段长华却睡不着了。
今日她入府后先去见了正愁眉不展的老夫人和盛氏,随后段晋文也急匆匆的从外面赶回来了。
趁着当家做主的都在场,段长华把话说的明明白白,她手里能有多少银子大家都清楚,今天虽给那些难民许下了承诺,但请大夫出诊的银子,施粥的米她可拿不出分毫。
老夫人第一个表态,不必多说,只说了一句确实该府里出钱,就把皮球踢到了盛氏脚下。盛氏有苦不能言,一想到这么一大笔开支就心疼,可这事冲着段长安而来,她们这边本就理亏,没看这次她都没敢让段长安到老夫人面前来乍眼么。
盛氏没法子,推脱说让段晋文拿主意,段晋文一时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训斥段长华为何要许下这么大的承诺。
段长华倒是泰然自若,她说若是再发生这种事她只管拿着银子去住客栈,一切事宜就留给他的好女儿段长安来解决,一句话就把段晋文怼的哑口无言。
见段晋文语塞,段长华暂时也不想得罪他太狠,又说:“听闻陛下已经下令安抚难民,如今尚书府在百官观望之际带头布施,在陛下面前多多少少也算是能记上一功。”
施粥这招着实算不得什么新鲜主意,但这时候就体现在一个快,过几日官家富户都出来施粥了京城百姓们也知道尚书府才是第一个开棚施粥的。
段长华所言虽然有理,只是“被段长华说服”这件事依旧让段晋文如鲠在喉,心思几番周转最终愤而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