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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四四 赏赐 “令,奉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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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快去摆香案,把人都叫到院中迎接。”段晋文喜不自胜,连带着对段长安态度也好了起来:“长安快去梳妆打扮一番……”
段长华见这件事就要这么不了了之,连忙上前一步道:“父亲,现在真相大白难道不应该先把这件事做个了结吗?”段长华说完看了一眼老夫人,见她面上没有明显的不悦便放下心来,毕竟接旨事关尚书府的荣辱,可是全府的大事。
“你的事日后再说。”段晋文皱眉道。
“父亲,传旨的公公一个时辰后才到,女儿不会耽误多少时间。”
经过多番考虑再加上当着老夫人的面,段长华没把矛头指向段晋文反倒对上了盛氏:“母亲,女儿怕心里惦记着这件事,不小心说出什么来,公公是陛下身边的人,若公公给陛下说个今天在宫外听到的笑话,到时候……”
未尽之语谁都明白,盛氏更明白,这是明晃晃的威胁。
若是这件事传到陛下耳朵里,失去唾手可得的贡女之位事小,更大的麻烦在于段长华心思狠毒设计谋杀妹妹,她德才兼备的表象撕开,即使不会获罪也会永远背上骂名。
盛氏眉头紧皱,不知段长华到底想要什么结果,便试探着对段长安道:“长安,还不快给长华道歉,请长华原谅你。”
“娘?”段长安不乐意。
盛氏瞪了她一眼,段长安只得硬着头皮道歉,反正现在母亲和父亲一定会护着她的。
“对不起四妹妹,都怪姐姐胆子小,下次不管孙如许如何威胁我都不会再听她的了。”
她倒是有点小聪明,把事情都推到孙如许身上去,只给自己留下一个胆小的罪名。
“大姐说的好生轻巧,妹妹半条命不过得了姐姐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
“那你还要如何?”段长安嘴快问出一句,段长华顺势从袖中抽出一张纸:“简单,只要大姐签了字按了手印从此这件事妹妹绝不再提。”
段长安猜测这是要求补偿的名单,并没放在心上,待看清第一列写的三个大字便让她面如土色,段长安三下两下把那张轻薄的纸撕了个粉碎扬在半空。
段长安咬牙切齿:“我不签!!”
段长华看着漫天飞舞的纸片嗤笑一声,朝着襄荷一伸手,襄荷立即从怀里取出厚厚一大沓纸张:“大姐尽管撕,都撕完了还可以重新写,左不过不是下给大姐的圣旨,妹妹不着急。”
段长安立刻理智回归,对了,一个时辰后传旨的公公就要到了。
襄荷特意分别给了老夫人、段晋文和盛氏一份。
三人都是一惊,第一列三个大字上书“认罪书”,后面把段长安的罪行条条状状详细地列下来,而且这显然是她提前写好的,也就是说今日这一战她早就准备好了。
盛氏和段长华都明白不能签,一旦签了就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把柄给段长华,时时刻刻都要提心吊胆。
老夫人掩下眸中的赞许,让丫鬟将这张认罪书递给段长安。
段长安不敢再撕,只退后两步:“不,我不签!”
“大姐不签也无妨,我还准备了一张以备不时之需。”说着段长华再次从袖中取出一张纸,这次她没有交给段长安反而举起来给她看,众人定睛一看:诉、状!
“本来想着去京兆尹的,这倒是省事了,到时候直接交给传旨的公公就行了。”段长华继续火上浇油:“蜀葵可要把小翠看好了,这可是重要的人证。”
段长安终于知道害怕了,自从段长欢出事以后,段长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软中带刺,绵里藏针,做事毒辣的不动声色,裹挟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狠劲儿。
她完全相信,如今的段长华她是真的能把这事闹到京兆府去,大家一起弄个鱼死网破,到时候整个尚书府都会成为全京城的笑话。
盛氏开口求情:“长华,长安是你的亲姐姐……”
老夫人当即打断盛氏的话:“时间紧迫,接旨要紧,都不必说了,让长安签了吧。”
段长华这一招恰到好处的搔到了老夫人的痒处,她知道自己算不了什么,可现在等着拿捏盛氏和段长安把柄的还有老夫人呢!
老夫人一句话尘埃落定,盛氏还想再拦被老夫人一挥手制止了,盛氏只能作罢,想着来日方长,大不了让人去段长华那里偷出来。
事已至此,段长安只能老老实实的签字按手印。
段长华唇角一勾把厚厚一沓认罪书放到段长安手边:“妹妹怕哪一天姐姐错手撕了姐姐能体谅吧?”
老夫人不阻拦,盛氏也无计可施,段长安只得认命。
段长安签字的时候老夫人对盛氏说:“另外,云英,长华此番受惊又受伤,加之又是长安犯的错,你作为嫡母理应做出些补偿。”
“老夫人说的是……”
“既如此,那我便做个主,把你名下一处田庄和三间铺子放到长华名下吧。”老夫人对段长华今天的表现十分满意,特意给她争取补偿。
盛氏咬牙,虽然这点东西对她来说不痛不痒,但一想到左脸刚被段长华打了,现在还要把右脸送上去就怒火中烧,面上却不能表露出来:“妾身也是这么想的呢,此番都是妾身教女无方,妾身实在惭愧,妾身再给长华添些绸缎、首饰吧。”
段长华却在此时看向段晋文:“父亲,孙如许险些害我丧命,您管不管?”
段晋文当然不会为了段长华与武安侯府为敌,只是没想到被段长华摊开了明明白白的问,一时有些语塞。
“您管是不管?”段长华再问。
段晋文怒斥:“你到底要如何,搅得这府里不安生也就罢了还要闹到外面去吗?”
段晋文这么一说,老夫人也坐不住了,她是想让段长华压制盛氏和段长安,但她不允许段长华做出任何不利于尚书府的行为。
老夫人道:“长华,够了。”
“老夫人稍安勿躁。”段长华视线一直落在段晋文身上:“您不打算管对吗。”
段晋文开口之前段长华接着说:“父亲大概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我不是逼着您去给我讨回公道,只是想确认一下,既然您不打算管这件事,那就请您袖手旁观到底。”
“你什么意思。”段晋文皱眉。
“父亲不必放在心上,长华要说的都说完了。”
回临华苑的路上。
“小姐,这事真的是孙小姐指使的吗?”襄荷怎么想还是觉得是段长安自己的主意。
“九成可能,毕竟当时我和段长安可没有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嗯……现在就不一定了。”段长华解释道。
“不过反正早就两个都得罪了,是段长安亦或是孙如许都无所谓。”
襄荷小心翼翼的抱着段长安签下的一沓认罪书,不解的问段长华:“可是大小姐不仅什么惩罚也没有,咱们还弄来这么大一个烫手山芋,也太亏了吧?”
蜀葵虽然没说话却竖起了耳朵听段长华怎么回答。
段长华倒是心情不错,完全没有面对段晋文和段长安时的咄咄逼人:“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这些认罪书就是我最大的护身符,段长安和盛氏想再对付我便会有所顾忌,至于惩罚段长安,教她成日担惊受怕、夜不安枕,见到我便诚惶诚恐,唯恐我把这些认罪书拿给别人,这难道不是对我自负高傲的大姐最棒的惩罚吗?”
说着段长华勾唇一笑:“襄荷、蜀葵回去记得把这些认罪书分开几个地方收起来,如今我们可算是‘怀璧其罪’了。”
段长华看似清澈无物的眸子里含着明晃晃的恶意,襄荷和蜀葵匆忙低下头去不敢直视。
另一边段长安回到云安堂梳妆打扮准备接旨。
段长安心中愤懑,气得嘴唇都在发颤,心中不断的咒骂,该死的段长华。她不敢保证段长华会不会把那些认罪书给别人看,万一传出去了,后果不堪设想!
盛氏叹了口气若不是老夫人从中作梗,她必然不会让段长安签下这些认罪书的,她安慰段长安:“放心吧,下次抓她一个把柄就能把那些换回来了。”
段长安点点头,脸色好了些,盛氏问她:“经过这次,你可有什么收获?”
“自然有,”段长安再次点头,迎着盛氏的目光狠厉道:“不能给人留下一丝一毫的把柄,封口的办法只有一个——死。”
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段晋文带着全家老小以及所有下人跪在匆忙布置好的香案前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段氏之女长安秀毓名门,德才兼备,乃世家女子之典范,堪任贡女一职,特赐吉服、羽冠、玉剑、玄水璧。钦此。”
“民女段长安,接旨。”段长安双手举过头顶捧着那折明黄色的圣旨。
宣读圣旨的公公谄媚道:“段小姐,尚衣局的宫人稍后为您量体裁制吉服,您有什么要求跟他们说便好。”
“公公辛苦了。”
有人悄悄抬起头,看到段长安手中那折圣旨满眼都是明晃晃的艳羡,段长华也看过去,可她看到的却是段长安眉宇之间精心打扮了一番都难以掩盖的郁气。
段晋文等人正要起身却被公公笑眯眯拦下:“段大人莫急,还没宣完呢。”
说着又取出一道圣旨:“段长华接旨——”
“民女在。”听到自己的名字,段长华一惊,连忙低下头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段氏之女长华,蕙质兰心,琴技卓绝,唤醒长公主有功,朕心甚悦,赐鹤鸣秋月琴一张、羊脂玉瓶十对、玉如意二十对、夜明珠五十对,苏州贡缎百匹。钦此。”
“令,奉长公主口谕,宣段长华明日辰时末入宫觐见。”
听到最后段长华心头不禁升起一丝兴奋:“民女段长华领旨谢恩。”
段长安双拳紧攥,明知时机不对,仍是趁人不备转头狠狠地剜了段长华一眼。陛下给段长华的是实实在在的赏赐,而给自己的都是夏祭当日需要用的制式类的东西,就凭这一点,就足以使她妒火中烧,不过好在她还记得在宣旨的公公面前不能有一丝的失态。
“公公捧旨而来,多受辛苦,已近午时,不如公公赏脸就在府中一同用膳?”段晋文喜出望外。
他可不会有段长安这么细腻的心思,陛下给段长华的赏赐是意外之喜,没想到这个天生五官缺陷又不服从管教的女儿还能有些用处。
“不了不了,段大人客气,杂家还要给陛下回话呢。”公公隐晦的颠了颠段晋文递过去荷包的分量客气道。
“那就不多留了,送公公。”
因为尚书府一连接下了两份赏赐,众人都选择性的忘记了不久前在议事厅的冲突,即便段长安还想说什么看了看盛氏的脸色也只好偃旗息鼓。
夜色渐浓,段长华躺在床上越是想睡就越是睡不着,灼华丹的瓶子就在枕边,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但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想靠自己扛过去,可临近子夜她却半点睡意也没有。
寒气渐渐上涌,连喘息都带着雾气,段长华抱着手炉在厚厚的棉被中蜷缩起来,痛苦似乎延缓了时间,每分每秒都是如此难熬,不知过了多久,肩上的伤口从开始的隐隐作痛开始变成剧痛,像是被冻伤一样,又像是上千只虫子在噬咬,段长华衣服都被冷汗浸湿,她咬着嘴里的软肉免得痛呼出声,手不由自主的伸向了药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