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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三二 斗艳争妍 湛容公主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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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湛容公主也悄悄和段长华咬耳朵:“那是皇后,月贵妃最受父皇宠爱,所以她们两个说话总是这样夹枪带棒的。”
月贵妃一听“花枝招展”就不乐意了,直接笑着反讽道:“牡丹节本来就是欢庆之日,是皇后娘娘打扮的太过庄严肃穆,未免扫兴。”
皇后掩口一笑:“那也是各位世家小姐,年轻女孩子该盛装打扮,咱们就不要去和小姑娘们抢风头了!”
这话只差指名点姓的去说月贵妃半老徐娘还在不要脸的装嫩,与年轻人争宠了,皇后顾忌着身份并未明说,而此时姝德妃却耿直道:“皇后娘娘说的极是,不过贵妃姐姐保养的可真仔细,根本看不出年纪,刚刚我还听哪个女孩子说,若是十几年后也能像贵妃娘娘一样年轻就好了呢!”
月贵妃自恃美貌,自从入宫以来便甚得恒尧帝青睐,步步晋升至贵妃,成为四妃之首,头顶只剩一个皇后。这么多年后宫之中人来人走,她仍然圣宠不断,屹立不倒,足以证明她的魅力,而如今她也确实不再年轻,皱纹加深,白发增多,她每天都要早早起床画上厚重的妆容,所以她最忌讳“老”这个字,被人当面说老,让她怒火中烧,却不得不维持着笑脸与人谈笑风生:“呵,德妃妹妹一看就不注重保养,不如晚些时候到我宫里去,我给妹妹传授一些秘诀,免得妹妹在这羡慕我。”
“我用得着嫉妒你?”姝德妃耿直得很,月贵妃说话不中听,她当即甩脸子,白了月贵妃一眼。
段长华看着姝德妃的样子,稍微有点惊讶,宫中的后妃也像孙如许那样不长脑子吗?
湛容公主也说道:“那是姝德妃,总是和皇后一起,喜欢挑衅月贵妃,但每次都会吃瘪,我见过她吃瘪后回宫打骂丫鬟,毫不留情。”
这时候一直端庄坐在座位上的眉淑妃开口了:“行了,都是自家姐妹,有什么事去屋子里说,现在文武百官都在这里呢,你们俩还要让人看多少笑话才甘心?”
眉淑妃说罢,月贵妃便没再开口,姝德妃愤愤的瞪了月贵妃一眼,也闭上了嘴巴。
“眉淑妃出身右相府,左相与右相政见不和,她与月贵妃自然相看两厌,她至今无子,经常与皇后在一起,而且姝德妃也有点怕她的样子。”
段长华一边与湛容公主交谈一边脑子里飞快的将众人的关系理顺,皇后、眉淑妃都与月贵妃相看两厌,自然就会结盟,况且眉淑妃无子,大概右相也站在了太子那一边;而姝德妃脾气暴躁,与月贵妃不和,自然就站在了皇后那边,月贵妃一对三仍然不落下风,全因恒尧帝有心偏颇,宠她宠的有时候甚至不分是非。
这时,段长华注意到了四妃末位的一个面容冷淡,衣着素净的妃子,与前面三位雍容华丽的妃子相比颇为不起眼。
只见她自斟自饮,看着其他几位妃子“斗法”,好不悠闲,她心里闪过猜测,便问湛容公主:“公主,我猜最后那位便是公主殿下的母亲婉贤妃娘娘了吧?”
“嗯!猜对了!”湛容公主扬眉一笑,两只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我母妃最不耐烦与后宫嫔妃争斗,平日里就喜欢诗词歌赋,琴棋书画,还喜欢侍弄花草,等有机会,我带你去见她,她一定会像我一样喜欢你的!”
高台之上,一曲终了,琴女们抱着琴,走下高台,舞女们也跟着离开,一个穿着绸缎,似乎是个总管级别的太监走上高台,一甩拂尘,高声唱道:“吉时已到——择选贡女——”
宫女鱼贯而入,将桌案上的残羹清理干净,换上各色点心和时令鲜蔬,宫宴真正的重头戏此时才算开始。
择选贡女重中之重的则是开场、压轴和压场的三位。
能担起这三个重任的无疑都要是最优秀的,她们要能让人眼前一亮,能够艳压群芳,将所有的光华尽揽于一身。
不多时一位姑娘用一条天蓝色绢纱挡着脸上台了,有人伸长了脖子想要看看是谁,待她放下挡在面前的绢纱,众人定睛一看,竟是段长安。
只见她手持一条天蓝色绢纱,着一袭水蓝色舞衣登上高台,琴声与笛声同时响起,宛转悠扬,段长华一听便听出,是《西施浣纱曲》。
段长安扮演的西施身姿曼妙,腰肢袅娜,纤足轻点如轻云漫移,衣袂飘飘如碧波仙子,天蓝色的绢纱时而在手腕间灵活转动,时而被段长安抛向空中,虽然绢纱很长但始终不会缠绕在一起。
“好!”太子不顾场合的喝彩道,引来恒尧帝不悦的目光。
而段长安听到有人喝彩备受鼓舞,粉面又添红,朱唇微勾,眸含春水,欲语还休,羞怯之态动人心魄。
不止世家子弟,便是有些坐的靠后的姑娘们都不自觉的站起身来,皆对段长安的舞蹈赞不绝口。
段长华抛开两人之间的恩怨,平心而论,段长安当真当得起“大燕第一美人”的名号,在她看来,段长安这个开场十分完美,她相信这支舞足以让众人记到最后。
段长安下台后掌声四起,良久台下的人都在不住口的称赞,致使后面几个表演都没有多少人认真看,几个姑娘都暗暗地记恨上段长安,而段长安换下舞衣,坐回自己的座位上,享受着周围人羡慕的目光,想要故作平静却始终压不下唇角得意的笑。
段长华看湛容公主和段长华不再交谈,而是看着高台上的表演,便与二人搭话,只是这话怎么听怎么有种炫耀的意味:“四妹妹,你觉得姐姐刚才跳的那支舞如何?”
“大姐的舞姿自然是极美的。”段长华看了她一眼淡淡道。
“诶,孙如许摔倒了!”湛容公主突然道。
音乐声戛然而止,众人议论纷纷,段长华也向着高台之上望去。
“我听说孙如许脚受伤了,看来是真的。受伤了要还上去跳舞,可真拼命!”湛容公主感叹道。
段长安也看见了孙如许摔倒的一幕,可找到机会说话了:“湛容公主可知道孙小姐受伤便是拜长华所赐?”她就不信湛容公主知道了段长华的心狠手辣之后还会和她交好,这么想着便把段长华在写晖园杀蛇的事情添油加醋,极其夸张的给湛容公主讲了一遍。
没想到湛容公主非但不怒,反而一脸兴致勃勃的问段长华:“她说的是真的吗?蛇头砍下来还会咬人?”
段长华不能直接告诉湛容公主自己是故意把蛇头扔到孙如许脚下咬她的,只能点点头糊弄过去。
这时,孙如许顶着越来越大的夹杂着嘲笑或者怜悯的议论声,狼狈的被宫女扶下高台,走下高台的那一刻扭头向段长华的方位看了一眼。
段长华不知道如何形容孙如许看她的那一眼,那双眼睛中的恨意如果可以化作刀子能立刻将她千刀万剐,如果可以化作火足以把她从头到脚烧成灰。
“她在看你吗?”湛容公主问。
段长华点点头,湛容公主有点担心新朋友的安危:“我要是孙如许都要气死了,你可小心一点,听说她心眼只有针尖那么点大!”说着,大拇指和食指捏起来另外三指翘起,伸到段长华眼前。
段长华自然知道孙如许的心眼有多小,但还是谢谢湛容公主。
两个人一边聊天一边看着高台上的表演,虽然有几个很精彩,很多都可以使人眼前一亮,但暂时还没有任何一个能超越段长安。
段长华认识的人就那么几个,林惊鹊个子虽矮但嗓门高,引颈而歌,如夜莺啼鸣,歌喉婉转又嘹亮,清纯又空灵。
盛微净手焚香体态优美,如行云流水,赏心悦目,十指纤细白嫩如削葱玉骨,可惜一手古筝弹得却只能称之为“三流”。
施文静手持一支狼毫,不拘绳墨,挥洒自如,一幅泼墨山水,恢弘大气,远看山有色,近听水无声,引得皇后连连称赞。
湛容公主的姐姐玥瑶公主英姿飒爽,出人意料,竟上去舞了一段鞭子,看得人目瞪口呆,连帝后也是哭笑不得。
段长华看得津津有味,湛容公主却已经昏昏欲睡了,突然被“铮”的一声惊醒,继而清脆的琵琶声响起,湛容公主伸着脖子往高台上看去,上面坐着一个窈窕女子,正是杨玉晗,手中琵琶弹奏的是《秦王破阵曲》。
琵琶声越来越急,声音越来越高昂,渐渐急促地使人紧张地绷紧了呼吸,双弹、双挑、轮指、转指,快的几乎能看见残影,铿锵有力,扣人心弦,让人难以置信,一个弱女子身上能有如此的气势,仅以十指拨动琴弦,便让人感受到秦王破阵时的雄伟激昂,荡气回肠。
若说段长安下台的时候众人纷纷喝彩称赞是被段长安的《西施浣纱》所惊艳,那杨玉晗下台时的寂静则是被杨玉晗激昂壮阔的《秦王破阵曲》所折服。
湛容公主不知什么时候紧紧地握住段长华的手腕,直到杨玉晗下了高台才反应过来。
“这个杨玉晗可是段长安的劲敌啊,她本来已经两次夺魁了,结果第三年的时候被段长安打断了,这可有好戏看了,看今年她能不能打破段长安的‘三连冠’!”湛容公主这时候也不困了,趴在段长华耳边兴奋地说道。
段长华看向段长安,果然见她咬牙切齿的瞪着杨玉晗,如果可以她是真的想看看段长安被打断三连冠的时候会怎么发疯。
天黑了,御花园内烛火通明,牡丹宫宴已接近尾声。
最后人们推选出了四位有能力夺魁的人,分别是段长安、杨玉晗、叶老夫人的孙女叶知秋以及恒尧帝的唯一的嫡女玥瑶公主,四人站在高台之上听候定夺。
湛容公主叹道:“唉,看来这次要在你姐姐和我姐姐之间来定魁首了!”
段长华隐约明白,段长安后面站着月贵妃,玥瑶公主身后站着皇后,谁能夺魁不仅取决于段长安和玥瑶公主,还要看皇后和月贵妃谁的能耐更大。她也隐约猜到,段长安和玥瑶公主之间的过节是怎么来的了,
时间越拖越久,段长安和玥瑶公主难以争出胜负,众人也开始变得有些浮躁,议论的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大,段长华本来与湛容公主聊天,却不知怎么,火居然引到自己身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