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我很好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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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裁优越的西装被展开后挂起来，大得几乎能让莱德把它当作披风——完全能够确定，这绝对不是阿尔伯特自己的衣服。
“已经发邮件给精品店确认客户编号了。”鉴证科的人对莱德说，“但我猜他们得等到白天才能答复。”
衣服被认真收纳了很长一段时间，折叠的痕迹残留在衣物上，不过稍微靠近还是能够嗅到附着在上面的香水气味。
[Armani定制西装·上]
*一件56码的黑色精纺羊毛西装外套，Giorgio Armani Made to Measure。针脚细密，驳头平整，肩袖与衣身完美衔接。内衬贴合身体曲线，柔和自然的肩线，略宽的胸廓，收腰克制，属于一位胸围超过47英寸的男士。
你半年的工资。*
「韦恩先生，你好，抱歉这么晚打扰你……」
莱德翻出了韦恩写给他的那张电话纸——他从笔录本上撕下来了，但绝不是为了潜规则之类的想法——将这串数字输进短信界面，然后打字。
他盯着对话框中的那一串细小的字母，感觉它们像是小虫子在手机上扭动，非常古怪。莱德将措辞删掉，重新输入。
「韦恩先生，冒昧打扰，我是凶案组的莱德·扬，关于案件进展，我有一些想要确认，不知道你是否有时间和我聊聊？」
会不会太书面了？感觉很老气，像是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人会说的话。
莱德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犹豫。
“怎么样了？”同事拍了拍他肩膀，“带走还是……”
莱德抖了一下，手机界面跳动，那条消息被发了出去。
“……”他吐出一口气，看到熄屏后自己的脸映在手机上，一副即将要昏厥的样子。
“确定没有其他痕迹残留吗？”
同事完全看不到他的脸色，一摊手，“绝对——100%的美利奴羊毛，没有任何污渍，包括油性、色素、蛋白质。呃、如果你想问外星辐射，那个得拿回实验室确认。”
手机开始震动，有个电话拨了进来，莱德以为是推销电话——哪有这个时间推销的——低头匆匆一瞥，看到那串数字的时候又僵住了，因为这是他刚刚输进手机里的号码。
“多谢了。”莱德对同事挥挥手，“我这边带走。给我留一个防尘袋。”
他走到一边接起电话，“韦恩先生。”
“上午十点，我们可以见一面。”电话那头的人简短地说。声音有些低，可能是喝了酒或心情不济……莱德不确定，只能感觉韦恩没有前两天在警局时那种游刃有余的放松。
“好——”莱德看了眼那件被挂在临时衣架上的西装，“的。”
“你会在警局对吗？”
“当然，先生。”莱德猜韦恩或许有要事做，因为电话那头的声音安静到他的后脊骨发凉，一种人类对于危机的预判本能，“明天见。”
电话挂断了。
莱德收起手机，把那件宽大的西装塞进防尘袋里，CSI的同事们正在有序地撤离，他怀抱着这件分量十足的纯羊毛外套走下楼。
已经夜深了，听力不太好的管理员老太太警告他们不要在晚上十一点之后使用电梯，不然会把一半的住户吵醒，应该不会有人希望愤怒的市民闯入他们的物证现场，所以他们只能走楼梯，而阿尔伯特的房间租在十三楼，真是对半月板的极大考验。
拉开车门的声音让迪克惊醒。
“天啊，抱歉！”他反应很快，像是经受过专业训练一样，睁开眼的瞬间就清醒了，像是要从副驾驶弹起来，但动作很轻巧。
“嘿，没事的，你只睡了二十分钟，今天的活儿已经结束了。”莱德对年轻人说，“我送你回去，你住在哪儿？公寓还是嗯…庄园？”
“警局边上的那片公寓。”迪克说了一个地址，是大教堂广场边上的公寓区，距离市政很近。
“太好了，顺路，我也住在那附近，那边的房源一直很紧张。”
当初为了缩短通勤时间，莱德和哥谭一半的房产中介都成了互关好友。
“毕竟住在家里的话每天都得跨越大半个哥谭上班……”
那种事情想想就不要啊。布鲁斯不就是因为开车去公司至少要花半个多小时（还不能开蝙蝠车），才钟情于线上办公的吗？
把人送回家再自己回家，冲澡的时候眼皮就开始下沉，等到莱德将自己疲惫的身体操控到床铺里时，大脑已经发懵了很久。他陷在枕头里，很迟钝地回忆今天所有发生的事情。
‘恰好’出现又奇异消失的约瑟夫、蝙蝠侠的监控、阿尔伯特在调查401案、韦恩的狂热粉丝……对了，韦恩，他好像约好了白天要和韦恩见一面……
韦恩的蓝眼睛在他的脑中放大缩小，越来越近，越来越抽象，好像哥谭晴天的海水，然后蝙蝠侠的眼睛也出现在里面，重叠在一起像是一个反复扩散旋转的万花筒——
“……年度绩效奖金，还有住房补贴、交通补贴、加班补贴、股权激励……每周有2天居家办公可选……”
声音跟他仿佛隔着一层水，很模糊，还咕嘟咕嘟冒着气泡。
“是的，当然有分成，这是属于你们团队的……”
很遥远的说话声，在水中变了调子，有点像是杀手鳄带着止咬器在说话。
“租房？完全不用担心，韦恩集团的员工宿舍设备齐全……”
这是什么？谁在说话？我往哪个方向投简历能进这家公司？是春招还是秋招？非应届生能投吗？
闹钟尖锐的声线将莱德从梦里叫醒，他睡得乱七八糟，被子拧成一股绕在他的身体上，他像个被蝙蝠侠困住的囚犯一样在床上挣扎了一会儿，才将自己解放出来。
梦境像一尾轻快的游鱼，只在水面留下一点摆动的涟漪便消失无踪了，莱德只感觉在梦里吃了很多好吃的饼，不过现在肚子很饿。
他踩着点打卡，差不多同时和迪克冲进办公室——总的来说，他们俩的公寓距离警局只有步行6-8分钟的时间。
迪克说他开始调查那家孤儿院了，表现出非常高的兴致，像个塞电池就能活动的漂亮机器人，只是休息一个晚上就让他重新充满活力。
充满活力的后辈抱着笔记本哼着歌回到工位上，而做了一个很难说是不是美梦的莱德，现在看上去比昨天睡前的状态还要萎靡。
好高精力的人类……好想把他磨成粉喝掉……
脆皮警探嚼着一株不那么美味的草，开始整理文件，直到手机弹出一条短信，发信人是[布鲁斯·韦恩]，内容是一家店名，莱德有印象，GCPD边上的咖啡厅。
等到莱德赶到时，咖啡厅里人不多，空气中流淌着轻柔的音乐，葱郁的绿植装饰让这个空间像个繁茂的植物园，分割出了很好的私密性。莱德张望了一圈，并没有看到韦恩的身影——通常来说，这位哥谭宝贝非常吸睛。
他走到点单台，想询问一下，面前高大的男人抬起头，蓝眼睛透出一点笑意，那是个非常频繁出现在媒体上的亮闪闪的笑容，理智上，人总是能够猜到这属于营业表情，他对所有人都这样，但感情上，很少有人能够在这张脸的攻势下使用理性思考，因为此刻他的眼中只有一个人。
“你来了，正好，要试试吗？希望我的手艺有进步。”他将一杯咖啡端到莱德面前。
手冲咖啡。莱德犹豫着将手指穿过杯柄。我何德何能？咖啡的香气扑进他的脸和鼻腔。何德何能让布鲁斯·韦恩为我冲咖啡。咖啡杯抵上嘴唇，浓郁顺滑的咖啡，伴随着一点巧克力的香甜，没有苦涩的味道。
“……很美味。”莱德说，“韦恩先生。”出乎意料的好喝。
“那太好了。”韦恩摘下围裙，从工作台溜了出来，“我有一段时间没试着做这个了。”
韦恩和他越来越近，莱德看到对方头顶上的那颗爱心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成了♡2/10。
他被咖啡液呛了一下……前两天还是1.5吧？为什么？我做了什么事吗？我做对了什么事吗？
莱德脑中开始疯狂烧烤。是昨天的电话？但时长只有21秒的通话有什么值得加好感的？难道他们真的在讲求工作负责的同时还要工作效率？总不能是看到我就会加好感吧？
韦恩带他去了一个卡座，周围绿植环绕，仿佛置身大自然，韦恩眨眨那双漂亮的眼睛：“你有什么想问的？”
“咳、韦恩先生最近有没有察觉到有人跟踪？”莱德把胡思乱想都拍飞，正色道：“有聘请保镖吗？或许他们会注意到周围出现的奇怪的人。”
“我不用保镖，多数时候都在家里。”
差点忘了，韦恩除了喜欢进行一些极限户外运动，似乎更像是个宅男……当然这两者共存时还是让人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我们在调查阿尔伯特住处的时候发现了一件西装外套，是你的衣服。”早上就收到了Armani方面的回复，确认了这是他们为布鲁斯·韦恩量身定制的，“你对这个有印象吗？”
莱德把手机里的照片点开给韦恩看。
韦恩只是低头扫了一眼，就说：“半年前，毒藤女在一个环境保护的慈善捐助活动中出现，把现场大闹了一通，阿尔伯特喝醉酒被藤蔓缠了很久，衬衣完全不能看，所以我把外套借给他穿。”
“就这样？”
韦恩笑了起来，他的眼尾有一些细微的笑纹，但这只是让笑容更加叫人挪不开视线，“你更希望是什么样？”
“……”
很难说这不合理，人就是会在某些脆弱时刻迷恋上提供帮助的那方。莱德有过亲身经历，所以对于阿尔伯特对韦恩的态度有一定程度上的理解。
“感谢你的配合。”
“不客气，警探。”韦恩说，“我们只是谈这些吗？”
他露出了一种非常遗憾的表情。
天啊。莱德感觉自己要拿不稳咖啡了，“关于衣服，因为鉴证科已经完成调查，如果你需要，现在就可以拿回去。”
“那不重要。”他说，“时间还早，我们可以聊聊别的。”
“……聊天吗？”不知为何，莱德紧张起来了，有点像是面对着面试官，已经消散得模糊不清的梦境令他觉得这个场景好像似曾相识。
“我很好奇。”
“什么？”
“比如说你为什么会想到当警察？”
更像是面试了，好像入职GCPD前，人事也问过这个问题，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为了帮助更多的人，为了阻止这个城市的黑暗，为了更美好的那一天到来。’
莱德的视线往边上挪动，落在那盆龟背竹上，“……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只是想做力所能及的事。”
韦恩头顶的爱心又动了一下，♡2.5/10
不是……莱德有点不敢喝咖啡了，他惶恐地面对着那张充满魅力的笑脸，以及这个涨幅速度令人惊讶的数字。
这到底为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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