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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Chapter033 祝你长命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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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清回到班上,第一眼是准备望向徐清的,可当他正抬头时,首先又把头迅速地下,俯身看着自己今天穿的衣服,习惯性凑上去闻一闻。
衣服飘来一阵清香,很明显是被人洗过的痕迹。
肖书林。
毋庸置疑。
徐清脑海里开始回忆昨晚在出租屋内,两人从日落黄昏时买烧烤提酒回家,再到日暮时,把酒言欢,虽然谈的事情好像不太愉快。
回忆越想越深,徐清要回忆起自己想念自家徐老爷子的场景。
自己是耷拉着脸皮向肖书林借手机的,看到徐老爷子的朋友圈,发现他很好,他们也很好......
四周凄清,他们活得很好的消息像寂静人户里的人声鼎沸,扰到徐清的静谧。
“清哥,你回来啦。”李元看着今天的清哥,虽然是不那么色泽光白,但好歹也是算得上帅气。
徐清很感谢李元的呼唤,把他从想念与怨恨中拉了出来。
“李元。”
李元头一次被徐清这么正经地喊上一声,他感到惊恐又荣耀。
“清哥。”李元站得笔直,愿为清哥鞠躬尽瘁。
“好好学习。”徐清话到嘴边,变为这句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句子。
李元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他那深彻的双眼皮更显他的朴实与细致。
黑色眼睛轮两圈,李元些微泛白的嘴唇动一动。
“好说。”
“我这发型,帅么?”徐清把头发一捋,问到。
“帅!”李元很果断,“那清哥......我帅么?”
“你帅个屁,”徐清横走到可课桌前,把桌子掀一掀,“好好读书。”
李元朴实笑一笑,眼睛里的灵光发自内心地透彻。
徐清靠在桌前一把蹲下,看着课桌那破烂,抽屉准备收拾东西,却发现自己连书都没有几本完整的。
他左翻右翻,企图多找到一点东西,可他贫瘠得除了一个崭新的书包,,一无所有。
崭新这个词对他来说也不是个好东西。
哎,真晦气。
徐清站起身,背上书包,他虽然偶尔叛逆,可在把双肩包整齐地背在两肩时,又变得十分乖巧。
他纤细洁白的手放在课桌沿,动机一目便知。
“清哥,你干嘛?”李元觉得徐清把桌子搬在这间教室的四面八方,那一个犄角旮旯他都不会管,可清哥这架势,看着不想。
“是你想的那样,也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
徐清说完,到底是十几岁强壮的少年,一把把桌子抬起来,很轻松地搬出教室。
李元也帮不上忙,教室里地同学更对这位来去无踪迹的陌生新同学感到好奇又懒得试探。
“清哥,清哥。”李元跟着徐清步伐,一路跟在阳台。
“欸欸欸,我不是聋子。”李元在徐清肩膀边耳提面命,千叮咛万嘱咐。
“清哥,那你暮溪山还去么?”既然清哥留不住,那就再见一面吧。
徐清想一想。
“你答应过我的。”李元说得很坚定。
要是世间那么多苍白无实的承诺,都有一个勇敢者愿意为了某种东西去奋不顾身的兑现,那世界就不会有那么多失信人和跌落者了。
某种东西?
哪种?
信念?喜欢?感觉?
“你和肖哥一起来。”李元说。
“好,我去。”徐清边走边说。
两人异口同声。
徐清已经快到四班后门口,再鲁莽一步,就是闯了。
徐清知道。
“清哥,其实有些事你还是说出来得好。”李元站在走廊停住脚步,这是送别,没有挽留。
徐清愣住,看着李元,心思却在教室最后面,拿着铅笔当毛笔使的肖书林。
“比如说,我很帅!”李元也把头发一捋。
气氛瞬间缓和起来。
徐清笑了,还以为是句多么浓墨重彩的话,结果这么的云淡风轻。
“李总帅。”徐清说完,把桌子一挪,抬进四班教室。
肖书林扭过头,眼神全是不屑一顾,他对四周发出的噪音一向是出现屏蔽状态的。
此刻,一个面部欢喜,红光满面的粉头发少年,工整地背着双肩包,抬着桌子出现在肖书林那不屑一顾的视野里。
太惹眼了,少年眼里的欢喜。
肖书林那一霎那地感受被自己压下去,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这种排斥。
他面无表情,走过去。
第一秒钟,徐清当作肖书林是没有预料到自己会来,满脸欢喜。
肖书林慢慢走进,表情苦涩,没有一丝多余的欢喜。
逐渐,徐清脸上开始僵下来。
微笑只是一个表情。
“投亲来了这是?”肖书林站在徐清桌子边问。
给你个惊喜。徐清在三十秒前是想这么说的。
“天降新同桌,不爱么?”徐清问。
“听说过天上掉下个啥的都有,降下个新同桌还是第一次见,”肖书林把手背在后背,好像跟徐清毫无关系,“别笑了,脸都是僵的。”
徐清确实是没笑的,他把愤怒转为了脸上虚假的笑容。
自己总不能做第一个拉下脸的人吧,这不是亲手把话柄送到肖书林手上么。
“别话多了,待客吧。”先入为主,后入为客。徐清说。
肖书林又转到自己书桌上,收拾收拾桌上那一堆自己认为很珍惜的烂摊子,再把桌子往旁边挪一挪。
挪完了,万事大吉。
肖书林坐在板凳上,翘着二郎腿,开始把脖子伸长,望向黑板。
此处现在是无人区。
肖书林自觉岁月漫长。
徐清站在后门口一丝微动。
肖书林手握笔杆,时间在它旋转中度过分分秒秒。
徐清站在后门口。
肖书林用另一只手托住下巴,继续看着一个字都没有的黑板。
徐清把双手又放回桌沿,脚尖转了个方向,向门口指去。
肖书林转过头,继续拖住下巴,看着“崭新”的徐清,目瞪口呆,好似今天第一次见到他。
他手里握住的笔在桌上点两下,示意这里还有个空位置,眼神还不忘继续示意徐清。
徐清全眼观望着徐清,屁股却稳坐在板凳上,丝毫未动。
徐清想起李元说的话“有些话得说出来”。
徐清很自觉地在肖书林的注意下,自己把桌子搬到肖书林课桌的旁边,挨得很紧密,毫无缝隙。
肖书林乐一下,把靠近徐清桌子旁的书和笔记本,往另一边挪一挪。
“坐吧。”肖书林把自己那本撕成一张一张后又整理成画册的薄笔记本,很得意地给徐清扇风,“徐少受累。”
徐清看着肖书林,把靠得紧密的桌子,看一看,再急转弯似的,把桌子哐当一下拉得离肖书林桌子更远。
知道就好。徐清眼睛里说。
肖书林摇扇子摇得很有节奏感,慢慢悠悠,循序渐进。
本少爷给你扇风凉快么?
勉强。
连”还不错“都排不上么?
对啊。
真难伺候。
待客之道真差。
两人又开始用眼睛打着马虎眼,徐清觉得凉爽一些后,伸手十分倔强地把肖书林手里薄薄的笔记本一把抢过。
肖书林本身是不抗拒的,可偏偏笔记本没有订得牢靠,只是把首尾页定住,其余全部都是随手塞在里面的。
哗啦。
一张张画着素描的纸一下子散落在地上。
肖书林内心是矛盾的。
徐清倒是惊讶不已。
看着满地飘落的纸,前后的同桌也不管不顾,这是肖书林的规矩。
徐清倒是满眼新奇加抱歉地看着满地铺上的画纸。
有苍老的人脸,有耕种的农民,有黑色的天空,有灰蒙蒙的原野与都市。
“抱歉。”徐清捡起所有纸张,整整齐齐叠好。
“有顺序么?”徐清问。
他在尊重隐私这块,做得十全十美。
“没,随便乱叠的。”肖书林语气很平静,甚至还坐在板凳上,好似这叠出自他手的画作与他毫无关系。
肖书林的稳重与冷静徐清不仅看在眼里,感受在心里,更通过肖书林的嗓音,听在耳朵里。
五感袭来,只有一个词指向肖书林。
冷。
徐清终于承认了,那是他在第一次见到肖书林,也就是那个号称红头发老大的肖书林,特别嚣张跋扈地来到自己面前,叫嚣着要自己把那玩意儿染回去的肖书林。
是那么的冷静与不可接近。
与此同时,肖书林身边却围绕着一种气场,那是让人禁不住想要贴上去亲近的气场。
徐清在细致入微地叠好肖书林的画后,把它们原封不动地放在肖书林桌上。
“下次,还是别把这东西随随便便便放得好。”这句话,徐清没有平日里的抬杠与打情骂俏,而是切切实实地说出来的。
“无妨,一堆废草稿而已。”肖书林把画压在一堆书最底下。
“废品也是自己的东西,还是得好好保管。”徐清看着被肖书林看似随意实则刻意地放在书下的画纸。
“放心吧,废不了。”肖书林说。
“必须废不了,缺胳膊少腿的谁要。”徐清说。
“别说缺胳膊少腿,就是七老八十了,只要我还愿意看,我就要。”肖书林说。
“你说的是人,我说的是画。”徐清说。
徐清这还真猜错了。
肖书林扭开脖子,那条金属项链悬浮地摩擦着他的脖子。
“我还真说的是画儿。”肖书林说。
徐清看着他,说不上来的表情。
戏虐还是认真,还是得了便宜卖乖?
“算了,等你到七老八十了再说吧。”徐清说。
“嗯哼。”肖书林把手抱在胸前,笔直地坐着。
徐清看着他这副又是乖学生的样子,总觉得像在老人堆里捡小孩。
“得了,等你活到七八十再说吧。”徐清说。
“我不会活到七八十。”肖书林很坚定地说。
别诅咒自己早死。徐清心里盘算着。
“我会活到九十九。”肖书林说。
“呵,那我就勉强活到一百吧,到时候去坟头看你。”徐清说。
“那祝你长命百岁咯。”肖书林说。
“谢谢,不过那时候风湿应该也挺严重的。”徐清说。
肖书林没反应过来,看着徐清掀一掀自己领口的衣物。
就他俩这样,三天淋两顿,确实挺难熬。
“那还是祝你长命百岁。”肖书林说。
“九十九。”徐清说。
“长命百岁。”
“九十九。”
“长命百岁。”
“九十九。”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终于是捱到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