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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信 何钦走了, ...

  •   寻找无果,颓坐于床,恰巧看到了那静躺与角落的信封。
      再别康桥
      轻轻的我走了,
      正如我轻轻的来;
      我轻轻的招手,
      作别西天的云彩。

      那河畔的金柳,
      是夕阳中的新娘;
      波光里的艳影,
      在我的心头荡漾。

      软泥上的青荇,
      油油的在水底招摇;
      在康河的柔波里,
      我甘心做一条水草!

      那榆荫下的一潭,
      不是清泉,是天上虹;
      揉碎在浮藻间,
      沉淀着彩虹似的梦。

      寻梦?撑一支长篙,
      向青草更青处漫溯;
      满载一船星辉,
      在星辉斑斓里放歌。

      但我不能放歌,
      悄悄是别离的笙箫;
      夏虫也为我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悄悄的我走了,
      正如我悄悄的来;
      我挥一挥衣袖,
      不带走一片云彩。

      作者徐志摩
      摘抄此诗
      赠与好友苏明宇
      2017年4月13日
      “苏君,对于我的不告而别,我很抱歉。我也无颜求你的原谅。这种做法很失礼,很不负责任,很可耻,但我的确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
      逃避是懦夫的行为,而我不得不离开。”
      苏明宇紧攥着那苍白的信纸,脸色黑沉,咬牙切齿。何小软,你可真行!
      “苏君,你还记得初一与你同班的那个大胖子吗?他的名字你也许不曾记过,但他一直记得你的名字。你叫苏明宇,是与他完全相反的一个人。你阳光,自信,开朗,大方。他阴暗,自卑,内向,小气。你健壮,敏捷,坚定,坚强。他肥胖,迟钝,软弱,脆弱。不可思议的是,就这么完全处于对立面的两个人竟然会在那个夏夜相交。就在那个夏夜,你赋予了他人生第一缕光。你总是那么的大方,即使对于你讨厌的人也毫不吝啬你的关心。现在想来也依然很吃惊。
      纵使相交那瞬之后便无望再次重合,但你依然在他心头划过重重的一笔,不似天渊,也若沟壑。并随着时间的刻印,愈渐加深,甚至发酵出了思念,以及龌龊的心思。这样的‘恩将仇报’便是让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因为你,因为那个夏夜,他改变了自己。
      你阳光,他努力学着微笑。你自信,他努力给自己鼓气。你开朗,他努力同别人交流。你大方,他努力做到不去在意。你健壮,他努力减肥健身。你敏捷,他努力反复训练。你坚强,他努力咽回泪水。
      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于是理所当然,他失败了。没有变成你喜欢的样子,依然是你鄙夷的样子。虽然如此,但是努力不全白费。努力为他铺上了伪装,而这个伪装让他能与你再次相遇。
      无论结果如何,这已经足够让他欣喜若狂了。更让他欣喜若狂的是,你们成为了朋友!他有些可惜,你没有认出他来。同时也害怕,你会认出他来。人类本就是矛盾体。
      不过他已经知足了。
      撒谎,是人类专有的天赋。贪婪,是人类未褪的劣根。知足?那也不过是在蒙蔽自己罢了。
      出乎意料的是,一旦遇到你,他好像丢弃了所有的伪装,暴露出他的弱点来。
      当你同旁人攀谈时,嫉妒就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勒得他无法呼吸。有时你用冷漠的语言对他,那埋在土里的脆弱又开始嗡嗡作响,震得那壁薄如蝉翼的心稀碎。只要是关于你的,他没法做到大方,没法做到不去在意。疯狂的占有欲歇斯底里地叫嚣着,张牙舞爪,蓄势待发。病态的阴郁积压着,不断挑唆着他做出坏事。他害怕,害怕哪天控制不住自己,会吓到你,伤到你,对你做出出格的事,甚至是犯罪的事。
      你一定会惊讶,会恶心吧。毕竟有那么一个你厌恶的人,对你怀有肮脏,下贱的心思。
      不过你无需担心,他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而他,叫何钦。也就是我,何钦。”
      我怎么会不记得,我又怎么会不知道。他是何钦,是你,何钦。
      如果你对我的心思算肮脏,那我对你的又算什么?污浊?
      心中五味杂陈,百感交集。有欣喜,有无奈,有微怒,却独独没有厌恶。
      是我掩饰的太好,还是你太迟钝?你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
      苏明宇苦笑着摇头。
      你总是喜欢自以为是,自作主张。唉……
      我真是拿你没有办法。
      他握着那张已有些褶皱的单薄的信纸,继续往下读。
      “苏君,请不要伤心。不是你识人不清,而是我何钦太过狡猾,太会伪装。是我对不起你的好意,配不上你的善良。也许我将成为你一生唯一的污点,但请不要难过,这样一个不起眼的污点就请忽视掉吧。忽视这污点,遗忘我何钦。因为他遮不住你的光耀,抹不去你的洁白。如果你在意的话,就请用旁的美好的事物来掩盖着丑恶的污点吧。
      临走前我拿了一个垃圾袋,希望你不会介意。最后:
      苏君,我喜欢你。
      还有,再也不见。”
      原本渐消的怒火又涨了上来,闷气淤积在胸口。他要爆发,却没有发泄口,憋得眼睛瞪圆,胀的脸色通红。
      他怎么敢的!他怎么可以卑微!怎么可以小瞧自己!!苏明宇恨恨地盯着那张无辜的信纸,像是要撕裂他一般,或是说它的主人。我爱的人,谁都不可以侮辱!
      即使愤怒也蒙蔽不了他的双眼。他敏锐地注意到信中所说的垃圾袋,却刻意略过最后一句话——他不相信,也不原相信,更不敢相信。
      垃圾袋,垃圾袋……一定是扔楼下去了。
      哼,我偏要看看,他到底写了些什么是我不能见的。
      苏明宇拔腿就往楼下跑,在一众惊异的目光中翻找着垃圾。在他身旁站着一位衣着陈旧,背着各色麻袋的老人。老人怜慈地看着他。
      一袋,一袋,又一袋。不是,都不是。他找得双眼发红,手下的动作也越来越粗暴。
      当找到那个装着废纸的垃圾袋后,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满是污垢的双手在衣服上擦了两下,然后苏明宇提着垃圾袋上楼了。
      洁净后,他从垃圾袋里掏出那一个个纸团,小心翼翼地展开。有些地方被涂改的看不清了,有些地方被水迹给晕糊了。
      他又哭了,那个笨蛋。苏明宇如是想到。
      哭?
      【“你看他多胖啊,像不像一头猪?”
      “嘿,听说他叫何钦。”
      “何钦?哈哈,这么重还叫何钦?不如叫何重吧。”
      “哟,你看!他还哭了。像个女生一样。”
      “那么会哭,怕是水牛都怕他。”
      “水猪,水猪!哼哼,哼哼!”
      “哇噻,虽然他很胖,但他真的很像女生欸。”
      “嗯,对!他还有胸!是鼓起来的!”
      “他会不会是女生啊?不如我们把他裤子扒了看看吧。嘻。”
      “宇哥,一起吗?”
      “你可拉倒吧”
      ……
      “你,你们要干什么?”
      “肥婆,我们要摸你的胸。”
      “对,我们还要扒了你的裤子。”
      “不要,别,求求你们放过我吧。呜。”
      “老刘,我突然想到一句话。”
      “什么。”
      “你叫啊,喊破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你的。你就从了吧。”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呜~呜呜。”
      ……
      “呜呜……”】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
      旮旯里落灰的黑匣子独自打开,如同潘多拉一样释放了魔鬼。可怖的魔鬼张着血盆大口,吞噬着,碾碎着,腐蚀着那无知的人类的心灵。
      这是他的记忆。
      那些人在侮辱少年何钦。
      他呢?
      冷眼旁观。
      苏明宇觉得脸上像是被狠狠地掴了两掌,火辣辣的灼烧着。
      “亲爱的苏君。你还记得那个夏夜吗?
      我坐在公园的秋千上,被一群小孩欺负。在模糊的泪眼中,出现了你的身影。你大喝一声,展着双臂,像只雄鹰向他们扑去。把那群小孩吓得像麻雀一样叽喳乱飞。
      ‘真是的,小孩都能欺负你。’你说着,坐到了我身边的秋千上。
      后来你还说了些‘你真弱’之类的话,教我如何变强大。
      ‘我们来比赛荡秋千吧。’你提议。
      我摇头。你仿佛不懂。我只好小声道‘我荡不起来。’
      你突然从秋千上跳了下来,走到我身后:‘谁说的。’
      然后把我推了起来。
      当我回头看你时,你勾着嘴角,眼里是万丈星芒。
      你的善良,给予了我人生第一缕温暖。
      你不知道。
      你是我唯一的光,为此,我愿做那只扑火的飞蛾。
      即使遍体鳞伤,奄奄一息,也相信自己能像□□凤凰涅槃重生。
      重生不得,玩火自焚。
      我不明白。
      为什么我说的每一句话,哪怕重复了很多遍也没有人听。
      为什么我的行为中时遭到误解。
      为什么一个人刚才还笑着与我闲聊,下一秒就能拉着脸甩开我,说我烦,然后又笑着与别人聊天。
      为什么我所付出的努力总能被人忽视。
      为什么我所期盼的未来总能引来讽刺。
      为什么我所喜爱的事物总能遭到鄙视。
      为什么他们可以笑得一脸无辜,把别人的真心践踏。
      他们要么把我当空气,要么把我当成屁;要么把我当笑话,要么把我当工具。
      为什么我的身边坐满了人,我却依然孤独。
      为什么四周充满了热闹与欢笑,我却一点也不高兴。
      城市繁华喧嚣,我却沉默寂寥。
      我想,那大概是因为
      人间没有属于我的位置,所以我打算到天堂看看。”
      心,疼的厉害。手,也抖个不停。看到这一句更是心惊肉跳。一哆嗦,纸像枯叶一样飘落到了地上。苏明宇也因脱力砸到了地面上。他抚膺胁息,面如白墙,惊惧骇然,宛如晴天霹雳。
      突然,门铃响了。
      是何钦!
      他奋力起身,冲到门口,急迫地打开门。
      不是何钦。
      是一个衣着陈旧背着个色麻袋的老人。
      “小伙子,这是你的吗?”老人拿出一张身份证和一部手机。
      那是何钦的。
      他僵硬地点了点头,缓缓接过,嘴唇嗫嚅却说不出一个谢字。
      老人怜慈地看着他。“你脸色不好,没有事吧?”
      苏明宇摇头,握着手机和身份证的手越来越紧。
      “你要好好收好,这么重要的东西弄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老人语重心长,拍了拍他的侧臂,然后跛了一下转身,一步一颠地走了。
      可是我最重要的东西已经被我弄丢了,永远永远也找不回来了。
      苏明宇眼圈泛红,抿着嘴,回到了房间。将何钦的手机与身份证放到了自己与他的合照边。看着那灿烂的笑脸,他再也忍不住,咬牙痛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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