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不可理喻》冰吐司

30、第 30 章 他下流、龌

　　月光铺了满身。

　　“贺行雪！”
　　舒禾笑眼弯弯地凑到他面前，微微歪着脑袋，好奇似的，两只柔若无骨的手心搭上他的肩侧。

　　分明隔着层衣物，贺行雪却觉得被她触碰的那处地方温度高得吓人，像是要把他烫化了一样。
　　他眼里也似蒸出一层薄薄的水雾，眨也不眨地盯着舒禾，晕晕乎乎地嗯一声，算作回应，接着又听见她绵软的声音：“能不能给我看一眼你的新发型呀。”

　　那双杏眼里倒映着的都是他的影子，贺行雪垂眼看她，察觉到肩上的手指在往上挪动，他不禁伸出手去，握住她两只纤细的手肘，牢牢控在掌心，却并未阻止。

　　“好。”他喉结微滚。

　　贺行雪手掌不自觉往下滑，从她的手肘逐渐滑到小巧的手腕，而后朝着她慢慢俯低头颅，离她的面颊越来越近……舒禾只是安静地抬着头，任由双腕被他紧紧箍住。

　　距离太近了，贺行雪清晰感觉到脉搏深处在重重鼓动，身体无一处不是滚烫的，呼吸也乱得不成样子。

　　他牵住她的手腕去掀帽檐，一路划过自己敏感的脖颈，所到之处激起的颤栗刺激得他想要闭上双眼，贺行雪却强撑着努力撑开眼皮，于朦胧中不断去寻她的眼睛。

　　在帽檐掀落的瞬间，月光倾泻而入，贺行雪浑身紧绷着，再也忍不住地低下头去，重重吻住了她。

　　“舒禾……”
　　“舒禾……”

　　贺行雪骤然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身体略微汗湿着，睡衣紧贴腹部曲线，他失神地睁着眼睛，大口喘气，反应过来被褥下的异样，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极了。

　　第三次了。
　　自从国庆与舒禾见完面回来，他竟然已经是第三次做这样不堪入目的梦。

　　第一次他这样满身濡湿地醒来时，不敢置信之下，贺行雪直接往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这一耳光毫不留情，扇得他大脑嗡嗡了好久，他在心里痛骂自己下流、龌龊、无耻，简直卑劣至极！就算……就算舒禾喜欢他，他也绝不该在梦里这样意淫人家。
　　搞得他这一整周都不敢和舒禾见面。

　　贺行雪胸膛不住地起伏，双拳紧攥在床上一动不动僵坐着，身体却一直不见平复。

　　半晌他终于绝望似的闭了闭眼，铁青着脸起身去浴室快速收拾了半小时，出来后，他郁闷又小心地避着家里人，把被套揉吧揉吧大致清理干净。

　　搓洗的途中，柔软的被套莫名其妙幻化成了舒禾的脸，贺行雪忿然低头，将它团在手里搓圆捏扁，恶狠狠发泄一通，才放进洗衣机里重洗一遍再烘干，最后洗完都变得皱巴巴的。

　　身体和房间都整洁如初，可他心底仿佛生出一个难解的疙瘩，整个人都因此郁郁寡欢。

　　郁结之际，贺行雪垂着脑袋，眼前时不时晃过那张清丽的小脸，心里很难不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他该不会，真的喜欢那荷包蛋吧。

　　*

　　避免自己再胡思乱想得出不靠谱的结论，贺行雪决定下楼找点事情做分散注意力，还能顺带看看家里人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可他忘了人在心神不宁的时候总会状况百出。

　　中午，容姨起初得知贺行雪想来帮忙是非常高兴的，她乐颠颠找出一件新围腰让他系上，同时介绍了一遍备菜流程，然后的十分钟内，她眼睁睁见证了贺行雪把酱油拿成醋、把白糖放成盐、打开冰箱对着苹果和西红柿发了半天呆，最后毫不犹豫拿出苹果放在菜板上等等一系列震惊操作之后，容姨僵着一张脸把他赶出了厨房。

　　坐在客厅里见到这一幕的梁玉珍丝毫不给面子地嘲笑出声。

　　“……”
　　贺行雪闷闷地去洗了个冷水脸清醒清醒。

　　凉水扑在脸上，他一闭上眼睛，荷包蛋那张令人羞愤难当的面容又出现在脑海，他面红耳赤，再次掬一捧凉水，洒到热滚滚的脸侧耳廓，有几滴不慎入了眼睛，他却不敢多闭阖一秒，忍着刺痛也要强行睁开，结果迷迷糊糊中竟看到了靠在门边的梁玉珍。

　　对上外婆笑眯眯看着他的双眼，贺行雪冷不丁吓了一跳：“怎、怎么了？”

　　梁玉珍扫眼他绯红的脸颊，却只是笑而不语。

　　贺行雪缓了缓，当外婆是要用卫生间，极力让心情平复下去，镇定自若地准备回到客厅。

　　然而擦肩之际，梁玉珍的声音忽然幽幽响起：“今年冬天，我们阿雪就要十七岁了啊。”

　　贺行雪顿住回头，见外婆笑容里带了点淡淡惆怅，他犹豫了下，点头：“我争取在高三回去。”

　　回去，自然指的是回到他父亲那边。

　　梁玉珍却不谈这个，她打量着面前清瘦挺拔的男生，目光从他的脸上逐渐落到手腕那块手环，在贺行雪心里咯噔的时候，她终于笑着开口了。

　　“阿雪长大了，是不是在学校里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
　　他不自然地侧开头：“……没有。”

　　梁玉珍伸长手去摸他的脑袋：“放心，外婆思想很开明的，可不是电视剧上那些迂腐的恶婆婆，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没准儿我还能给你传授传授经验呢？”

　　她接着笑：“我可都听容姨和常医生说过了，没想到我们阿雪还会英雄救美呢。”

　　早在他回心转意要到学校上课的时候，梁玉珍就欣喜地找过常医生询问情况，然后就知道了医院那次意外，再加上容姨后来还偷偷问她，说阿雪最近三步不离手机该不会谈恋爱了，她不由更确定了心中想法，只是害怕贸然过问会让这个年纪的男生不适应，因而就一直藏着了。

　　今天贺行雪显然魂不守舍的，脸色也不太好看，除了学校里那女孩子能令他如此，梁玉珍暂且想不出别人了，恋爱中的男男女女总会被对方牵住情绪，这很正常，但顾忌着他病情并未彻底好转，担心他过于深陷其中反而让病情加重了，梁玉珍才不得不在这时出来探听清楚。

　　没想到外婆居然已经知道舒禾的存在，贺行雪闻言神色微僵，有几刻没说话，心如乱麻一通纠结，但不一会他又想通了——其实真要论起来，这倒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她是秦嘉文同桌，我们都认识，那天我在医院检查完出来碰见了，就顺手帮个忙而已。”

　　“就只是这样？”梁玉珍瞅瞅他，显然不信，“她不喜欢你？你不喜欢她？”

　　什么喜不喜欢的，这话太过直白，特别是在长辈面前，贺行雪耳根一下就窜起绯红，故作淡定地扭过头去，他伸手摸了摸腕上的手环，似乎在下意识寻找什么慰藉。

　　“她喜欢我。”贺行雪面对着墙，很久才憋出这句话，又过了会，他敛下眼睫，声音几不可闻地补充两个字：“应该。”

　　梁玉珍了然了：“那你呢，你喜欢人家吗？”

　　贺行雪：“……我不知道。”

　　梁玉珍不由地笑了起来。

　　正是青春年少情窦初开的年纪，看一场雨都能生出许多惆怅，更别谈喜欢了，在这个阶段这似乎是某种秘而不宣的禁忌。想当年她遇到范兴文时也是一样，少女心绪澎湃难平，不明不白地就想整天围着他转，转久了又担心他嫌烦，悲酸喜乐都由着他，只能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去试探着跨过横亘在彼此间的那道堑。

　　梁玉珍回想起曾经那些痴态不禁想笑，她摁了摁嘴角，看着眼前面冷嘴硬的男生：“我倒是有个土方法，能叫你知道女孩子的心意。”

　　贺行雪闻言既不吭声也没转头，一副随她说与否的冷淡模样，只耳朵悄悄支了起来。

　　“大多女孩儿天然就是喜欢花的，不同的花有不同的含义，你要想知道人家喜不喜欢你，不妨私下里送一送最常见的玫瑰，喜不喜欢，全看她愿不愿意收下了。”

　　……这和直接让他向荷包蛋表白有什么区别？

　　贺行雪冷哼：“随她喜不喜欢。”

　　梁玉珍意味深长地嗯一声：“不错啊，有骨气。”

　　她也没再多说，自顾自走回客厅。

　　年纪大了可管不了那么多，路怎么走全看他自己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