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深雨蒙蒙——梦醒时分》乔何

57、南京风雨（上）

　　杜飞怎么也想不到，他刚下火车就赶到姚家看到的会是这样的一幕。
　　没有倩倩甜甜的笑脸，而是她继父陈子聪的嘴脸。
　　杜飞才走到姚家的大门口，却听见里面传出阵阵喧闹声。
　　门口听着辆车，有人从姚家搬东西出来。
　　大门敞开着，杜飞疑惑地走进去，竟看到姚老先生正怒气冲冲地吼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没有姚家就没有你陈子聪！你竟然干出这种事！南京的事也是你安排对吧？你故意要把韵音和倩倩引过去，好让你轻轻松松地吞了姚家的财产！”
　　“看来，你还没有老糊涂吗？”杜飞没见过那个男人，只见他气势凌人得意地说，“别把我说的这么难听！你当初招我入赘，不就准备把姚家所有的一切都给我吗，我不过是提前拿到属于我的东西。”
　　“放你的狗屁，姚家的一切我都会留给倩倩。”
　　“别给我提那个野种！”陈子聪一吼，“我在你们姚家做牛做马20来年，已经忍受够了！”
　　忽然从房里又出走一个妩媚的女子：“子聪，何必再和这糟老头多费嘴舌。时间不早了，我们快走吧。”
　　“你们这对狗男女，我要报警，我马上给马局长打电话！咳咳……”姚老先生气得咳嗽了起来。
　　“你去打呀！”陈子聪得意地挽起妩媚女子的手，“这国难当头，谁有闲情管我们的家务事！而且我的股份是白纸黑字签的，姚富集团从此姓陈！我再提醒你一下，马局长出差了，每个一两个月是回不来的。谭副局长托我告诉你老人家，有什么事可以去找他，呵呵”
　　“你！你……”姚老先生气得说不出话。
　　“你什么你！我没把这房子给收了，算是仁至义尽了。这房子就给你办丧事吧哈哈！”
　　杜飞再也看不下去冲了过去，扶住气得发抖的姚老先生：“住口！你也太没口德了！”
　　“哼！我还以为是谁呢，来了个穷酸鬼！你来了也好，劝劝这老头认命吧！美姿咱们走！”
　　说着两人得意地上了车，开走了。
　　而姚老先生紧张地抓着杜飞的手：“你，杜飞!你怎么在这？倩倩回来了？”
　　“？你在说什么？倩倩不在家吗？”杜飞一头雾水。
　　“什么？你没有陪那丫头去南京！”姚老爷子惊得跳了起来。
　　“南京？！”杜飞一惊，又马上喊道：“姚老爷子，你怎么了！”
　　杜飞扶住了他，但是姚老先生已经晕了过去。

　　杜飞提前一天回到了上海，原本想给倩倩一个惊喜，所以刚下火车就马不停蹄地过来了。却不想听到倩倩隐瞒所有人一个人去了南京、至今未归的消息。
　　杜飞回想起临走前的一晚，不断责备自己的疏忽。
　　已经快一个星期了，她在那边会发生什么事呢？
　　战火纷飞她是如何安全抵达目的地的，而公司的冲突她一个初出茅庐的丫头能解决吗？
　　再加上姚家发生的变故，她该怎么办？
　　一想到这，杜飞就迫不及待地想飞到倩倩的身边。

　　安置好姚老先生后，杜飞回报社交代了下工作就连夜上了去南京的火车。
　　虽然姚老先生给的电话一直联系不上，但是有了地址他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倩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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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萍回到了陆家大宅，带着所有的人。
　　今晚，大家全都聚在了一起，要吃一顿团圆饭。因为他们终于都回家了。
　　梦萍、如萍和依萍，三姐妹烧了满满一桌子的菜。
　　但是没有一个人拿起筷子。
　　陆振华从再跨进这里的那一刻起，眼睛就一直红红的。
　　不管年轻时候的他有多威风，在经历家破人亡和岁月疾病后，他如今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
　　如萍、梦萍也装着满怀的激动，她们回家了，不用再“漂泊”了。
　　而对于傅文佩和依萍来说，却别有一番感受。
　　她们曾屈辱地从这里被赶出去，如今却变成了名正言顺的主人回到了这个家。
　　一年前的依萍，绝对想不到会有这样的一天。即使有，她也会是笑着看他们的落魄。
　　但一年后的依萍早就不是那个复仇女神了，仇恨在很早前就被融于亲情的血液。
　　此时的她，只为全家人不用再日夜担忧日军的轰炸而欣慰。
　　她牢牢地记得秦遥的祝福和鼓励，她要勇敢要好好地守护家。

　　“振华，让雪琴也出来一起吃饭吧？”傅文佩忽然说。
　　梦萍如萍瞬间期望的眼神看向父亲，却只见他只字不语。
　　“爸，今天是个开心特别的日子，就让雪姨出来我们一家人吃个团圆饭吧。”依萍注意到姐妹期望的眼神，附和道。
　　梦萍眼里噙泪，哽咽道：“佩姨，依萍……谢谢……”
　　“爸，我可以去把妈领出来吗？”如萍轻轻地问。
　　陆振华放下了筷子，低头说：“既然是开心的日子，你们就不要提扫兴的人和事，我们……”
　　“爸”依萍阻止了父亲继续说下去，“有些人有些事，我们不能回避。我知道你始终对雪姨无法释怀，但是今日的她早非当日的她！现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了那个嚣张跋扈背叛你的王雪琴，房间里坐的是一个失去记忆像个孩子似的女人，是如萍梦萍的母亲。”
　　见父亲并无太激动地神情，依萍继续说：“许久前，我怎么也不会想到我会说刚才那番话。
　　我曾经比你更恨她，我也曾无比地恨过你，恨过陆家，但是仇恨的结局是浑身伤痕累累。虽然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但是我脸上的这条疤无时无刻提醒着我，仇恨是多么的丑陋。”
　　依萍站了起来，走到父亲的身边，俯下身，握住了他的手：“还好，我重生了。还好经历了这么多事，你们都还健康地坐在我的身边。更还好的是，我们居然还能回到这里。所以，没有什么恨是忘不了的，我们始终都是一家人。与其令自己活在仇恨的过去里，为何不怀着感恩的心看向前方呢？”
　　依萍握着父亲的手更紧了：“爸，如果不是秦遥，我们就回不到这里。所以不要辜负他对我们一家人的祝福，好吗？”
　　如萍、梦萍的脸上不知何时挂满泪，是激动是感激是喜悦是悔过……
　　“从今以后，你就是陆家的一家之主，什么事都你说了算！”陆振华双手包住了依萍的手。
　　“梦萍，如萍，还不去把雪姨带过去。”依萍笑了，又转头对父亲说，“爸，你还没老，这一家之主位置我可不敢当。你就再辛苦几十年吧哈哈！”

　　这天晚上，陆家传来了久违的笑声。
　　你仔细听，会发现里面笑地最大声的，是依萍。

　　夜深了，陆家的灯都关了。
　　你再仔细听，会发现某个房间里传来微微的抽泣声。
　　月光照进来，投在依萍的脸上，竟满脸是泪，而她的手里紧紧地握着秦遥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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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飞到达南京天才刚刚亮，他马不停蹄地赶到姚老先生给的医院地址，却被告知姚韵音已经出院了。
　　他再赶到姚家在南京的分公司时，才得知姚富南京子公司已经关闭了，现在已经全权交到日本人的手里了。尽管他四处打听，也无人得知倩倩和其目前的去处。

　　杜飞提着行李箱，茫然地站在大街上，不知何去何从。
　　小倩，你到底在哪里，你没事吗？杜飞心里一遍遍地问道。
　　“先生，听说你在找姚董事长和姚小姐是吗？”忽然一个年轻的小姐出现在杜飞的面前。
　　“恩恩”杜飞点头如捣蒜，激动地说；“你知道她们去了哪吗？”
　　“你是她们的谁，为什么要打听她们去了哪？”
　　“这位小姐拜托你了，我叫杜飞，是申报的记者也是倩倩的男朋友。我特意从上海过来找她们的。你一定要告诉我她们去了哪呀！”
　　“怎么她们还没回到上海吗？”那位小姐担心地说。
　　“我昨晚做车过来的，她们并没有回家呀！”杜飞心里更担心了，“她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哎，说来话长。姚小姐过来的时候，是公司里的事闹得最厉害的时候。董事长受伤了，她又没什么经验，公司的烂摊子是越发不可收拾，偏偏这个关键口日本人插了进来。董事长还没出院，姚小姐一个人就被带进了警局。虽然她年纪轻轻，看起来还是个孩子，却坚强勇敢地很。听人说她进去的时候没有留一滴眼泪……”
　　“什么，你说她一个人被抓了进去？！”杜飞大惊失色。
　　“杜先生，你别急。后来在姚家朋友的营救下，人自然是救出来了，但公司也一夜之间变成日本人的了。后来的事我是不知道了，听别人说董事长和姚小姐是办了出院手续马上回上海了。”
　　“她们没有回去呀”杜飞急的不知如何是好，“你刚才说的姚家的朋友是谁？你有她们的地址和电话吗？”
　　“我没有，杜先生，我知道的都已经和你说了，我得走了。”
　　“那谢谢你了，”看着这位小姐离去，杜飞又叫道，“你等一下，不好意思，这是我在南京住的宾馆的地址，如果你有她们的消息麻烦你通知下我。”
　　杜飞龙飞凤舞地写了张纸条递了过去。

　　他拿起了行李箱，心中想到，还是先回宾馆和姚老先生联系下。
　　警局，两个字久久地环绕在杜飞的心里。
　　他无比地心疼和担忧，不忍去猜测倩倩到底经历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