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深雨蒙蒙——梦醒时分》乔何

53、求婚

　　公园里，倩倩和杜飞两人并肩坐着。
　　“呵呵”杜飞捂着嘴不时地偷笑出声。几分钟前，倩倩同学上演了一场别开生面的“人鸡大战”。没想到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倩倩居然怕公鸡。她吓得乱窜，搅得鸡窝一团糟。
　　倩倩撅嘴一瞪：“杜小飞，你再笑，我给你好看的！”说着，就上下其手，挠杜飞的痒痒。
　　“哈哈，哎呦，我的姑奶奶，我求饶，我认输，我再也不笑了。”
　　倩倩郁闷地在杜飞的身上挥了一拳：“我已经够惨了！你不帮我报仇就算了，居然还笑话我，而且笑的这么开心！”
　　“报仇？呵呵”杜飞刚止住笑又控制不住了，“你让我找一只公鸡报仇？！哈哈”
　　倩倩佯装笑脸，移到了杜飞的正对面，靠近说：“有问题吗？！”
　　瞧她真生气了的样子，杜飞只好说：“没问题，没问题。可是，你让我怎么报仇啊？把它捉住给你炖鸡汤？”
　　说到这，刚好看到倩倩头发上还插着一根鸡毛，杜飞又扑哧地笑开了。
　　倩倩黑着脸掉头就走。
　　杜飞赶紧拉住了她：“我错了，我错了。我保证我真的不笑了！”
　　倩倩委屈地看着他，忽然脚下一用力，狠狠地踩在了杜飞的脚上：“鬼才信你呢！”
　　说完扭头就走，无奈手被杜飞紧紧拉着。
　　“你别气了，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好好补偿还不行啊。”
　　倩倩只字不语。
　　“你不是报了红十字会的急救培训吗，我明天陪你去好吧？”
　　“……”
　　“听说城南搞了个展览会，里面都是国外的新奇货，我们找个时间也去瞧瞧吧？”
　　“……”
　　倩倩还是一副生气的样子。
　　杜飞心想，这下只能出绝招了。
　　他伸进口袋。

　　当悠扬的口琴声在耳后响起时，倩倩呆住了。
　　她一回头，杜飞单手托着口琴放在嘴边轻轻地吹，他的眼里带着笑意。
　　倩倩笑了，安静地听着那不是很熟练不是很优美的口琴声。
　　直到，杜飞吹完了一段。
　　“你听的还满意吗？”
　　“是《欢乐颂》？”
　　“没错！”
　　“……你，吹的真赖！不过，我就是喜欢。”
　　“我偷偷学了好几晚上的，你就不能多点赞美的吗？”杜飞佯装不满。
　　“你很好，你很棒！你吹的真好听，够了吗？”
　　“还不够？”
　　“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杜飞一副深思的样子，忽然脸一凑近，在倩倩的脸颊印上轻轻的一吻。

　　倩倩呆住了，几秒后，脸红了。再几秒后，她傻瓜似的笑了。

　　公园里的长凳上，倩倩和杜飞终于安静地靠在了一起。

　　倩倩把头靠在了杜飞的肩上：“杜小飞，要是我妈回来了，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你在担心什么？”
　　“我——，呵呵没什么，我随便问问。”
　　“笨蛋，你放心，既然我要和你在一起，就已经做好共同面对那些问题的准备。我知道你妈妈不喜欢我，就让我们一起努力去说服她吧。我相信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恩……”倩倩心里一暖，没再说什么。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并肩坐着，握着手，享受午后温暖的阳光。

　　但是，倩倩的心里隐隐地不安。
　　姚韵音已经离开好几天了，为什么还没有回来，难道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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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间，已经是周六。
　　依萍家门口。
　　秦遥看呆了。
　　依萍穿了件金色的小礼服，头发高高地挽起，略施粉黛，简单而迷人。
　　虽然脸颊上还是能看到淡淡的粉色的疤，但是她那发亮的眼睛，让人早已移不开眼了。
　　依萍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耳上的流苏耳坠跟随着轻轻地摇曳，深深地刻在了秦遥的心里。

　　“你今天，很美！”
　　“谢谢，是你选的衣服漂亮。”依萍脸颊微红的回答，这样的感觉很陌生，让她心跳加速。
　　“那，我们走吧。”
　　“恩”依萍把自己的手交到了秦遥的手里。

　　那一刻起，依萍不自觉地微笑着。
　　原来，和他相处也可以这样的自然。
　　今天，真好，不用再反复告诉自己不能对他笑，不用再在“该怎么样、不该怎么样”之间徘徊。
　　今天，面对秦遥，她可以专心地毫无顾忌地开开心心地过一天。
　　因为，只有这么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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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萍在秦遥地牵引下，怯怯地进入了大厅。
　　这里早就到处是人，欢快的音乐刺激着每个人的快乐神经。
　　人群的中央，穿着酒红色小礼服的美丽女子在放声大笑。
　　她，原来是秦遥的姐姐。依萍在心里暗暗赞叹，她是多么的美丽、高贵让人移不开眼。
　　“遥，你可终于来啦！”那女子发现了他们俩，笑着转眼间跑到依萍的面前，“你就是传说中的陆小姐吧，欢迎你参加我的订婚party。”
　　依萍尴尬地看了眼秦遥，他到底和他姐姐说了些什么：“你好，叫我依萍好了。祝你订婚快乐！”
　　“谢谢，你叫我蓝就可以了。你比我想象中要特别多了，呵呵。”秦蓝的笑让依萍如沐春风。
　　“遥，你帮我好好照顾陆小姐，我先过去了哦。”才一会，秦蓝就要被人拉走，去招呼下一位客人了，“依萍，祝你今天玩得愉快。”

　　“你姐姐真漂亮！”依萍看着秦蓝的背影真心地说，“但是你和他长得一点也不像。”

　　“你这是变相损我喽！”秦遥笑了笑，“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弟，我8岁的时候就跟母亲去了英国，而她是在中国长大的。”

　　依萍看了看秦遥，她对他的了解太少了。她忽然想问他，那为什么回国，现在又为什么要走，却问不出口。

　　“这次我回来，就是想看看他们，我在中国的家人。”秦遥竟会读心术般地看穿了依萍的疑惑，“遗憾的是，我的父亲几年前去世了，而从小疼爱我的姥姥也在我回国不久后去了。只剩下了蓝，我不放心她就找了份工作留在了上海。事实上，蓝比我想象中要开朗和乐观多了。她早就不是我记忆中那个胆小的爱哭鬼。今天她更是如愿嫁给了心仪的能保护她的人，不用再让我担心。”
　　依萍始终默默地认真地倾听着，原来他本就是一个过客。
　　“所以如今你可以安心地离开上海，回英国对吧？”
　　“也算是吧，而且如今这里战争的脚步越来越近，我母亲不时催促我回去，甚至不惜以病相胁，我不得不回去了。”
　　最后几个字，他像是特意对依萍说的。
　　他眼里浓浓的不舍，让依萍尴尬地转开了眼。

　　依萍这才发现好多人都在打量自己。
　　她的心里顿时爬满紧张，这是她毁容后第一次出现在正式的公众场合。如果只是普遍的打扮走在人群里她一定不会介意众人的指点，但是穿着华服站在明亮的灯光下，被人打量，令她心生不安。
　　曾经的白玫瑰，可以在众人喝彩声中笑靥如花，神采飞扬。但白玫瑰的生活，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她都快忘了她曾是大上海舞厅最靓丽的风景。
　　如今她已经失去了女子最重要的颜，她只是个平凡的女子。

　　秦遥似乎发现了她的异常。
　　“依萍，不要低着头。相信我，今天的你很美丽。”说着他又伸出了手，“我能有这个荣幸请你跳第一支舞吗？”
　　依萍收回了心，怯怯地伸出手。

　　结果，不止是第一支舞，当天依萍所有的舞都是和秦遥一起跳的。
　　虽然中间很多人邀请过依萍，但是都被她委婉地拒绝了。
　　一支又一支，依萍笑了，紧张不见了，浑然忘了心底的自卑。
　　这一天，她又可以做到在人群里笑靥如花。
　　原来，也并不是多么的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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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的飞快。
　　依萍感到一阵微微的倦意，再加上喝了好些香槟，人微微地醉了。
　　“我带你去个地方。”秦遥自然拉起依萍的手，悄悄地撤出了大厅。
　　依萍还来不及思考这是怎么一回事，就已经被带到了空旷的室外。
　　“哇——”依萍不敢相信这公寓后面竟有这么美的一片花海，一朵朵黄灿灿的向日葵映的人心底里也明亮了起来。
　　“蓝开玩笑说，她就是为了这片花才嫁给这个男人的呵呵。”
　　“我想，我现在醉地更厉害了。”依萍开怀地笑了。

　　她笑着跑到了花海中，恨不得躺上去。
　　“你坐这吧”秦遥竟脱下了外套扑在了地上。

　　就这样，从上看下去，一片明亮的黄色中仰着两张笑脸。
　　如果时间可以静止，他们俩多么希望就停留在那一刻。

　　不知道过了多久。
　　依萍睁开眼，她的膝盖上多了一个精美的红色的小盒子。
　　她疑惑地看向了秦遥。
　　“打开它，好吗？”秦遥轻轻地恳求道，那声音听起来竟有一点点沙哑了。
　　依萍木然地拿起盒子，一打开，呆住了。
　　竟是戒指！

　　一秒、两秒、三秒，依萍的眼睛忘了眨。
　　但几乎又是马上的，依萍盖上盒子，还给秦遥，迅速地站了起来。
　　这一连串的动作，快的秦遥都忘了反应。

　　“我想，我该走了。”依萍背对着他。
　　身后传来一阵苦笑：“我猜到我会输，却没有猜到输的这么惨。只有三秒钟，依萍，你太聪明太冷静了。”
　　“秦遥，你不必这样的。我，不值得。”依萍语气里透着淡淡的伤。
　　“对我来说，这不是值得不值得的问题，而是我不想遗憾终生，哪怕我知道只有1%的可能性，我也想要赌一下。你知道吗，我准备了很多话，但是你却一句话的机会也不给我。”
　　依萍愣愣地呆住原地，她不敢回头。
　　“陆依萍！嫁给我，跟我去英国，好吗？”忽然，秦遥朝天空大声地吼道。
　　依萍惊得转过身。
　　“终于说出来了，心里舒服多了。”秦遥笑了，却是很让人心疼的笑。
　　“……”依萍正欲说什么，被秦遥打断了。
　　“你先别说话，我怕你一开口，我就又不能说了。让我说完好吗？我曾偷偷构想过带你回英国，那里非常的漂亮和舒适。我想过带你见我的母亲，她是一个非常善良的女性。然后我带你去医院，那里的医学设备也许可以治好你脸上的疤。还有，如果你放心不下你的父母亲，你可以带他们一起去，这样也能躲避战争。”
　　说到这些，秦遥的脸上一片柔和。
　　“够了，”依萍轻轻地打断了他的话，“我不可能跟你走的。”
　　秦遥美好的设想戛然而止，沙哑地说：“我知道，从你看到戒指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答案。依萍，为什么要那么果断，哪怕你能稍微的犹豫下……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依萍低头不语。
　　“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不要骗我，也不要骗你自己，好吗？”

　　像是酝酿了很久，依萍终于敢直视秦遥的眼。
　　“是的，我不否认，我对你有好感。但是那又如何，这份好感不足以改变一切。”
　　远远地望过去，花海里的两人是那般般配和浪漫，但是他们脸上的神情就是那么悲伤。

　　“爱情对我来说，早就变成一件奢侈品了。我谈不起，也不想谈了。因为在我的世界里，有很多的事情在等着我去完成。战争来了，你可以去英国，但是我还有一个家要守护。更何况，我远没有你眼中那般的美好。我曾是一个歌女，曾有一段纠缠不清的恋情，我的家更是比你想象中要复杂的多……”
　　“我说过我不在乎那些！”
　　“可是，我在乎！”依萍大声地说，“我很在乎，我在乎我没有你那样优秀，我在乎我毁了容配不上你。我不要会让我天天心生自卑的爱情。”
　　依萍强烈的反应让秦遥安静了下来。他心生愧疚：原来他只考虑到了自己，却忽视了她的心情。原来自己带给她那么重的自卑……
　　风徐徐吹过，花海随风摇曳，更是一副浪漫的景致。

　　“依萍，对不起！”
　　“不，是我该说对不起。”
　　…………
　　“如果我们相识在一个和平的年代，如果我们相识地更早些，我们会有可能吗？”
　　“秦遥，”依萍认真地看着他，“没有如果，只有现实。而现实就是你必须要走了，我还要撑起一个家。”

　　许久的沉默后，依萍转身离去。

　　…………
　　“等一下，”秦遥叫住了她，“可以让我最后一次送你回家吗？”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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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争要来了，但是谁也没有想到会来的那么快。
　　周六的傍晚，日军突如其然地轰炸了上海。
　　当空气里迷漫着浓烟，耳边回旋着阵阵警报声和轰炸声时，依萍和秦遥正在回家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