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深雨蒙蒙——梦醒时分》乔何

38、雪琴回家

　　清晨的阳光照进了房间。
　　经过了暴雨的冲刷，天格外得蓝，空气格外得清新。

　　但房间里却笼罩着一层散不去的乌云。
　　书桓不敢置信地看到身边的如萍，他多么希望这只是一场梦。
　　但是酗酒后的头疼提醒着他，这不是梦。
　　虽然他记不起来为什么如萍会躺在他床上，但是如萍裸露的雪白的香肩告诉了他，他昨晚做了一件多么荒唐的事。

　　书桓不安地套上了衣服跑到了客厅。
　　他瘫坐在地上。

　　这时，如萍穿了件宽大的衬衫，走了出来。
　　原来，她早就醒了。

　　“你醒了？”她若无其事地问候。
　　“为什么，你会在这？”书桓冰冷地问。
　　“你，都不记得了？”如萍的眼眶红了。
　　“我喝醉了酒，我想不起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来，我更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对你做那样的事！”书桓忽然间激动地没法自控，“我混蛋，我是个彻彻底底的混蛋！”
　　“我不后悔！”如萍走到了书桓的面前，蹲了下来，“我是你的未婚妻，你不用这么自责。”
　　“——”书桓的脸痛苦地渐渐扭曲，“你不怪我，但是我恨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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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桓，我们结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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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刻，房间里忽然静的连针掉到地上都能听见。
　　如萍正还要说什么，却只见书桓忽然冲出了房子。
　　“书……”她连名字都来不及喊出来，就已见不到书桓的背影。
　　她靠着墙缓缓地滑下，坐在了地上，眼泪夺眶而出。

　　马路上人流如织，书桓用尽力气地向前跑。
　　他跑的满脸是汗，气喘吁吁，仍没停下。
　　终于，他停在了依萍的家门口。

　　困兽般的心，指引着书桓不顾一切地跑来。
　　他想看到依萍，就仿佛那是最后一眼，下一秒再也没有机会。
　　但是，他忽然又没有了勇气，不敢去敲门。
　　他呆在原地，脑海里全是曾在这个门口发生的一幕幕。

　　“妈，晚上不用等我吃饭了哦，我去方瑜那。”依萍和傅文佩嘱咐完，就拿起包上班去了。
　　她关上家门，一回头，竟看到了书桓。
　　他的脸色极差，他的眼在与依萍四目交接时像是被针深深地刺到。

　　但是，在依萍还没有反映过来时，书桓忽然一个箭头上前来，拥住了她！
　　“书桓？！放开我！”依萍震惊地放抗，却被抱的更紧了。
　　“就一分钟好吗？不，十秒，十秒就好。”书桓哀求地说。
　　他用尽全力地抱着，这，真的只能是最后一次了。
　　“书桓，你闹够了没？”依萍还是推开了他。
　　“原来，连十秒也不可以了……”
　　“你——”依萍竟看到书桓哭了，气愤、疑惑在那刻都消失了。
　　“对不起！”书桓轻轻地说。
　　他转过了身，走了。经过昨晚，他永远永远没有回到过去的机会了。

　　“书桓！”看到书桓不寻常的样子，依萍不禁担心地喊了下他，“你怎么了，发什么什么事情了吗？”
　　书桓的脚步停了下。
　　“依萍，谢谢你！”书桓没有回头，背对着依萍，缓缓地说，“谢谢你曾爱过我……还有，你一定要幸福！”
　　说完，他又迈开了脚步。慢慢地消失在巷子里。
　　“依萍，我爱你！”书桓来不及说出这三个字，永远地藏在了心里。

　　依萍愣愣地站着原地，不能思索。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书桓变得好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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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书桓像丢了魂似的出现在陆家，已经是下午了。
　　陆振华来了，书桓的父母也已经在了。
　　“书桓，你去哪了？”何太太见儿子一副失魂落魄地样子，忙拉他到身边，“你怎么脸色这么差，怎么了？”
　　“我没事。对不起，爸妈，我没去接你们。”书桓和父母道歉，又看向陆振华，点了点头。
　　如萍忙上前，帮书桓整理了下身上凌乱的衣服，温柔地抱怨：“你去哪了，担心死我了。”
　　“我，只是随便去走走。”
　　“你知道我和你妈今天要过来，你却消失不见，把大家晾在这。这像什么话？！”何先生生气地说。
　　“既然书桓出现了，我们就别再说这些了。”陆振华开口了。
　　“真是对不起啊，小犬如此不懂事。”何先生朝陆振华赔礼道。
　　“看来要早点把书桓和如萍的婚事办了，好有人好好管管他。”何太太说。
　　书桓毫无反应，而如萍娇羞地低下了头。
　　所有人都清楚地意识到了书桓的反常，却也没再问什么了。

　　接下来，每个人的话都很少，客厅里的气氛很怪异。
　　一番客套话后，书桓的父母准备先回旅馆。

　　当他们正准备离开时，忽然从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不要，你们不要打我，我很乖，我很乖。”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快放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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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声音，让如萍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她抬起头，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惊得踉跄了下。

　　所有的人都楞在了原地。只见梦萍挽着一个苍老的浑身是伤的妇女出现在门口。
　　她的头发很凌乱，她的身上有很多块明显的淤青，她的衣服被撕破了好几处。
　　她惊恐地发疯地吼叫，却在看到那么多人时，慌张地躲在了梦萍的怀里。
　　她，竟然是王雪琴，却几乎也认出来了。

　　书桓、尓豪、书桓的父母，包括陆振华都震惊地无法开口。
　　“妈？”如萍终于回过神，她扑过去抱住了王雪琴，大哭了起来，“妈，你怎么变成这样子了？！”
　　看清了如萍的脸，王雪琴更慌张地叫了起来：“你别过来，你别碰我，你不要害我……”
　　“妈，我是如萍啊！”
　　尓豪也醒过来，跑到王雪琴面前，不敢置信地看着：“你，真的是我妈？为什么，为什么会搞成这样子？”
　　“陆太太不是在养老院养病吗，为何？……”书桓的父顿时面面相觑。
　　“天呀”书桓忘了其他，也惊得不知把双手放哪，“梦萍，这是怎么回事？”

　　梦萍没有回答，她轻声安慰、搂着王雪琴走进来。
　　她让王雪琴坐到了沙发上，轻柔地拍着她的背安抚着。
　　但是王雪琴依旧忽而歇斯底里，忽而惊恐万分。

　　这时，梦萍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枕头。
　　王雪琴立马抢了过来，她激动地抱着枕头开心极了。
　　“尔杰，我的尔杰，别害怕，有妈在，谁都不能欺负你。你乖，好好地睡觉，妈妈给你唱摇篮曲。”王雪琴的脸慢慢变得缓和，她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一个另外的世界里。

　　陆家的客厅有那么一段时间只听得到王雪琴的哼唱声。

　　“梦萍，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伯母会变成这个样子？”见王雪琴冷静下来，书桓追问道。
　　梦萍看了看所有的人，最后把目光停在了如萍的身上。
　　“书桓，或者，你可以直接问如萍，她会比所有人都清楚，为什么我妈会变成今天这样人不人、鬼不鬼！”
　　如萍吓得后退了一步，她惊慌地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自己身上。
　　“我，我……我不知道……别问我。”如萍楚楚可怜地低下头，发出了细细的抽泣声。
　　“为什么要低下头，为什么不敢看着我？”梦萍并没有放过如萍，她继续说道，“你不敢说是吗，那么让我代你说！”
　　梦萍走到书桓面前:“如萍是不是和你说把我妈送进了养老院，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养老院，是精神病院！那里全部注满了疯子，他们天天打架、互相欺负，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

　　书桓猛然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如萍，见她依旧低着头。

　　梦萍又走到了如萍的跟前：“我知道我们家没有钱了，我们以后的生活会恨困难。但是你怎么能就因为这样，抛弃我们的亲生母亲！”
　　面对指责，如萍呢喃着：“我没有，我没有……”
　　“你怕她闯祸你没钱赔偿，你怕书桓因为她而轻视你，你更怕爸爸因为她也恨我们，所以你就把她丢到了精神病院。可是，即使她做了很多错事，但她没有对不起我们几个，她是养育我们十几年的亲生母亲。”自从发生意外后，梦萍从来没有这么说过这么多话，以前那个强势的梦萍似乎回来了。

　　“不，我没有丢掉妈，我只是暂时让他住在那几天。我每天都有去看她，我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子?”如萍哭着欲解释。
　　“每天去看她，难道你就没看到她的伤，没看到她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差吗？你甚至阻止我去看她。昨天我跟踪你去了精神病院，才发现妈的病已经严重到连我都不认识了。”
　　“如萍，梦萍说的是真的吗？”尓豪上前抓住了如萍的肩膀。
　　书桓的父母也不敢相信，他们心中善良贤淑的未来儿媳竟如此对待自己的亲生母亲。
　　“不是的，我不想的……”如萍只能用哭来掩饰自己，“我逼不得已的。”
　　“如萍，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子……”书桓痛心地问。
　　如萍看了眼书桓，欲言又止。
　　一转身，她跑上了楼，关上门。
　　逃避是她唯一能做的了。

　　陆家的客厅，又陷入了一阵沉寂。
　　“书桓，我和你妈先回去了。待会，你过来一趟，和我解释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书桓的父母又看了眼沙发上的雪琴，摇了摇头走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陆振华也站了起来。
　　他朝门口走去，经过沙发旁，却一眼也没看王雪琴。
　　“爸，你又要回依萍那了？”尓豪问。
　　“难道要我继续在这里看你们的闹剧吗？”
　　“那我妈呢，她现在都成这样子了，你还不能原谅她吗？”
　　“不要和我提她，我早就和她没有关系了！”
　　陆振华快步走了出去。

　　“爸”尓豪想拦住父亲，却被拦了下来。
　　梦萍拉着他，淡淡地说：“别追了。我把妈重新带回陆家，爸能睁只眼闭只眼，已经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