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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退尘 章四 “ ...


  •   “君主万安”洛云卿缓步上前,单膝跪地,郑重地行了一礼。
      “礼节如此繁琐,卿儿快起来,翎尘,叙白,快点见过太子殿下。”欧澈笑眯眯地端详着身旁一群风度翩翩,人模狗样的孩子。
      “殿下。”欧翎尘欠身。
      欧叙白倒是没有理会,只垂手静静的站着,披着金丝纯黑外袍。大清早被人从窝里拽出来,去面见这个毛头小子,经历属实不详。
      他越想越不爽,微微扶额,略闭目几秒,休息下硬撑到半夜的眼睛。然后望向仅小自己一岁,却生龙活虎,少年不识愁滋味的欧翎尘,,心中真是卡着千言万语,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皇兄客气,哪敢让翎尘行礼啊,这可万万使不得,应当是云卿叩首称臣。”国主洛颜谦虚着,偷偷打量欧翎尘。
      “都是兄弟,什么这礼那礼的,当真是麻烦。”欧澈转头,“洛兄家公子,果然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
      欧叙白:呃。
      欧翎尘:嗯?
      “谢君主夸赞。”洛云卿声线倒是平稳,毫不惊讶,好像他已经帅的习以为常,帅的无边无际。
      欧叙白竭力止住上扬的嘴角,这人脸皮真厚,给根杆就能上树。
      “话说。”欧澈继续瘫在软座上,“方才进殿之前,云卿为何戴着面具?”
      洛云卿气定神闲地把玩着袖口,对殿前欧氏几人组的话视若无睹。
      “唉。”洛颜稍扬起眉,含笑道:“没事,随他去了。”
      欧翎尘看着洛云卿有些走神,欧叙白却满不在乎地瞧着,想将他盯出一个洞来。
      “哈哈哈,云卿文质彬彬,无妨,无妨。”欧澈展颜而笑,看着欧叙白:“你看叙白,见外人不也喜欢戴什么珠帘,一天到晚奇奇怪怪,跟作法似的,我也习惯了。”
      欧叙白:···。。。。
      欧翎尘扶墙捂嘴,动作一气呵成,闷声直笑:“哈哈哈哈哈哈。”
      洛云卿和欧叙白皆回头瞧着他发疯,心中思绪万千。
      洛云卿:这怕不是个傻子。
      欧叙白:怎么将我这种人中龙凤与他相比。哎呀哎呀,真是折了我高贵的身份,天生的睿智。。。
      “翎尘,不得无礼!”欧澈白他一眼:“大殿之上。。。”
      “父皇。”欧叙白打住他,以防他又揭欧翎尘老底,毕竟是手足之情,万不可见死不救。
      欧翎尘向他投去感激的一瞥。
      洛颜不动声色地望着他们闹了半天,才道:“这位叙白公子。。。”
      “家母贵妃晏氏,望洛国主海涵。”欧叙白退后作揖,心中自然明了大半。
      心思在嫡子身上也合乎情理,毕竟抱大腿嘛,肯定要抱对人。
      不过目下,他抱错人了。
      果然,一听是欧澈宠妾晏徵灵的儿子,洛颜立马堆笑,抬头回礼道:“自然,自然。”
      欧叙白漫不经心,眼帘垂下,抚了抚衣袍,似要把他身边的阿谀奉承之意给掸去甩远,然后双眸轻抬,仿佛澈上深冬的井水,居高临下,不屑在意。
      洛颜当然不知道,眼前如欧翎尘一般大的孩子,单是手里握的军权,就能让他一个国,死无葬身之地。
      洛颜一时梗住,转头不再理会他们,看向欧澈:“皇兄,最近这几年国事颇多,也只能借朝贡的名义来拜访你了,是我冒犯。”
      “那怎么会,你是身不由己,身不由己啊。”
      欧澈说着便开始感慨岁月无情,猛然热血上涌,硬要拉洛颜前去小酌几杯。
      须臾。
      殿里剩的三个小兔崽子:“。。。。。。”
      “哥,我们撤吧。“欧翎尘心道尴尬,拽了拽欧叙白衣角,不安地抬眸望向旁边一脸愣然的洛云卿。
      “说好了噢,昨晚整理晏徵灵的法术卷轴,我就眯了一个时辰,现在我可没心思陪你游手好闲。”
      “哥!”
      欧翎尘一把捧上他的脸,使二人背对洛云卿,然后开始对口型。
      欧叙白:。。。。。。
      欧翎尘:“哥,你要走了,就只剩我和那个什么姓洛的傲娇了。”
      欧叙白:“对啊,怎么了?”
      欧翎尘:“那我怎么办?难不成要我带他出去玩?”
      欧叙白:“可以的,只要你们不来打扰我就行。”
      欧翎尘:“你看他像是会玩的样子吗?”
      欧叙白:。。。。。。我寻思着你tm也不会啊
      洛云卿远远瞥见二人抱在一起,其中一人还含情脉脉地捧上另一人脸颊,他一时心中五味杂陈,脸上直泛红橙黄绿青蓝紫,默默说道:“会玩,会玩。”
      欧叙白不想再理睬,只希望草草将他们打发了。
      “随我吧”
      欧叙白领着他俩混进了朔月园。
      朔风吹散三更雪,倩魂犹恋桃花月。
      园中多种芬芳的春日簇簇粉桃,故得了这么个文绉绉的别名。
      “阿娘!”
      “母后金安。”
      暖阳泼洒,桃花正盛,微风袭来,丝丝青涩。静谧幽香因风而起,顺风而行,又随风而散。鸟雀轻啼,婉转悠扬,不绝于耳。
      皇后沈玉宸与晏徵灵一起,正兴致勃勃地与曦黎国王后孟阳辞赏着争奇斗艳的繁花。
      欧翎尘奔到沈玉宸身旁,如一团毛绒物似的蹭来蹭去。欧叙白见他这样,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装什么装啊喂!
      洛云卿倒是对着孟阳辞行了好一番礼数,那看的欧叙白是一个劲头疼。
      他自然不会和晏徵灵弄这些表面功夫,自家兄弟嘛,何必见外,况且他自己也是烦极了这些皇家礼数,巴不得哪天血染边疆。
      虽然宫中上下对欧叙白十分好奇,毕竟自古以来,这太子之位都是炙手可热的,是多少皇子梦寐以求的地位。
      但欧叙白从小到大都不这么认为,他才不会费劲心机争这些条条框框的权力,害人不浅,这亏本买卖他才不干。
      欧澈也深知这一点,所以尽管欧叙白手中握着军权,敢和欧翎尘整天打打闹闹,称兄道弟,他都是挥挥手一笑了之。
      那是自然,天下人反了,欧叙白都不会反。
      “听闻妹妹风寒刚愈,最近可有不适?本宫差人煎了药,今晚就送到你的灵殊殿去。”
      “没事,有劳姐姐挂心。”晏徵灵轻轻拉上沈皇后的手腕,眼角晕开的薄红衬得她更加楚楚动人。
      欧叙白望着她,居然开始心疼她前几日随手倒掉的上等汤药,美其名曰:是药三分毒。
      皇城第一影帝非你莫属了,晏徵灵!
      欧叙白对他亲自封的谥号而沾沾自喜,想着有时间一定要放烟花庆祝庆祝。
      “姐姐好福气,欧翎尘这般优秀,我可是求不来的。”
      孟阳辞眉尾生得尖挑,加上脸型削瘦,挽上黑发,使她看起来严厉而苛刻。
      洛云卿盯着她,花瓣徐徐吹落,飘至他肩头,进而无奈挤出一丝苦笑,侧身喃喃道:“你本来是有的。。。。。。”
      ——————
      “你是天之骄子。”面前的人勾唇一笑,“洛云卿,不要做一个对我毫无用处的人,好吗,嗯?”声音透着平常没有的温柔,却像一把尖刀,捅碎了心中温存,少年的懵懂时光。
      四周的景物都快速褪下色去,最后只剩了孟阳辞眼中疯狂扩展的血丝。
      “你把他怎么样了?”洛云卿绷紧神经,任凭寒风刮上自己的脸颊,毫无痛觉,只是无力地跪在雪地上。仿佛看见自己在泣血,听见自己在呜咽。又或许自己的梦里人也是无情,在雪地里冻了良久,硬是不肯睁眼看他片刻,叫他那么难受。
      衣摆被化开的冬雪浸得彻底,发髻也是凌乱不堪,他只能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成为一头被逼上悬崖绝壁的恶兽,徒劳的做些挣扎。
      “杀了。”
      孟阳辞似乎不想和他多废话,系上披风丝带,“你知道帝王最是无情,这东西迷了你心智,我又怎会留他,免得让你深情泛滥,误了大好前程。”
      “孟阳辞,你说什么?”
      洛云卿只觉得脊骨生寒,像被抽去了魂般,直勾勾的端详面前早已没了余温的尸体。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回味起身上的疼痛,想要嚎啕,可是嗓子似被刀片刮烂,只能嘶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疯了一样,往嘴里塞雪,试图浸润一无是处的喉咙。
      “管纮,你醒醒。”
      他无声地动了动唇,血也流尽了似的,除了冷他什么也感觉不到,指尖比面前的躯体更寒,更冷,更绝望。
      “管——纮——!”
      洛云卿咬着嘴角,试图恢复一些知觉,发出一些声音,可是虽然滚烫的眼泪一滴一滴滑落,湿了他的眼眶,,但嘶哑终究是嘶哑,无能为力终究是无能为力。
      他只能遂人愿,应天意。过着荣华富贵,如履薄冰的日子,永远也逃不掉,穷其一生,却只能为他以后的国主之位呕血献骨,再无他法。
      曾经那奔涌的鲜血,欣赏过的桃花流水万千,刻骨铭心的誓言,渐渐干涸,吹散,消亡在深冬的彻骨,草草掩埋。
      有的爱生于暖春,却挺不过皑皑白雪,可以交织在花满枝头,但不能交叠于凛冽寒风。
      树影婆娑,恍恍如旧。
      蓦地,洛云卿释然而笑,他颤巍巍的站起。
      “孟阳辞。”
      他轻声唤住他的母亲,血缘所系。
      “等等我————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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