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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章(一)退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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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盘缠,你可准备好了?”
欧君主高座,心不在焉地把玩着印章。
“妥当。”李闻最近琐事颇多,格外烦躁,一耍性子就把小布包拍在了欧叙白脸上。
“哎呀,你这是何必?”欧叙白也不恼,反而笑嘻嘻着:“阿逸,这龙椅,可劳烦你坐上几月啦!”
李闻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知道你坐不住,喏,珠帘给我。”
“哦”欧叙白一把扯下帘子,随意的甩了过去。
其实这欧君主面容确实是别有风情,眉目间好似藏了繁花,达到了可以让人过目不忘的境界,与民间的鬼神传言,可谓是差之甚远。
李闻盯了他一会,心中感慨果然是皇室血脉,和自己一样天生玉树临风,气宇不凡,仪表堂堂,英俊潇洒……
欧叙白瞧他这呆痴模样,心中略有尴尬。
“这次无需侍卫相随了,宫中眼线甚多且人数多了也不太方便,我一人独自吧。”欧叙白自言自语着脱下织金黑边龙袍,掉在地上发出厚重一声闷响。
“潘忌?这假名当真普通。”欧叙白偷偷抱怨,检查着李闻刚给他注册的户口本,看此人背景,果然是芸芸众生一角。
“花了我不少功夫,欧大君主,有就不错了。”李闻白他一眼。
“令牌你带着,以备不时之需,然后别废话了,赶紧走。”某人一脸不耐烦地下了逐客令。
须臾,欧叙白被粗暴地推出了殿外。
搞什么,我就普渡下众生嘛,怎么和出门乞讨一样,搞得自己那位主不悦。
艳阳高照,欧叙白在一片蒸腾热气中挺了几个时辰,方才走出自己家门。
。
“我说这位小哥啊,监管那边离宫人员承诺书我都与你瞧了,为什么不放我走?”欧叙白被晒的晕乎乎的,期盼早些离开这鬼地方,品些凉茶镇镇燥热。
“既是协定已签你便不是这宫中人,入乡随俗吧,买路钱别忘了。”守卫小哥不安好心地盯着他。
“不是,我出个家……呸,我出个宫怎还要钱?”欧叙白不解,挠着头假装礼貌地微笑着。突然,一把匕首贴在了他的侧颈上“这位仁兄,你要命要钱?”
……
我操,我要你命好吧,欧叙白心中暗骂,大哥,其实只要我愿意眨下眼,你现在就可以暴毙了。
刀尖又陷进去一点。
可是碎银我还要买糕点啊,剩下那些大面值银钱金器,估计他也要不得。欧叙白淡定,心中沉思着,觉得还是低调为上,至少非不得已,万不可轻拿人头。
“这位小哥,我是真的无富余。”欧叙白被按的不耐烦了,决定给这个小门卫最后一次活着的机会。
刹那,蓄势待发的匕首急不可耐地劈了过来,欧叙白指尖一凝,刚准备还过手去,就听见一声温文尔雅的嗔怪。
“小兄弟,此人是我旧友,今日刚出宫少有钱财,还望谅解,这路钱,我替他付了吧。”
“旧友?”守卫小哥连着欧叙白都疑惑地转过头去,就见一儒雅修士披着紫色暗纹斗篷,花样虽是简朴,倒有些气度不凡,头上绾着丝绸发带,长发飘飘,煞是英俊。
若是曾经见过,那必当是过目不忘的。
欧叙白对他的样貌有些陌生,但气质,好像似曾相识过,格外熟悉,一时间想不起来。
修士从桃花锦囊中拣出几枚铜板甩给他,守卫接过轻哼一声便跑到阴凉处闭目养神了。
“这位仙君,我可见过你?”欧叙白退后拱手一礼。
“无妨,无妨,方才为了解围,举手之劳而已。”修士嘴角微抬,不掩笑意。
“有缘相见,我也是无处可去,不知仙君是否方便捎我一程?”欧叙白寻思着他现在莽莽红尘也无路可走,不如贴上一位,找找乐子。
也是,这仙君的脸,看着就心生愉悦。
“当然方便。”他面露惊喜,眼眸微亮,眸底映着道旁盛开的阳春之姿,继而问道:“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欧……嗯,潘忌。”欧叙白一时嘴打结,差点穿帮。
“我叫罗灼华。”修士微微颔首,“灼灼其华的灼,叫我阿灼就好。”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名字诗意充盈,不过欧叙白心中一顿,眉间一凝,漫山遍野的桃之夭夭,花落染红了残垣断壁,他内心深处会隐隐排斥,总牵扯着某段不堪的回忆,是他坚硬外壳下的一块软肋。
“阿灼,你准备去哪?”良久,欧叙白回过神来,不经意间苦涩地笑笑。
“我受邀前去十里村破除有关案件,离这不近,顺便收点灵力。”罗灼华无奈地摊了摊手。“虽说我是一介修士,可灵力终究是不大雄厚。”
“阿灼勿念,这世上一出生就灵力强大的,毕竟少之又少。”欧叙白贴心的安慰着,虽然他就是这种无赖。
你看我的脸,你听这耳光,它响不响?哈哈哈。
欧叙白要笑死了。
“也是,还有机会。”罗灼华一本正经,完全没有注意到欧叙白丰富的内心活动,他轻飘飘地转过身去,衣摆漾起纷飞幽香,萦绕不止。
暖春正午的日头还是很毒的,两人落脚茶庄片刻,就起身策马驰骋而去。身影渐渐淡出了繁华大都,越往前走,就越是浓烟滚滚,草垛翻飞,全无生机之景。
罗灼华蹙眉,欧叙白却已经见怪不怪,又顺风而行了几里。罗灼华便下马步行直至前方的一片小村落。
终于到了,那肯定就是十里村没跑了。欧叙白心中暗喜。
“罗道长,久仰,久仰。”一位面色枯黄如蜡的老伯听到屋外的脚步,就迫不及待地从屋里窜了出来,依着罗灼华行了个大礼,“我姓王,是十里村的村长,罗道长,那封信函便是我托付的。”
罗灼华拴好马后就急忙扶他起来,“这是我带的一个朋友,叫潘忌,村长可否照顾?”
“那是自然,道长不必拘束,且听我细细道来。”王村长为罗灼华酌上热茶,欧叙白则在一旁静坐,漫不经心地摆弄着配饰。
“早年我们村还是很富裕的,只是这几年收成不好,顺带还被官府压榨了一番。”他无可奈何的沾了一小口茶水,“暴君执政,这世道也只能如此。”
欧叙白纹丝不动,习以为常,脸上仍是一如既往的心不在焉。
“恰是那时,我们村建了座神庙,每日添上香火,为的是求个赐福,寻个气运。”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人总得留下点寄托才是。
“你可知所供为哪位神明?”罗灼华问出一句,端起了茶水。
欧叙白暗暗端详手中茶碟一阵,深不可测地笑了须臾,却并未将茶水送入口中。
“是之前一位道长施法供得。”王村长犹豫几秒,声音停滞片刻,“其实我们不大了解。”他略有歉意。
“嗯。”罗灼华示意他继续。
“香火自是不敢断的,只是忽然有一日,这香火却毫无征兆的灭了。此后便是大灾大难接踵而至,近来我们村一落魄大户家中亲友皆离奇死亡,所以请罗道长来避避邪气,顺便探下香火为何而灭。”王村长低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罗灼华起身,请王村长带他去庙宇,杯中茶水只来得及喝完一半,欧叙白也悠悠跟随。
七弯八绕,一行人来到一片破败之中,虽然内部摆设被人有意砸了稀碎,但从那雕着云纹龙印,图案秀丽奇特的梁柱上,也可以隐约猜出它曾经的壮观于繁华。
云端舞龙,……嘶
这应该是诸侯国所用纹饰,怎的会出现在阴朝地界村落?
欧叙白看出些蹊跷,罗灼华也滞步凝视,想必是有所发现。
“阿灼,这不大像阴朝朝贵族的纹饰。”欧叙白附耳轻声念叨着。
“嗯。”罗灼华又是一阵端详。
盯个鬼,提示我给你了啊,用一下,不要拂我面子好不好?欧叙白内心一阵激烈的独白。
不过
云纹……云纹,是得哪个诸侯国青睐的?他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旁边人移动了脚步,再向更里走去,只见庙里立着个两个人般高的神像,戴着面具,手捧经书,上面挂满了层层污秽的蛛网。单迈几步,就是尘灰飞扬,灰黑一片。
欧叙白挽手轻咳了几下。
罗灼华见他这样,悄悄念了串咒诀,然后蓦得抬手一指,一屋子厚厚的灰尘刹那就化作了点点星光,弥漫在身侧。
欧叙白点头一个好评。
说好的灵力薄弱呢……
玩骗?玩偷袭?
“刚学的,现学现卖一下,这招没什么技术,恐怕浊了潘忌你的眼哈哈哈。”罗灼华察觉到欧叙白的赞赏,即使乐得不得了,也还是扯了一堆谦虚的套话,做足样子。
《没什么技术》
他这样不累吗……欧叙白有点无语。
说好来收点灵力的,现在看来,怎么反倒亏了不少。
罗灼华抬手眨眼间就释放灵力,驱动法术,不多不少,恰到好处,想来他不是自己描述的那种等闲之辈。
看来,瞒了我不少事呢。欧叙白觉得有趣,甚是好奇他的来由,这娴熟的技术,绝对不是一介散修通过自练心法可得的。
目光再偷偷下移至腰部,一把银灰色灵巧的长剑佩着,剑梢旁刻着几片花瓣,深浅不一,颇有斯文败类的味道。
欧叙白小时候也曾经想过练剑,只可惜这剑术,需得内心沉着冷静,心无旁骛,对天赋,反应要求极高,他练了几年却是毫无长进,最后只得作罢,改练稍次等的刀术了。
唉,终究是我小瞧了他们。欧叙白无奈间透着一丝丝不甘。
真的只有一点点一点点不甘。
“王村长,你们这村里落魄大户的情况能不能再具体与我说说?”罗灼华谨慎地环顾四周灰尘一散,庙内陈设皆一清二楚,不过摆设不像是供奉,倒像是……
……诅咒?
两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村长低沉的声音越发清晰可怖:
“事情是简单不过,可若是罗道长深究,其中关窍,得从五年前复杂的渊源说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