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开在未红时》乌木笙

5、第 5 章 要不饿着吧

　　妈妈看着她的伤口，很是心疼，眼中一下就带着泪，责备她：“你怎么又这么不小心？这得多久才能好呀！”

　　景奈垂下小脑袋。往往她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就会这么做。

　　“怎么了这是，怎么好好的又哭了？”

　　纪叔叔睡意朦胧地也从房间走出来，看见景奈身上的伤痕也大吃一惊：“什么时候弄得，昨晚还未有呢！”

　　“对不起。”

　　景奈道歉。

　　到底是一个孩子，磕磕碰碰其实很正常，大人看着，左右景奈活蹦乱跳也没有喊疼，嘱咐一句景奈下次玩的时候小心些，也就罢了。

　　景奈今天要上学，母亲给她拿了自己的卫衣卫裤，大人的衣服，长长的，正好可以遮住景奈身上的伤痕：

　　“去新学校乖一点，和同学们要好好相处，不要淘气知不知道？如果老师告诉我你在学校不乖，到时候别怪妈妈对你不客气！”

　　给景奈把衣服的下摆往上收了收，妈妈“严肃”地瞪了景奈一眼，给予充分的警告。

　　这个时候的妈妈是极为和善的，威胁起来也是温温柔柔地，没有杀伤力，景奈不害怕这样的妈妈，她抱住妈妈的脖子撒娇：“那如果别的同学就是不和我好好相处呢？”

　　“怎么会，如果你足够友善，同学们为什么针对你？”

　　妈妈摇了一下景奈的肩膀，一副不可能的表情，景奈心里叹了一口气：“希望新学校的同学真的足够友善吧。”

　　大人总是把孩子们的世界想的单纯简单，没有仇恨和争斗。如果你被人孤立，只有一个原因，你有问题，你不够友善，你不够开朗，因此，你没有朋友，你独立行走。

　　可是群体这个东西，真的是足够友善就当真可以融入的么？

　　足够乖真的可以么？

　　既然有没有缘由的善为什么没有没有缘由的恶？

　　当然，景奈从来不会让妈妈担心，所以她会说：“好的，妈妈。祝我们的一天是美好的一天。”

　　出门的时候，碰巧遇到了昨晚那个穿月牙白睡衣的男人从贺先生的房子里面出来，还是穿那套睡衣，优哉游哉地在贺先生家的花圃里面浇花。景奈多瞧了几眼被男人发现，后者朝她招手：“早上好呀小甜心，是要去上学么？”

　　她知道他的秘密！

　　因此，景奈不敢正眼看他，跟碰见瘟疫一样“呲溜”一下逃了，比她跑800米的时候还要快上不少。

　　景奈逃走，男人似乎有些错愕，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他难道比贺良辰长得还要可怕么？小甜心怎么见到他就跑？”

　　大门碰巧这个时候被打开，贺良辰板着他的面孔，一边打领带一边走出来：“走了，药都摆在桌子上了，记得吃。晚上我回来检查。”身后跟着探头探脑的苗苗。

　　“我长得很可怕？”男人问后出来的人。

　　后者抬眼从头到脚扫了一圈，没说话，哼了一声。

　　“喵呜~”苗苗在后面跟了一句。

　　男人：“？怎么回事，连这只小猫咪都在鄙视我么？”

　　贺良辰似乎这才注意到了跟在自己后面溜出来的苗苗。

　　一人一猫对视片刻，半晌，贺先生开口：“吃药的时候顺便给他喂点粮。”

　　“这不是你抱回来养的，你不喂？”

　　“喵呜~”

　　苗苗又跟着叫了一声，算是附和。

　　贺先生索性蹲下，“你想我喂你？”

　　苗苗：“喵呜~”

　　贺先生：“要不饿着吧。饿一顿不会怎么样的。”

　　苗苗：“喵？？？呜”

　　——

　　景奈几乎是一下学就立刻奔跑去贺先生的家里。

　　半日没有见到苗苗，她不习惯，上课的时候就连自我介绍都是那样的漫不经心，一天课都在走神，下了课之后就火急火燎地往外跑，然后在极速奔跑中，就这样，华丽丽地把迎面走来的一个同学的怀里的作业本全部都撞飞。

　　“抱歉！没事吧！”

　　景奈赶紧停下来帮忙收拾散落的作业本，被撞倒的同学抬头，“没事，你很着急的话先走吧，我可以自己收拾。”

　　景奈简直太感激了，排了排同学的肩膀：“谢谢你，改日请你吃冰。”说着，哧溜一下再次往贺先生家里飞。

　　等到她到了目的地敲门，这会儿却没有人应，景奈以为两位先生是都出去了。可没想到，在那洁白的飘窗边看见了倒地昏迷的男人。她一呆，紧跟着处理了这件事。

　　贺先生赶到医院的时候，就看见小女孩站在那边跟医生交流什么，直到看见他来，才用手指了指他的方向，医生转过来询问贺良辰情况。末了夸奖一句：“你这个妹妹当真是很了不起。这么小碰到这么大的事情就这么冷静，在电话里第一时间报出家庭住址，然后主诉患者情况，甚至帮助我们进行了简单的抢救！”

　　“她不是我妹妹。”贺良辰第一时间否认这点，看到医生似乎语塞的表情，这才补充：“是邻居家的小孩。”

　　医生复又笑笑：“那您得感谢自己有一个好邻居！”

　　贺良辰看着做到手术室外面的椅子上的小姑娘，趴在那里，撅着嘴已经投身到今晚的家庭作业里，模样是那样的苦恼，可和这个年龄的小朋友是那样的不一样。

　　毕竟，其他的孩子，这会儿不是在父母怀里哭也该害怕的，可这个小姑娘似乎对此习以为常，医生描述出来的处理方式，根本不该属于一个无忧无虑的十二岁的小女孩才对。

　　除非她被迫在某一种相似的环境里长大，需要经常处理突发事件，因此才有了这样的得心应手。

　　“景奈。”

　　贺良辰走到小姑娘身边，看着小姑娘面前鬼画符一样的语文作业，哑然失笑，这小家伙不仅仅可以用面色如常来解释了，她竟然还在打瞌睡！

　　春眠不觉晓，处处蚊子咬！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答案！

　　“哎呀，贺先生！”

　　贺良辰的笑声让景奈从瞌睡中惊醒，身子一抬，没成想额头直接磕到了贺先生的下巴，她一下就飙出泪花来。

　　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运气，怎么老是撞来撞去的！

　　手术室的灯暗下来，病人被推出来。贺良辰给景奈收拾了椅子上的作业本，粉色的小书包也交给他背：“走吧。”

　　景奈乖乖巧巧地跟着贺先生往病房里走，等到了房间，她被安排坐在旁边的小桌子上写作业，贺先生说要出去打几个电话。

　　景奈坐在医院的板凳上，看着在病房外打电话的人。

　　侧影棱角分明，在医院那微弱的灯光下也是煞是好看，可是，贺先生怎么就在皱眉了呢？

　　房门开了，男人走进来告诉景奈：“我打电话给纪叔叔了，他等会儿来接你回家。”

　　景奈点点头，看了看贺先生又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人，贺先生的目光一转移到了病床上的人身上，那双眉便会又皱起来。

　　景奈自此以后突然开始猛喝牛奶，每天对着身高墙让妈妈帮她看看长高没有。这让家里所有人都很惊讶。

　　小景奈不是最讨厌喝牛奶么？

　　刚上初一年级的景奈就这样，悄悄地，默默地努力地想要长高，因为她希望某个人眉宇之间永远平坦。

　　如果不曾，她得帮忙才行。

　　请别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