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娃娃》寒昕

6、第六章

　　六

　　“东玉，好些了吗？”揉了好久了，我的手酸的要命。

　　“嗯！”

　　“那就好！”说着，我便把那个鸡蛋往嘴里塞。

　　“你，你干什么！”东玉吓了一跳，连忙抓住我的手。

　　“把它消灭掉呀！”我一脸无辜地看着东玉。怎么？他的智商又下降了？

　　“不要吃！已经脏了！”

　　“没事儿！不干不净吃了没病！”说着，我一口咬了半个，“你不吃吗？真的不要？”见他的
　　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我又问了一遍。见得到的答案一样，我也就不客气地消灭了剩下的一半！

　　“世昕，我怕你明天会肚子痛！”东玉叹了口气，幽幽地说。

　　“你瞎操什么心呀！我可是spuerman ，怎么可能会怕小小的细菌？”我随意的抹抹嘴，“再说，这是家里最后一个蛋了，物尽其用嘛！”

　　“最后。。。一个了。。。。你应该早告诉我的。”东玉站起来向厨房走去，“最起码，你应该坚持留半个给我的！”

　　绝倒！

　　“怎么。。。”声音从厨房传来。

　　“被。。我妈砸了。她。。。心情不好。”站在东玉背后，我回答得一点底气都没有。这个家里，下至地板的颜色，上到吊灯的款式，都是东玉选择的。而那套水具，东玉更是爱不释手。

　　“算了！反正我也没指望有什么东西可以陪我一辈子。还好是伯母砸碎的，要是我哪天不小心打碎了，那才怄呢！”东玉笑了笑，倒了杯水捧在手中。可是，在我听来，那声音中总是有一股酸酸的味道。

　　“你明明喜欢得不得了，自从你住进来之后平时连我都不许用那套水具。今天干嘛拿给我妈？”看着他分明心痛还要故作潇洒，我禁不住问。

　　“可是她是你妈呀！”

　　“东玉，”我从后面环住他的腰，头贴在他的颈边，“你真的太温柔了。。。”

　　“啪！”

　　东玉的身子明显一僵，手中的杯子自由落体。

　　“方。世。昕！！！！”

　　糟。。。了。。。

　　快。闪。。

　　逃也似地离开厨房，头脑里全是宋东玉左手菜刀右手擀面棒追杀出来的画面。可是左等右等不见东玉的影子，心中甚是奇怪，于是我又转回厨房看个究竟。才发现东玉正背对着我蹲着小心翼翼地搜捡着地上的碎片。

　　刚转身想要离开，却听见东玉的声音，很轻，似乎并不是想说给我听，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大概他并不知道我站在身后--偏偏让我听到了。

　　“开什么玩笑。。。我才不是。。才不是什么温柔的人。。。”

　　不温柔吗？还不够温柔吗？那什么才算是温柔呢？我摇摇头无声无息地离开厨房。就因为是我妈，即使明明知道她看不起你，明明知道她讨厌你，明明知道她恨不得杀了你，甚至在她狠狠打了你一巴掌之后，你还不忘叫她“伯母”，你还不忘给她倒一杯水--杯子是晶莹的水晶杯，水是刚好的微温。为什么不承认自己的温柔呢？我到底该说你傻，你笨呢？还是你已经把温柔当成了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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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爷！少爷！不要敲了！老爷吩咐过的，他在书房的时候任何人都不可以打扰！”

　　“废话！”不耐烦地看了下人一眼，手上敲门的动作却没有停。什么“任何人都不可以打扰”？你当我是白痴呀！竖起你的狗耳朵仔细听听，连白痴都听得出里面在干什么！呵！老爷子还真是有情趣！竟然在书房。。。不过这也好，便宜了我！

　　“爸！您在吧？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跟您商量！”

　　门终于被我敲开了。开门的是宋东玉。看到他脸上的一抹绯红，我忽然觉得胸口闷得慌，眉头也皱了皱。不知他是不是看到了我的表情，头埋得更低了。

　　“说吧，你有什么事。”老爷子站在窗边看虚白的风景。窗外阳光明媚，老爷子的声音阴霾无限。鲜明的对比。

　　“爸，我想要一间属于我个人的书房。”我定了定神说。

　　“有这个必要吗？”摄氏零度的声音，冷得我一震。果然是在怪罪我打扰了好事。

　　“有！而且我认为相当必要。虽然现在我很清闲，但是一旦以后进入了方氏财团，利用书房的机会就会大大增加。到时候。。。恐怕会和爸互相干扰。。。”扬起嘴角，我意味深长地瞥了宋东玉一眼，“更何况，我想宋秘书也不会喜欢常常在这个书房看到我吧。”

　　“好！你要哪间？”老爷子明显气弱了！作战胜利！^_^

　　“二楼右边尽头的那一间！”那间屋子早在六年前我就看好了：虽然不大，但是胜在有很让我欣赏的阳台--从那个阳台上不仅可以看到虚白，还可以一直看到外面的公路的转角--说它是方宅视野最广阔的一个阳台也不为过。

　　“可以。”

　　“不可以！”

　　说“可以”的是老爷子；说“不可以”的宋东玉。哟嗬！这个家到底谁做主呀？我的笑意蔓延到整个脸上，眼睛牢牢锁住老爷子脸上每一个细小的变化。

　　“闭嘴！这里没有你发表意见的权利！”老爷子自然不会允许这个时候再有人逆他的意。更何况是在我戏谑的注视下。

　　“可是。。。”宋东玉似乎还不死心，一副一定要阻止的样子。

　　“好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那件事情我会安排的。”

　　“那么，爸爸，您可以介绍一位设计师给我吗？我要好好布置一下我的书房。”

　　“我！我来！”又是宋东玉。干什么？他一定要这样吗？干吗一定要和我杠上呢？他的眼中又
　　是那种挑衅的神色！有点失望，我还以为会看到那种让我无法释怀的光。

　　“嗯！说的也是！昕儿，宋秘书可是Q大建筑系的高材生！让他来帮你设计，应该没有问题吧？”

　　Q大？建筑系？我不大不小地吃了一惊！虽然有六年漂流在外，但是国内的大形势我还是清楚的。这几年建筑系红透了半边天，更别说是Q大的--那简直就是香馍馍。可是，拿着Q大建筑系的文凭，他宋东玉为什么会在这里扮演这样的角色？是生活所迫，还是居心叵测？

　　我的大脑急速地转着。忽然想到了以前读欧洲文学史的时候一位教授说的一句话：“魔鬼是不用害怕的，因为他有獠牙有角，在他靠近之前你就会逃脱；真正可怕的是那些天使，因为你永远看不到那颗隐藏在美丽外表下的心的颜色！”美丽并不邪恶，但美丽却是邪恶最好的保护色。那么，面前的这个人，是魔鬼？还是天使？还是有着天使外表的死神？那双比天使还美的眼睛的最深处，是无尽的宝藏，还是蚀心的恶臭？问题的答案我不愿想，也不敢想；就像我不愿承认我大概是爱上了那双眼睛，即使那美丽也许只是假象，即使现在从那双眼睛中只能看到冷漠，痛苦，还有愤怒。。。

　　“啊！好的！我想这样最好不过了！既然这样，宋秘书是不是现在就跟我去看看那间屋子？我想尽快把那间屋子利用起来！”意识到自己思考了过长的时间，我的脸上一阵尴尬，“爸爸，打扰了！”一口气说完这些话，我飞快地转身离开书房，身后的脚步声告诉我宋东玉就跟在我后面。

　　走到书房门口，突然听到老爷子的声音：“昕儿，这两天你多到方氏去走动走动，了解了解情况，也多向各位世伯请教。你也回来了好些天了，不能再这样闲着了。下周的董事会上，我会正式任命你为方氏财团的市场部总经理，责任重大，你也要好好努力。”

　　“是的，爸爸！”

　　我想笑，不带任何伪装的，真正的笑。太多的时候，生活就像是一个棋局--只要你看得够远，想得够透，你便是主宰！你思考，你落子，你行棋，你布局，你掠地攻城，你大获全胜。。。其间跌宕起伏，偶然丛生，暗流汹涌，千钧一发；旁人惊异你的运气，赞叹你的英勇，崇拜你的坚毅，欣赏你的气势。可是你却想笑，因为在这局棋里，不需要运气与英勇，更不需要坚毅和气势，所谓的一发千钧汹涌暗流丛生偶然起伏跌宕，不过是你计划之中的小小过程，因为--情节需要！小小的一个书房，有什么好争的？更何况看样子我还是在和老爷子身边最得宠的人争！我方世昕可不是一个头发短见识也短的人。我从美国回来，绝对不是因为志向浅薄，没有向格林斯潘同学学习的崇高理想；我只是单纯地想回来了，我只是单纯地觉得方氏这个洲际性的大财团需要一些新鲜血液了，我只是单纯地感到现在这个时代已经不再适合老爷子那一代人了--所以我回来了。我的回来，不是以方家少爷的身份，而是作为方氏的革新者。只是，这样的欲望太明显也太直白，我并不愿把它表现出来，更何况是在老爷子面前。所以，去要求一间书房，昭告天下，方家少爷在发奋图强--因为我心知，只有曲线才能救国。再者说，只要是商人，就喜欢把自己陷入我退你进的游戏中--老爷子也不能免俗。你看，现在我不是已经成功了吗？

　　当然，最终我还是很好的克制住了自己，没有把笑意流露出来。毕竟，我还没有忘记：不要在别人面前过分炫耀自己的成功，那是很不智的。而且，我还根本不知道身后跟着的这个人是敌是友。

　　“少主人，你在笑吗？”

　　身后的声音惊得我差点停住了脚步。他发现了什么？难道我的伪装还不够好？

　　“你觉得呢？”我尽力保持着步调，声音也尽可能的平缓。我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身后这个人绝对不简单，但是我不要被他看穿，不要输在他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