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SAWDUS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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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你现在可以说了---有什么事情吗？”
她早先觉得红虎是个很好看透，很好捉摸的人，现在看来自己是大错特错。
现在的红虎已不是那个无忧无虑，只为自己而活的幻影红虎。他能为天下苍生着想，能下定决心要给人民一个统一的，祥和的日本---他已经不只是游手好闲的青年，肩膀上已经背负起‘德川秀忠’的使命。
他已经了解了自己注定不可能平凡。
现在红虎注视着她的眼神坚毅自信，她几乎要以为他随时会变成他的父亲---就要君临天下的德川家康。
“我记得我们很久以前就讨论过这个。”德川秀忠冷冷道，眯着的眼睛似乎能看穿她的心思。“现在也毋需多言，总之切入正题便罢。---赤涟，你往后已经不能再跟我们同伴相称了吧？”
仔细想想的话，的确是这样的。
自己虽然口口声声说着对椎名姬没有敌意，甚至要必须保护鬼眼狂刀，但她真的做到了对村正的保证吗？她不还是让狂一个人面对所有困难，甚至三番两次让本来很喜欢的椎名姬误解自己，甚至还差点和他们刀刃相向？
况且，从另一方面来说，她其实也没有资格再说自己和这群有活力的年轻人有什么牵绊。
狂的问题，他自己总有一天能自行解决的。她的介入可说是一点意义也没有。
她现在需要做的，只是专心致志的在夏町上就可以了。她也流浪了很久，现在终于找到了一个让自己有责任待下来的地方，她实在找不出什么借口来再和年轻人一样的去冒险。
“---如果你要这么觉得的话，那就是吧，红虎君。但必须事先说明的是，我不会敌对你们的哦，永远不会的。”
她要守护的，只是辰伶还有夏町的这些孩子罢了。
纵然想到‘菱祗跟我是完全不一样的人，我犯不着再去迁就他，就这么结束了也好’的时候总会鼻酸得想落泪，但这些都是事实。
她沉沦在一个梦境中已经太久了，久到她已经忘记什么是现实。
总之她的职责只剩下让夏町的人们都能开心的过完剩下的日子，除此之外，她与壬生毫无干系。
夏町的人没有义务去打壬生的仗，因此夏町和鬼眼狂刀也没有直接的敌对关系。
红虎沉默了许久才继续回答。
“我记得你说过，只要你还跟我们是同伴，我就没有正大光明的理由赶你走---而现在你跟我们已经不再是那样的关系。”他插着裤口袋，几乎是俯视着没有穿木屐只着了一双草鞋的她。“若你对我们没有敌意便罢，但请不要忘记你自己所说过的话。
“我希望你不要，在任何情况下，在由夜姑娘面前出现了。狂也是一样。
“我不希望你再影响到他们的决心。”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无所谓的耸肩甩袖走人---就像她平素所做的那样---肯定讨不了好。
抿抿唇角，她从重新缝补好的腰侧口袋中掏了掏---却大惊失色。
它不见了。
之前鬼眼狂刀的身体被她缩小过，放进口袋后，记得一直待在那里，没有取出来过。
若不是战斗的时候因为衣服破碎而落了出来，就是掉在了菱祗或者吹雪的居城。可她却完全没有印象明明很有分量的一座小冰山是怎么掉出来而自己毫无所觉。
当初可是自己说要保管鬼眼狂刀的身体的，但想要交差的时候却才发现出了大错误。
现在她又欠了他一个解释。
“---鬼眼狂刀的身体。”她懊恼的和红虎说完事情经过，抱着脑袋竭力回想。“呀，总之我是一定要把它找回来给你们交代的，放心好了这点事情我还不会赖掉。只是就辛苦鬼眼君了，不好意思要让他卡在那个身体里那么久。”
红虎看她的眼神除了不悦之外竟然还有翻白眼的冲动，她顿时想通了什么抿嘴一笑。
“不然这样好了。我们都不互相敌对，但也实在没立场互相帮助---那就当普通朋友好了吧。我祝你们的目标成功，但如果要杀死红王大人的话可就要祝你倒霉了。”她点头行礼，对北落师门亦挥了挥手。“顺便跟你说，红虎爷，你们那条路是死路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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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前想后，她还是决定去找鬼眼狂刀。
就算她没打算把自己弄丢了他身体的事情说出来，但自己总归是要稍微负责，不让他在回到身体前死掉。不需出现在他面前---她绝不会言而无信---只要稍微照顾着就可以了。
刚刚山壁上的悬空回廊是第二条路，红虎君走的是第一条，真正通往阴阳殿的是第四条，还有一条是通往空中花园，而那最终也会直接空降到第一条道路的顶上。
稍微沉吟了一下，她转向了那条唯一的正确道路。
鬼眼狂刀向来有着旁人艳羡的好运气，这次也大约会歪打正着吧。
她很快接近了阴阳殿前炎辕广场的入口，久未有人好好清扫过的隧道口有些青苔水露，闻上去总有点腐烂的气味。铺地的青石板亦黑黑脏脏看不出原本形貌。
炎辕之所以命名为此，主要因为每日无论天气如何，风向如何，广场上总会有骄阳炎炎，四季如一---初代红王就是因为这个特性才把王都设置在这里，象征壬生将永远如日中天，凌驾云端之上。
但你看，现在广场上虽然还是有清淡阳光，那象征的含义却一样也没保佑到。
正要奔进的时候，她却冷不防被拉住了，在苔上一个趔趄没站稳差点跌得狗吃屎。
“辰伶！”
看清了来人显得有些疲惫的眉宇和手臂腿脚上松脱的绷带，辰伶似乎是上气不接下气的满壬生找她。“怎么了吗？”
“赤涟大人，您还要去找鬼眼狂刀他们？”一反常态的辰伶没有镇定的先跟她问好，而是急轰轰的拉下她的脚步。“那个秘密，壬生一族最大的秘密…您必须马上被保护起来才行！”
她皱眉看看辰伶像快急出病来的样子，扶着他的手臂站稳。
“那个保护起来的问题我放到之后再问你，总之我有点事情必须要照顾鬼眼狂刀一下，你别来干扰。”她道，眼尖的望见两点黑影，登时甩开辰伶的手就想过去。
所以她再转过来看向辰伶的时候，可说是非常不悦。
拂开水曜星还固执拦住她的手腕，赤涟冷声。“辰伶，你做什么？我不会直接干扰壬生，只要确保鬼眼狂刀回到他身体里之后就根本不会来管你们的事情了，至少让我把村正托付的事交代好。”
“不是这样！”辰伶连忙说道，顿了顿以后似是下了什么决心，于是改拦为牵的拉住了她。“那我跟你一起去好了---赤涟大人这样的个性，要是没有人看着很危险呢。”
她眯起眼睛看辰伶，男子还很年轻的面容上认真的样子令人颇感动。
“算了，看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就勉强让你一起过来好了，辰伶弟弟。”
鬼眼狂刀和梵天丸的对手是满身斗篷的波夷罗和之前聊过一下午天的真达罗，都是熟面孔。
她拉着辰伶来到一阴影处，看着波夷罗用极其诡异的‘我们来玩文字接龙吧！’为开场，瞬间揍扁了纯以肌肉建造起来的铁塔般巨大的梵天丸。
辰伶喃喃念着‘那么肥大的梵天丸能被打飞，波夷罗的拳头到底是什么做的’，而她却发现自己的眼光不经意间对上了真达罗，四目交接。
她连忙转头希望真达罗别叫出来，否则鬼眼狂刀也别打架了，第一个可能就会找上自己要回他的身体。
所幸真达罗不过是愣了一下，很快恢复了原本的面瘫脸，只是很可疑的偶尔会瞥来几眼。
波夷罗乍看之下是个进食过度的馊水筒子，但战斗起来却丝毫不可小觑。光从他一掌如拍蚊蝇般打飞梵天丸的怪力和比拟光速的脚程就能看出此人绝非泛泛之辈。
梵天丸边大呼小叫边战斗，竟然还有余力对波夷罗没点章法的文字接龙大肆挞伐，她掠掠掉到眼前的碎发，将发丝重新扎起---梵天丸这次要不会死得很惨，要不就会赢得轻松利落。这会是场可遇不可求的精彩战斗。
果然瞧见了四圣天一声大喝后将波夷罗圆滚滚身体揍飞的壮观场面，辰伶在她身边低低的吸了口气，眼中有好战的火焰燃烧。她好笑的拉拉他银白色的束发让男子猛然往后仰，差点闪到脖子。“冷静下来，水曜星君。”
波夷罗在那一刻震怒起来，在尘烟中变身成‘最强形态’，本来浑身散发腐臭騷气的圆柱身体忽然像是脂肪瞬间气化了般变得苗条有劲，仿佛将全身的力量都浓缩到了起码是之前五分之一型号的美少年身体中般放射出比之前更凌厉的杀气。
他那满口‘肌肉先生’‘I’‘me’‘you’的外来话语固然辰伶听不懂，她也被那混乱至极的文法搅得眼冒金星。
这样的波夷罗似戏耍般的玩弄着梵天丸，口中挑衅的同时也不断以行为证明两人的差距。
这个时候要是坐在鬼眼狂刀旁边看战斗，就能听到他如战况解说员般将敌我双方的优劣和梵天丸的真正个性详细说明吧。每次都要这么不厌其烦的述说一遍，难道还是怕四百年后看史书的人们不明白？
猛然听得一声虎吼，梵天丸如死后重生般爆发出可怖的威压，恍若野兽初出牢笼般骄傲并暴怒着的杀气充斥全身，一时之间连秋风都噤了声，落叶纷纷飞飞皆落在梵天丸的斗气之外，其他全化为了碎粉。
辰伶体内的战斗细胞被这声狂啸点燃，差点就要站起身来---她连忙一把拉下青年并在他脑边连敲了两个暴栗让他清醒。
真达罗这时又看了过来，眼神让她直发毛。辰伶皱眉不悦的瞪回去，一时之间两股视线莫名其妙的在半空中教起了劲，直到她不耐烦起来，又一颗暴栗在辰伶额边炸开。“你别乱看人家，对他有兴趣我待会再介绍你们认识！”
登时辰伶和真达罗的视线都死死聚焦在她身上，都是恨不得她闭上嘴两腿一蹬的目光。
她识相的闭嘴转头，正好瞧见梵天丸一拳直贯穿满脸不可置信的波夷罗的画面。十二神将的最强男人喃喃念着‘好想吃肉’一面化成沙土的景象意外的很是讨喜。
辰伶忽然很认真的直视她，说。“赤涟大人你绝对不能变成那样哦。”
哦。大概不会吧。她毫不在乎的点头。
“本姑娘我离死还早得很呢，你就别瞎操心了，好好成家变成可靠的大丈夫才是真的。”
反正就算我死了，也会是在夏町的孩子们恢复到原本朝气蓬勃的样子以后。总之那个日子还遥遥无期呢。
而且，就算真的死了，也绝对不要变成沙子。
生前随风而走就已经够悲哀了，我可不要死后也得不到安定。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SAWDUS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