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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行动 俱卢大祭司 ...

  •   前一刻还晴空万里的天空此刻却被阴沉沉的乌云笼罩着,成群而过的白鸽飞快地掠过青葱的树木和拜占庭式的恢弘建筑,即将而来的倾盆大雨在这样的盛夏里并不奇怪。一连三天,苏祠都呆在酒店里,倒不是想逃避什么,只是空气里风雨欲来的气息让人烦闷。

      奢华的意大利式会议厅,在瓦伦蒂诺公爵卧房的隔壁。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木香味,大理石地板上铺着松软的地毯,房间各处都是品味尊贵的古董摆设物,不禁让人怀疑这究竟是威尼斯的酒店,还是瓦伦蒂诺公爵的私人住宅。

      穿着墨灰色西装的约兰坐在会议桌的最上端,戴着白手套的修长手指在桌上来回敲击着。旁边几个颇有名望的历史学家低着头在报告着什么,面对拥有神秘的淡蓝色眼眸的公爵,他们都有些诚惶诚恐。

      唯有约兰旁边的戈莱,与众人严肃的脸色格格不入的是她一向玩味不羁的眼神。她也是这次行动的参与者,并且与约兰有着异于常人的关系,所以对于她这种无所谓的态度,众人也不会觉得太惊异。

      戈莱无趣的转着手上的笔,然后在一张纸上写了什么后递给一旁的苏祠。苏祠有点诧异地打开字条,只见上面写着:这几个老家伙到底要说到什么时候,烦死了,倒不如看看你对面的帅哥。

      苏祠抬眼,眼神无意间对上了坐在她对面的秦昭,然后佯装镇定地避开,抓着字条的手心微微冒着汗。

      “确定是今晚吗。”约兰徒然的一句话打断了苏祠的思绪。

      苏祠抬头看见约兰纤细的十指交握住双手,脸上是少有的严肃神色。一旁的一个最年长的学者继续说道:“是的,公爵。今天是五月的第一个星期天,那不勒斯的信徒们会聚集在圣•马可大教堂内,虔诚地等候圣徒的血滴落。而俱卢大祭司必定也会在礼拜当中,然后乘坐当晚最后一班船离开威尼斯。”

      “唔,我知道了。”约兰放下手中的图纸,若有似无地思考着什么。

      一旁的几个学者站起来微微鞠躬,然后退出了会议室。偌大的房间一下子空荡了不少,戈莱微微吐着气:“呼,终于走了。”

      约兰的笑意里没有一丝不满,伸手摊开面前的一张图纸,说道:“埋葬‘维马纳’飞行器碎片的地方在印度旁遮普地区的山谷内,具体的地图还在修复中。进入山谷洞穴的入口有一个重达千吨的巨石门,开启入口的唯一办法只有拿到俱卢大祭司手上的钥匙。”

      约兰说完,从一个纸筒里拿出两张图片,指着其中一张说道:“俱卢族人在经过一场激烈的战争和几千年的衍变后,后裔所剩无多。这个刺青是根据记载大致描绘出来的,拥有这个刺青的人就是俱卢大祭司。”

      苏祠被眼前那个刺青的样子深深吸引着,那种幽暗线条缓缓延伸出类似太阳的形状,四周还有一种不知名字体盘绕成一个星型。

      “至于这个,就是开启洞口钥匙。由于留下的参考文献不多,具体钥匙的形状无从考证,只知道是个项链,类似星形。”约兰的声音再次响起,拿起另外一张图片说着。

      “今晚俱卢大祭司会乘坐最后一班船离开威尼斯,这次的行动是个突破口。埋葬‘维马纳’飞行器碎片的地方是俱卢族人世代守护的圣地,那里供奉着他们信仰的毗湿奴大神,所以一旦俱卢大祭司觉察到有人窥伺他们的圣地,便会毫不犹豫地销毁钥匙,以死祭奠真神,你们务必要准备好,一定要拿到钥匙。”约兰口气少有的严肃,自然苏祠也知道这次行动极其关键,就连一旁的戈莱也少了往日的笑意,神情专注的看着眼前的手卷。

      根据《摩诃婆罗多》记载:俱卢族人将剩下的“维马纳”的飞行器碎片,连同他们所信仰的真神毗湿奴一同埋在俱卢之野,世代守护,进入洞穴的巨石门钥匙只有俱卢大祭司世代相传。然后这个拥有高度文明的神秘种族连同他们的城市就此消失……

      叮叮叮——

      威尼斯北面那个建于十五世纪的马可钟楼,每逢报时,巨大钟声都能响及全城。苏祠被这样的钟声惊醒,微微叹了口气,凝结在眼前的是一扇厚重的历史大门,在某种力量的面前,人类显得如此渺小。苏祠狠狠拽着手里的暮光,短小精悍的微型手枪紧紧扣在大腿的暗袋里,触手冰凉的金属让苏祠顿时有了嗜血的警醒,满眼的兴奋。

      夜晚是最适合行动的时候,打开门,俨然是戈莱倚在门框上。苏祠刚想说些什么,就看到一旁站着秦昭,双目紧盯着她。咽下脱口而出的话,迈步走了出去。

      戈莱看着苏祠的背影笑了笑对着秦昭说:“看来你也和我一样不被待见啊。”

      秦昭牵强地笑了笑以做回应:“走吧。”

      暴雨渐渐有了平息的迹象,黯淡的天空无星无月,阴沉的黑云压下来,把海面遮得严实。夜风吹乱了苏祠丝绸般光滑的长发,眼前是一条灯光熠熠的船只,不算大,但看起来却并非一般人能上。

      “这是教徒们离开的最后一班船,俱卢大祭司就在上面,机会只有一次,没有确认的情况下不能出手,否则打草惊蛇功亏一篑。”秦昭满眼笃定地交代着,只是说给两个人听的事,他的眼却只望着苏祠。

      苏祠看了她一眼,眼神黯淡了下来,不耐地回了句:“也不是第一次做事。”

      戈莱挑眉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看,轻咳一声,心里止不住在想,苏祠怎么这么像和大人撒娇的孩子。

      三人整理了一下各自情绪后,踏上了船。

      船上来往的人很多,苏祠的双眼来回扫射着,一旁的戈莱不由看得好笑:“嘿,我说。你那眼睛像扫射机一样扫来扫去,是个人就能知道你有目的,轻松点,别那么紧张。”

      秦昭走在前头听到这话,轻笑了一声,苏祠顿时尴尬地撇了撇嘴:“我去甲板上。”

      离开两人,苏祠轻呼了口气,她懊恼自己总是被那个人影响着,变得不冷静,容易烦躁。

      甲板上风是湿热的,水是柔软的,四周没什么声音,只有船驶过海面划上的一条条波痕。苏祠想不明白,一切的事情来得这样不可思议,本来寻觅了那么多年的人,在最不设防的某一刻出现,然而现在,却又变成了行动的合作者。

      她不可能无动于衷,只是憎恨生命如此荒唐,轨迹如此动乱,一向平静的心湖开始泛滥,叫她怎么心静如水?她突然觉得自己被玩弄着,就像背后有一只大手,设定一个个突兀的剧情,让她在其中挣扎。

      心里一阵胀痛,苏祠甩甩头,收回远眺的实现,说过要忘记的,那么就算他活生生在眼前,也要学会无关痛痒。

      苏祠裹紧了衣服,在甲板上缓慢踱步,像一个悠闲地旅客,但是眼睛却没有放过任何一个人。就在十步开外,一个接近船头的位置,一个穿着刺绣精致的黑色印度式长袍,头上缠着镶金边布巾的男人,双手收在袖子里,在人群中显得有些突兀。

      苏祠狐疑了一会,想了想走过去,拿起行动电话放在耳边,佯装在与男友打亲密电话:“我在船上了啊,等会下船我就去找你嘛,我让你买的你买了没有啦?什么,那不行,你赶紧去找,我不要,我就要那个,要买不到就别想见我了。”

      说完随即啪的一声掐断了电话,停在那个男人身边。她转过头,不好意思地和对着他笑了笑。

      那个男人也回了礼貌性地一笑,伸起双手合十在胸前像是祷告着什么,只是很快又把手收回袖子里,浓黑的夜色中苏祠并没有看清什么。

      “你是第一次来威尼斯吗?”苏祠假装疑惑地看了看他的装扮问道。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男人说着,声音低沉得像是在海水侵开来一般,有些不真实。

      “我倒是第一次呢,我叫克里斯汀,多多指教。”说完苏祠伸出手。

      男人迟疑地看了看四周,才从袖子里把手伸出来,轻轻和苏祠握了握。

      苏祠的双眼紧盯着他伸出的手,宽大的衣袖却把手掌以上的部分全部遮盖,连手腕都没看见,但是却可以看见他的中指上带着一枚戒指,戒指上没有花俏的花纹,但是却极其精致和独特,像一块盾牌,上面有细微的突起。

      紧接着苏祠眼神一带,略过他的面部表情,却极其镇定。突然苏祠脚下一个趔趄,往旁边跌了一下,男人拉了她一把,苏祠抓着他趁机将手滑到他的手腕以上,手指上传来与皮肤不一样的触感,像伤疤,抑或是刺青。

      站定之后,她低头害羞地笑了笑:“对,对不起啊,我常常这样冒冒失失的。”

      “哦,没关系,下次小心点就好了,甲板上有些晃,回到船舱里会好一些。”男人说完,再次把手伸进衣袖里。

      “那我不打扰你了,再见。”说完苏祠转身,离开男人的视线后,她站在远处,紧紧地盯着他,视线一刻也没离开过。

      她按开耳边的蓝牙通讯器:“我找到那个人了。”
      “在哪”

      “在哪”

      戈莱和秦昭的声音同时传来。

      “甲板上,靠近船头的位置,头戴布巾,黑色长袍的男人。”

      就在这时候,一直在远处的观望的男人却突然转身向船舱的夹道走去,苏祠只急忙说了句:“他有动作了,行动!”

      苏祠走上前,一路尾随着那个男人,在接近去船舱的楼道的时候,只见那男人脱下头上缠着的布巾,是个光头。苏祠从怀中抽出暮光,正要冲上去的时候,突然被人从后面扼住了脖子,她刚想挣脱,耳边传来秦昭的声音:“别动,听我说,不是他,不要冲动。”

      苏祠停止了动作,转过身,满眼的愤怒:“你怎么知道不是他,我试探过,他的手上有刺青。”

      “不是他,相信我。”秦昭狠狠抓着她的肩膀,眼睛仿佛要看透她一般灼热。

      “你……”

      “跟我走。”

      说着秦昭就拉着苏祠向船尾走去。

      苏祠隐约听到秦昭的通讯器上传来的激烈的打斗声,不由加快脚步。接近船尾时,打斗声越发激烈,而这一切都隐没在夜色中。

      船尾栏杆处有个矫健的身影上下窜着,戈莱正与一个魁梧的黑衣人缠斗着。旁边有几个人正在慌忙地搭着绳索,远处一阵噪杂的马达发动声越来越近。

      苏祠顿时明白过来,闪身抽出暮光,划断他们试图以此下水的绳子,余光看进海面不远处有一只快艇正驶过来,苏祠转身向秦昭喊了句:“截住他!”

      秦昭立即会意地离开了甲板,然而就在苏祠转身的一瞬间,她的腰上多了一只手,紧紧地被后面的人扣在胸前,苏祠手肘不断向后击打,就是挣脱不开,看来是一个强壮的男人。眼看着被剪断的绳索被重新接起来,一个头和脸都蒙着纱巾,只有眼睛露在外面的男人顺势爬上栏杆,攀着绳子向海面滑去,这个男人动作并不灵活,应该有一定年纪。

      苏祠利用身形向下弯腰,挣脱开身后的人奔向栏杆,只见秦昭驶着快艇已经在下面,苏祠回头看了一眼戈莱,她依旧灵敏地与几个黑衣人缠斗着。苏祠瞬间做了决定,攀着只剩一截的绳索跳到了快艇上,还没站定只感觉到背后一重,原来是戈莱也随后跳了下来,心里不禁定了定神。

      一瞬间,秦昭发动了马达,紧紧尾随着前面的快艇。

      “我们都一样是最大速度,这样不行,啊祠,看看有没有绳子一类的东西。”秦昭危急中叫出了那个昵称,而苏祠却没有时间在意,马上和戈莱行动起来。

      “没有,没有绳子。”苏祠紧皱起眉,突然她眼睛瞥向一旁的两个救生圈,一把抓起来对着戈莱喊道:“把这个割成条,接起来,快。”

      一条黑色的胶绳顿时成型,秦昭在最前端穿上一把匕首,狠狠地掷向前方的快艇,匕首卡在快艇的护栏处,在两艘船的拉力下,胶绳瞬间崩到最紧。

      “把它当跳板,过去。”秦昭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手表,眼中满是焦虑。他这个看表的动作在刚才打斗过程中苏祠已经看见不下5次了,于是毫不犹豫行动起来。

      就着有弹力的胶绳,苏祠以最轻的着力跳上了前面不远的船,戈莱尾随而来。然而当苏祠向后望去时,只见秦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像两潭深水,酝酿了无数令人心悸的情绪,苏祠不懂。

      下一个动作,却是秦昭抬手割断了胶绳,然后驾着快艇掉头离开了。

      苏祠心中顿时一痛,在这个时候他居然掉头离开,愤怒灼烧了她的五脏六腑,全身肌肉紧绷。这样的时刻,他竟毅然决然地选择掉头走掉,那种突然严重荒凉的心境,在威尼斯的水面上遗落,流失,冲洗了那本来纠结紊乱的线。

      这一刻苏祠的身体里,有着急切想要喷涌的力量。眼前,戈莱正与快艇上两个死士缠在一起。本来就不大的快艇突然加了两个人的重量,摇晃着差点让苏祠掉进水里。苏祠站定后伸手打向纠缠着戈莱的其中一个人,只是很快,快艇就驶向了岸边,蒙面人借机逃了上岸。苏祠转头向着戈莱吼了句:“我来,你去追他。”

      戈莱也不多问,脱身追向蒙面人。苏祠双眼发红,像着了魔一般,用力挥动着手上的暮光。一招一式没有章法,却狠戾无比,紧绷的肌肉划出一道道弧度,那两个人不多时便被苏祠划开了咽喉,苏祠也不停顿,顺着戈莱的方向追去。

      一路狂奔,眼前是戈莱一手扣着怀中的人,另一边手却捂着左脸,指尖渗出丝丝血迹。苏祠一惊,却不能上前,他们两个人的力量在抗衡着,现在加入进去一旦有漏洞和破绽戈莱就会有危险。

      苏祠掏出腿上的枪,握了握才发现手上全是汗。

      不管她对着哪里开枪,子弹都会穿过两个人。

      “苏祠,开枪!”戈莱嘶哑的喉咙发出的声音无比压抑,那额上的青筋表现出了戈莱的痛苦和隐忍。

      她闭了闭眼,就在一刹那,她突然睁开斗亮的眼睛,如幽黑的洞穴般深不见底。她定定的看了戈莱一眼,眼光向下,传递着莫名地信息,戈莱,我相信你。

      苏祠牵起嘴角的那一个瞬间,握枪的双手下滑,对着蒙面人的膝盖扣下食指。

      砰的一声,同一瞬间,戈莱双手撑着他的肩膀跳了起来,越过蒙面人的头顶,完美地瞬间落地,干净利落。

      被打中膝盖的蒙面人吃痛跪下,这时苏祠毫无顾忌地用暮光抵上他的脖子。

      “俱卢大祭司,把钥匙给我。”一路上未曾开口,现在一说话,苏祠的声音莫名地带着颤抖。

      出乎意料的,蒙面人并没有挣扎,被识破是大祭司也没有一丝惊诧。他的手颤颤巍巍地从怀中拿出一个深灰色的项链,双目湿润,苍老的声音溢出双唇:“我的族人从未作过任何错事,愿真主善待他们。”

      说完,猝不及防地把项链吃到嘴里,想要仰头吞下。苏祠顿时一惊,瞬间划开了他的咽喉,伸手抢过他嘴里的项链。

      俱卢大祭司缓缓倒下了,睁着怒目的双瞳,似在诉说他的哀怨。苏祠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怜悯吓到,明明错的是她们,她们才是掠夺者。

      拿着手中的项链,苏祠用手指缓缓摩擦着。一个深灰色的星形,成列的诡异符号,周围布满像鱼鳞一般的样式,中间是一个双手放在胸前的女人,双脚踏在一双展开的翅膀上,翅膀中间是一个类似皇冠的图形,如雄鹰的翅膀连接着链子。

      苏祠默默地站了起来,对着一旁的戈莱吐出一声笑。只是那声笑带着苍凉,溢出双唇的那一刻带着想哭的冲动。

      戈莱半边脸上蔓延着未干的血,这样漂亮的人有着一双倨傲的眼睛,她仿佛明了似的拍拍苏祠的肩膀。

      那一刻,苏祠竟似抑制不住的颤抖,在那个力量落到肩膀的时候,一贯的逞强突然变成了脆弱,她突然觉得这一切都无所适从,为什么,这样付出到底是为了什么?

      约兰,你到底是个什么人?

      手上有黏腻的触感,威尼斯的夜沉寂得这样深,仿佛随时吞没人的深黑。一旁的戈莱紧闭着眼,像睡过去了。苏祠不敢惊动她,船下的水依旧荡漾,一晃一晃,生命对于每一个人,都是上帝仅有一次的馈赠。这一刻,苏祠害怕着,痛苦的人生,没有权利悲哀,苍茫的命运,没有权利渺小。

      一种突兀的怅然以致她走入恐惧的想象,像雾霭一般不可避免地缓缓升起,模糊了苏祠的来路和去处。她只知道,现在她要见约兰,就算见到他后是沉默无言,就算见到他后也弄不明白心中的疑惑,她还是想见他。

      凌晨三点,酒店的长廊依旧灯火通明,换洗之后的苏祠缓缓在走道上前行,不远处是约兰的豪华套房。

      躁动不安的内心让苏祠突然有了想逃避的冲动,只是手却不听使唤地敲上了眼前的门。她静静地等着,却久久无人应答,她再次用力敲下去,然而此刻那扇门却被她的力量敲开了。

      苏祠疑惑地走进去,房间豪华却空旷,不见约兰的身影。犹豫了一下,苏祠走进卧室,眼前束起纱帐的贵族古董床上却没有人。只见书架上一盘花颤颤巍巍地放在边缘,苏祠伸手去扶正它,就在这时,床板缓慢地向上打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

      苏祠皱眉,压抑住心中的惊愕,靠近床向下看去,灯光微亮,看得清前路。仿佛受了指引一般,她迟疑了一下,便小心地走了下去。

      苏祠刚走进去,一股热浪就扑面而来,也许这里是间改造过的温室。沿路没有任何东西,脚下壁上都是天然的石头,粗糙并且简陋,散发着热气,通道也没有岔路,一直蜿蜒着延伸。越往前走气温越高,苏祠额上很快渗出了细密的汗。就在她觉得没有任何收获想返回的时候,却看见前方拐角处有一簇明亮的火光。

      她很轻很轻地走了过去,靠在拐角的墙壁上向里望着,只见众多点燃的壁灯围绕着一张床,浓烈的热气袭来。

      被火光围绕的床上躺着一个人,床边同时也站着一个人,苏祠瞬间失色骇然。

      那个背影,她熟悉不过,漆黑的发,宽阔的肩膀,直挺挺的身躯,秦昭。

      急于探究的她顿时模糊了双眼,心中充满疑惑。苏祠怯弱了,惊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她打得颤颤巍巍。但是她还是看见了,床上的金发男人,白皙纤长的手摆在两侧,双眼紧闭,这样地安逸,仿佛死去一般。

      约兰,这个尊贵的男人此刻躺在一张简陋的石床上,毫无动作,不同以往的强势。

      苏祠一直以来的疑惑在这一刻聚大成团,压得心中像被一只大手揪住一般。审判者的人和尊贵的约兰公爵,那种无形的交集,究竟是谁隐瞒了谁?

      然而这一刻,这样沉静的一刻,秦昭只是静静站在约兰的身边,像一个苍凉的仪式,如果彼此不是绝对的熟悉与信任,那么约兰怎么会允许秦昭站在身边。

      仿佛时空静止一般,谁都没有动作,就在苏祠以为这一切就这样定格住的时候,她看见秦昭抬起的手,温柔地覆盖在约兰的手上,那样的小心翼翼,然后再探向额际,缓缓地在石床边蹲下。

      约兰的整张脸就这样暴露在了苏祠的视线里,青白的脸色,像有一束白光打在脸上,飘忽得仿佛要消失。英挺的眉眼失去了平日的张扬,余留柔和,稍微有些疲惫。约兰嘴唇微微动了动,四周石壁的高温下,秦昭的衣衫已经浸湿,然而约兰却一点水痕也不见。

      两个颀长的身影,在火光中绰绰约约,如同若即若离的存在。

      这就是秦昭中断任务回头的缘故,连谎言都觉得荒唐无力。

      苏祠再也不能动,这样的场景让她措手不及,以至于她脑海里忽略了那些莫名的火光,忽略了那四处高温的壁室。她只记得,秦昭站在约兰的床前,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像是守护。

      她的步伐依旧小心翼翼,她害怕,怕被发现,怕被面对,就像窥见了一个惊天的秘密,但是却只能压制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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