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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无此意 殿下,我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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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菩息宫门下相见,白玲月面上便带着笑吟吟的神气,一路至明心殿,瞧瞧白玉度,看看纥干碣,目光炯炯。直到纥干碣这话说出来,她的眼神变了,有几分冰冷,和几分厌恶。
虽不显眼,还是叫白玉度看了出来。
纥干碣道:“八公主,你说是不是?”
白玲月动了动唇,终究没开口。
莲因与昙因为众人斟好茶水,偷偷交换了个不屑的眼神。二人抬头,正对上白玉度的眼风,立马低头。
白玉度收回眼神,冷下声:“纥干王子此言孟浪。本宫与你并无婚约,你身为那坦王子,对我中原大国的公主说出这等话,未免失仪。这次本宫不会追究,但恕我不想再看到你,请回吧。”
“这,公主……你……”
“请回吧。”
宫殿主人态度坚决,白玲月自然没有脸带着纥干碣继续久留,面色不豫地请那坦王子起身,又赔着笑,向白玉度告退:“打扰六姐姐。”
打开门,恰见李倾情娇弱无辜的一张脸。
白玲月脸色仍十分难看,低声叫了声昭仪,李倾情不紧不慢地点头。
待客人去后,宫女们撤去残盏,重新沏了一轮茶。
白玉度道:“你来多久了?”
李倾情:“我什么都听到了。”
白玉度便露出无奈又嫌弃的眼神。两人笑开。
李倾情浅抿一口茶水,丝帕轻捻唇角:“真是糟心。”
她偏头去看妙果:“你说是不是?”
妙果这些日子被李倾情喂圆了些,原本略显精明的脸,眼下有几分憨气。她探头探脑,心眼又冒出来:“也不知八公主与那坦国的使者是何时有的交情,今日竟一同来见公主。”
“就是就是。”莲因附和道。
昙因忽然说:“八公主的肚子看上去有些怪。”
几人猛地放下茶水,探头望着昙因。
莲因这时候反倒有些犹豫:“八公主到底是未嫁的女子,咱们这般议论她,是否有些不妥?”
“那就不说了。”昙因说。
众人又将脖子缩回去,端起了茶。
妙果眨了眨眼,环视一圈:“真的不说了?我还想再听些呢……”
见众人真的不打算继续探究,犹有些遗憾:“好吧,娘娘与姐姐们真是大好人。”
白玉度与那坦王子联姻已成定局,一来此事为先皇亲自定下,二来,她要嫁的是那坦大王子,人在邻国。如今二王子代兄长出使中原,他闹出何等风波,也牵连不到大王子那头。
如此说来,白玲月身上便真有些什么,也与白玉度无干,她便懒得去猜。
昙因将里间的书册搬了些至主殿,白玉度分出一些给李倾情,二人便要开始新一日的差事。
李倾情忽然道:“他们声音有些大,我全都听见了。”
白玉度抬眼,歪头去看她:“姨母方才已说过一遍。”
李倾情道:“所以我也听见了,司礼监要公主亲自跪着求他们掌印。”
白玉度就叹了一口气。
她将林绝影那天与她说的话复述给了李倾情:“他既这样说了,便是八九不离十。只是我怕有变数,便没告诉你们。”她不喜让人空欢喜一场。
“如若这便是那个变数呢?若那位就想用这个拿捏公主呢?”
白玉度再次为林绝影说话:“或许你们对他有什么误会。”
三番五次地在人前维护他,她都觉得自己有些忘了初心。
李倾情摇了摇头,目光担忧:“林大人的一举一动,我皆看在眼里。他掌控欲强,或许公主不在意,或许是会忍耐……可公主那天说,会对他保持警惕的。”
白玉度忍不住道:“我说的是追查关于父皇、母妃与姨母你进宫的事。这与李重庚并无什么关系。”
李倾情却道:“在我看来,这并没有什么不同。”
白玉度低头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僵。李倾情又放柔语气,轻声道:“公主,我也知道,其实现在李家对公主来说,并无甚助力。但无论如何,李家是公主的母家,也代表公主的脸面。”
这一点白玉度倒是赞同。她点点头:“我知道了,姨母说的话,我会记在心里。但是我想相信他一次。”
李倾情心知道公主已下定决心,且也认同了她的话,多说无益。于是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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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晌午,妙果悄悄在李倾情耳畔说了些什么。这位知情识趣的昭仪便揉揉额角道自己乏了,要回藏水殿歇息。
白玉度合上书册:“我送送您。”
“不用不用,”李倾情忙道,“公主随意便是。眼瞅着那位也要来了,只盼公主莫要在那位面前提起我。莫要说起我说了他的不是。”
光线从门扉中切进来,昭仪立在影里,半边脸被照得发白。
白玉度故作苦恼地垂眉沉思了一会儿,抬眼见李倾情还在门槛处,像是没敢动,忍不住笑了:“知道了。你同我说的这些话,别人也都对我说过,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心。”
未几时,林绝影果然提着食盒来了。
这位令众人恐惧的九千岁一碟碟亲自为白玉度布菜,白玉度便笑吟吟地往他脸上看。
轮廓分明的脸,瓷白却毫无血色,面无表情时,如同睥睨一切的妖鬼。注意到白玉度的目光,林绝影对她笑了笑,妖鬼忽然便有了人的温度。
动作间,手肘不时与她贴得很近,平日里掌印大人那股压不住的嚣张气焰,在白玉度面前终究是自己摁下了,只余动作间带起的那一阵暖风,若有若无地擦过她。
白玉度心念一动,开口调侃:“登基大典在即,九千岁倒是还有闲心,还日日往我这处来。”
不知话间戳中林绝影哪一痛处,他敛去笑意,脸色比方才更白几分,忽然跪在白玉度面前。
白玉度:“……?”
她身子后仰:“你做什么?光天化日的……我可没寻你的不是。”
林绝影的声音有些干哑:“我来向殿下请罪。”
白玉度叫他起来:“请什么罪,你何罪之有?”
公主的语气轻轻的,如同蒙了一层纱,落在林绝影的耳里,便觉得是在讽刺他。于是更不愿意起身。
林绝影道:“宫内有传言,我欲用锦衣卫百户李重庚要挟殿下,向我……下跪,才会……”
“才会在新帝登基大典之日,将李重庚放出来。”公主接过他的话,“大赦天下,是新帝的旨意,释放表哥,也是你透露给我的消息。”
她叹了口气:“九千岁如今,是有了违逆圣人的权力,还是欲背弃对本宫的承诺?”话至末尾,带上几分笑意。
林绝影只觉讽刺意味更重,急促地呼吸了声,狼狈解释:“殿下,我并无此意!”
仰头去看白玉度,只见殿下低头笑望他,眉眼低垂,唇形优美。
殿下道:“我知道啊,你说话一贯这样。”说完,沉默了会儿,仿佛陷入回忆。
从前林绝影待在白玉度身边时,所作所为,总让人看了牙痒痒,因此总有人在公主面前说他坏话。
原来她还保留着对他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