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颠覆的过往 说者无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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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君悦等的就是这句话。
老爷子一开口，她便摆出虚心求教的模样：“老爷子，你别看我年纪小，我平时在家最喜欢看书，还有就是听老人家们聊过去的事。村里您也看到了，像您和婆婆这样有经历又愿意分享的人太少了。您尽管说，我爱听。”
老爷子和自己老婆对视一眼，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手摇蒲扇似乎在斟酌措辞。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何家村是个历史悠久的村落，最早可以追溯到古代约几百年前。传闻中何家村还不叫何家村的时候坐落在欢喜城，顾名思义，就是天天欢喜，无忧无虑的逍遥快活之地。”
“后来时代更迭，欢喜城不行了，到了这几十年，因为村民大多姓何才改名叫何家村。上一任老村长是何定的父亲，何定这孩子性格比较内向又耳根子软，老村长本想把村长的位置交给他，他自己不愿意又不敢开口说。后来大家提议投票选举，另外两位候选人是春生和猛子。”
“赵海就是在这个时候进的咱们村。说来也邪乎，赵海没来的时候，春生和猛子俩人最后谁能当村长那还不一定。他这一来，收黑.钱的何川摔断了腿，猛子更是被他活生生给克死了。这人啊，真是晦气，自己拍拍屁股走人，给我们村添堵嘛不是。”
听完前因后果，楚君悦基本确定赵海是死于本人的贪念。也许他一开始入村的目的只是为了找素材交稿，但他后面一系列的举动已然说明他是明知故犯，哪怕他现在是活的都得接受法律的制裁。
这厢楚君悦还在沉浸式思索，那边老婆婆看她许久没说话，又低着头，以为是“外乡人”的身份刺痛了楚君悦，在桌下踹了自己丈夫一脚，眼睛一瞪：“死老头子瞎扯什么呢！赵海那种没良心的，能和河神大人钦点的贵客比吗？”
老爷子这才回过味来，拍着自己嘴巴：“怪我，都怪我。岳小姐，你可别往心里去，我没有把你和那种货色类比的意思。”
“哈哈，没事没事。”楚君悦抬起头，礼貌性一笑，“老爷子心直口快，我也听得畅快。只是我听二老的口气，似乎对赵海很不满意啊，他到底做啥了，你们那么不待见他。”
“他啊，半件好事都没干过！”老婆婆掰着手指数给楚君悦听，“进村第一天，嫌弃我们村招待所偏僻不够卫生，蒙絮一个外地女人像大爷似的伺候他，他还挑三拣四。”
“再有，头几天猛子还活着的时候，村里的人坐一起聊天，他厚着脸皮要去打听何安和乔琴莉的事，被猛子发现直接呵斥走了。”
“后来猛子出了意外，这人更是无法无天。半夜三更一个人跑山崖底下，鬼鬼祟祟的。问他是不是偷摸上山了，打死不承认。呵，可他怎么瞒得过我家老头子的双眼，你说是吧？老头。”
“哦？还有这种事。”楚君悦侧目看向老爷子，脑海里浮现出才交给安知许的鹿茸，端出一脸好奇的表情问道，“老爷子你看到啥了？”
老爷子手里的蒲扇彻底停了下来，他把扇子伸手一挡，凑近楚君悦的耳边轻声低语：“我看到他的手上沾着血，还有动物的皮毛。何家村没有猎场，这人一准儿是帮着何川偷猎去了，俩人好得像穿一条裤子似的。”
赵海会打猎？楚君悦暗暗评估了一下，认为可能性不高。偷猎的前提是要掌握一定的捕猎技巧，赵海是星海报的记者，目前为止没有证据能支持他有这方面的经验。再者如果赵海具备猎人的身体素质，那本沾满血的便签本也不会落到她的手里了。
眼睛余光扫了一眼说得已进入忘我境界的老爷子和一旁猛点头的老婆婆，楚君悦知道有些话不能全信。她轻咳一声，把话题又拉回正轨：“老爷子，赵海那人长得咋样？”
沉浸在自己主观输出里的老爷子一下被拉了回来，伸出手比划着：“大概一米七出头的身高，人白得像没点血色一样，小胳膊小腿，要是让他种地去抡几下锄头都能夯得直喘气。长得……记不清了，就和大家伙儿差不多，除了那双眼睛一直贼溜溜的转，几乎没什么特色。”
果然，按这样的体格和个人背景很难去偷猎，何川又那么懒，赵海的鹿茸一定是从别的偷猎者手里得到的。只是为什么他没选择直接和对方对话，而是拐弯抹角去找了千秋婆？千秋婆都上年纪了，和偷猎又有什么关系？
老爷子提到赵海，越说越激动，一张脸涨得通红。他的妻子赶紧拿出一条毛巾，替他擦着汗，又劝道：“这都过去多久的事了，你咋还那么大火气。来，把汗擦擦，看看你这一脸的油。”
楚君悦见状不声不响地拿起桌上的蒲扇，主动替老爷子扇着风：“是啊爷爷，婆婆说得在理。你这样只会气坏自己的身体，明天晚上就是河神祭了，你也不想错过难得一见的千秋婆大人的风采吧？”
老爷子听罢，笑着用毛巾擦拭额头的汗水。老婆婆冲着楚君悦挤眉弄眼：“现任的千秋婆，那可比不上前任和前前任千秋婆。要论风采，还是初代千秋婆大人风采最盛，可惜我们生得晚，看看书卷绘本了解一点。”
啊？难道千秋婆不是人名？
意外的情报打得楚君悦措手不及，她手里的扇子都停顿了几拍才续上：“千秋婆不是大人自己的名字吗？怎么整得和职位一样？”
“噗……哈哈哈！”
老两口爽朗地笑了起来：“就知道你们这些外地来的会搞不清。千秋婆是从古时候就流传下来的职位，因为传了很多代，所以才叫千秋婆。千秋婆的地位相当于古代的祭司，咱何家村都进入现代社会了，出去要是说村子里有个祭祀，你们城里人能接受？”
楚君悦哑口无言，只听对方自顾自又往下说：“傻眼了吧？嗐，城里就是城里，理解不了我们的文化习俗。一任城主……哦，不对，现在应该说是村长搭配一位千秋婆。管它叫祭祀还是妇女主任，对外有个名头就行。关起门来都是自己人，你说是不是，老婆子？”
“是啊，老头子。哎，去年那个记者知道千秋婆不是人名的时候，慌得和什么一样，嘴里念叨着‘坏了，坏了，这下死定了！’像只耗子似的就逃跑了。那么小的胆子还敢来咱们村找八卦，挖新闻，那不是找死嘛！”
老夫妻二人的声音霎时间变得恍如隔世，谈笑的话语化作一声惊雷在楚君悦的脑袋里炸开，信息前赴后继，不顾她本人的意愿蜂拥而入。
赵海错了，他错在以为自己掌握了信息情报就能为为所欲为，他错在以为“千秋婆”是村里至高无上的存在，从而忽略了那个站在千秋婆身后操控的无形之手。
她也错了，她错在以为老夫妻二人笑脸相迎，是普普通通的村人，她错在低估了那些自古留下来的信仰教典力量。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她看何家村的人沉迷在封建迷信的狂欢派对里而不自知，何家村的人笑着说她不懂何家村源远流长的风俗文化。
一本本写满了血和泪，每页纸都在滴着污水的“何氏传统文化”，多么讽刺。
面前的老人们依旧谈笑风生，但嘴里说着的不单单是信息情报，更是一把把尖锐的刀子，扎在楚君悦的心头。
楚君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和老夫妻俩告别离开的。已习惯都市办公室文化的身体比大脑先行一步做出了最为妥善的决策。
顶着一张看似无害又蠢萌的笑脸，楚君悦背着夕阳踏出了祠堂大门。
啊啊，原来时间能过得那么快又那么慢吗？
抬手遮住眉骨，楚君悦看了眼天边的薄暮，转过身时与一张熟悉的脸不期而遇。
是乔琴莉。
乔琴莉也看到了楚君悦，她的手里提着一个用布盖着的篮子，哪怕隔着布也能闻到阵阵饭菜香气。
“你好。”
“你好。”
两个女人礼节性地打了个招呼，楚君悦正打算回招待所，没想到乔琴莉也和她一个方向。
两人相对无言，气氛一时间尴尬极了。
楚君悦心知肚明，乔琴莉是送饭去的，但思前想后难得的机会不能放过，看似无意地随口问着：“去送饭？”
“啊？嗯。”乔琴莉不知在想什么想得出神，被楚君悦突然一开口吓得一激灵，“是啊。安子这两天在忙河神祭的事，太辛苦了，我去给他送点东西补补身体。”
楚君悦勾唇一笑：“那么热的天，还带着一群人忙东忙西是蛮辛苦的。河神祭是村子里的大节日，乔小姐准备好河神祭的服饰了吗？我看今天一路上不少人都在张罗忙活。”
乔琴莉嘴角一抽，很快掩饰了下去：“那是当然，岳小姐你呢？”
“我们这些手工活做不来，只能当蛀虫的，得亏有村里的大姐们赶工，说是一天就能做好，这速度真是没话说。”
乔琴莉陪着笑：“是啊，大姐们手艺好动作快。面具不需要特制，只是做一件衣服的话还是很快的。”
参与河神祭原来需要佩戴面具？楚君悦眉毛一挑，暗自记在心中。她眼角的余光扫过乔琴莉略带尴尬的脸色，脑袋里又想起了安知许的话，出言试探：“戴上面具不是认不出彼此了嘛，这样难道不会搞错对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