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锁房间的秘密[无限]》衔影

27、流言蜚语 名字和实物

　　安知许的脚步错乱了一拍，又很快调整成往常的模式：“小楚，你要知道每个人都不能决定自己的出身。你的家庭背景复杂，我又何尝不是？许多时候我没反应不代表我没想法，只是我的小时候感受过他人不求回报的温暖，也知道几句话就能把人逼到墙角的残酷。”

　　“两者相比，我更愿意相信前者，因为那样的话我会感觉好受一点，仅此而已。”他说着罕见地叹了一口气，“相比我们俩，有时候我还挺羡慕辛迪的。无忧无虑是多么难得的事啊，有机会结束副本出去，我都想回家看看了。”

　　回忆起安知许的往日，楚君悦能想到他怎么耐心教人，也能想到他一遍又一遍地修改细节到深夜，唯独没有关于对他家庭的相关记忆。

　　一直以来楚君悦都以为安知许虽然有先天性心脏病，但他都治好病了，家里一定和辛迪一样温暖无忧。今天听他这样说，楚君悦的心里有股说不出来的酸涩滋味，往日的散碎记忆交叠在一起，勾勒出浅浅的痕迹。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醒醒，楚君悦。

　　内心压抑住奇怪的感觉，楚君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事上：“马上要到祠堂前的岔路口了，我在祠堂附近，不会那么快！离开。有情况别硬撑，记得找我。”

　　安知许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眉眼弯了下：“谢谢你的关心，祝你能问到关键信息。晚些见。”

　　男人像一阵清风，转身离去。连带着那个跛脚的盯梢者一同消失在楚君悦的视野范围内。

　　何川，何春生用个行动不便的瘸腿盯人应该考虑过万一被发现的后果，但他还是这样做了。难道真实目的不是为了盯梢，而是为了敲打安知许，让他有所收敛？

　　晚一拍考虑到这一层的楚君悦，手心里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幸好，她没有让安知许去处理棘手的事。反向思考，安知许现在已经知道了何川的存在，以他的情商和共情能力，说不定还能反过来把何川拿捏住。

　　何定那边就不好说了，乔琴莉与他绑定在一起，安知许如果操之过急，这颗炸.弹在不该引.爆的炸了，整盘计划都会受影响。

　　“小姐？”

　　楚君悦内心焦急，又不敢真的去找安知许点穿明说，就连有人喊自己都没听到。

　　何川差不多是半个明牌的陷阱，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是让安知许独自处理，而非增加他的负担……

　　“是岳小姐吗？”

　　楚君悦这才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她抬头一瞧，一对上了年纪，打扮清爽的老年夫妇正站在祠堂大门外好奇地看着自己。

　　“是的，两位老人家好。”楚君悦收起心思，礼貌地打招呼，“你们怎么知道我姓岳的？”

　　老爷子和他的妻子相视一笑：“岳小姐忘了，昨天祠堂祭祀，你和你的朋友们可是千秋婆大人钦点的贵客。要是村里哪个人不认识那才奇怪哩。这么热的天，你一个人站在门外做什么？”

　　楚君悦顺势扯起谎来：“我在招待所待久了，有些无聊，想出来借几本书看。我看今天村里的人少，问了几个大姐都说不知道，我心不死，一路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附近了。”

　　老婆婆闻言忙不迭把人迎进来：“哟，难怪你的脸上都是汗。大中午的太阳毒，你要是晒伤了，村长知道肯定要责怪我们的。来来来，先进来坐，有话我们慢慢聊。”

　　对方的邀请正中楚君悦下怀，她假装推却了几句，就跟着二人入内了。

　　老夫妻二人算是祠堂的看门人，二老把楚君悦带到靠近门口的一间僻静厢房，又给她倒了一杯凉凉的井水，解释道：“何家村不比你们大都市，咱们村里的人文化程度都不高，小孩子要读书也得去邻村的小学上课，更甭提图书馆那些东西了。”

　　“诶？居然是这样吗？”楚君悦佯装不知，旁敲侧击道，“可我一路上过来的时候看到有一栋类似办公楼的地方，后门附近还有个铁丝网，那里看样子建设得很不错，长得也和我们大学的阅览室大楼外观很像。难道是我误解了？”

　　老夫妻二人的表情同时一僵，含糊其辞地应付道：“那个地方不是图书馆，里面也不是供学生使用的。岳小姐你没事尽量少去没人的地方，那地方都好久没修理了，万一伤到碰到就不好了。”

　　有趣，办公楼不办公，妇女主任成虚职，整个村里知道也装瞎。何春生是给何家村的村民灌了什么迷魂汤，一个个缄口不言，还言语之间试图忽悠她，她是那么好打发的吗？

　　“是啊，感谢二位提醒。”楚君悦拿起杯子，假装喝了口水，缓和了一下后转换了话题，“实不相瞒，我其实去图书馆那儿是想借一本旧杂志。”

　　老婆婆听到杂志二字完全没有反应，老爷子点了下头，问楚君悦：“我倒是认识几个字，不知道你想借的是什么？”

　　“唔……其实我也就听我同学提过一句，记的不是很清楚了。好像叫什么星海杂志？听说杂志社就在这附近。”

　　老爷子摆摆手：“小姑娘你搞错了，据我所知，何家村附近很少有出版商社，更没有什么星海杂志。星海报倒是有，不过嘛……哼。”

　　老爷子冷哼一声，不多言语。他旁边的老伴听到星海报，也没好气地撇了撇嘴。

　　楚君悦更确定星海报不是什么正经报纸，演戏演到底，她一副不小心说错话的表情：“对不起，我是不是不该提这个？”

　　“诶，和你没关系，所谓不知者无罪。”老爷子豪气地摆了摆手，眉头间的川字一点没松下来的迹象，“你既然问起来了，我也不怕告诉你，免得你在外面提到这个报社引发其他人的怒气。这星海报名字起得好听，实际上就是一家小作坊，天天写些捕风捉影，东家长西家短的烂事，口碑坏得很呐！”

　　老婆婆在一旁附和：“可不是嘛，去年他们星海报那个记者，叫赵什么的，哎哟～好不要脸的。他给了何川几个钱，何川就骗大家说这个是自己远房亲戚，路过我们村来住几天。后来才知道何川收了钱，满口瞎话，帮着外村人欺负我们，真的是讨打！”

　　楚君悦没想到赵海的事居然还能和何川关联上，干脆胡编着往下套话：“那何川的腿瘸了，是因为他骗人被打断的吗？”

　　“他啊，那是报应！”老婆婆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听到何川的名字就一脸的不舒服，“那记者进了我们村像个包打听似的，一个劲问河神祭，还挖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腌臜事，甚至还想上山。山上多危险啊，我们都劝他不要去，他倒好，转过身就和何川嘀咕上，说山上有宝贝。”

　　“呸！有什么宝贝，是我们在村子里住了那么多年的老人不知道的？一个敢编，一个敢信。何川那个不要脸的懒汉半夜上山，从山上摔下来，把腿给摔折了，你说是不是他该得的？！”

　　“是是是，婆婆您别生气，先喝口水。”楚君悦连忙奉上茶水，又好言相劝了几句，“河神祭是何家村不轻易对外展示的重要祭典，那后来赵海被赶出去了吗？”

　　“没有，他那是命好，遇到了新村长上任，放他一马。”老爷子捋了捋胡须，提到何春生的名字，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春生那孩子，心眼好，说这个记者那么拼命想参与河神祭，不妨就让他在远处看看。何家村的规矩不能坏，这人没走正道，只能站在河堤上看，已经算是村长仁慈了。”

　　听老爷子这样说，楚君悦心中的疑惑已解开大半，唯一的问题是为什么何春生在明知道赵海心术不正的情况下还让他观看？他这么搞一出的目的是什么。

　　话聊到这个份上，重点已经不是赵海，而是由赵海串联起来的何春生与何川过往。楚君悦没直接问何春生的事，拐着弯说：“村长原来是刚上任的啊，难怪看上去那么年轻。何川是昨天在祠堂那位跛脚的吗？我看他昨天还在大门口监管桑寡妇罚跪，那架势和对待仇敌似的。”

　　老爷子哈哈一笑，摇着头说道：“桑寡妇是何猛的老婆，何川这人喜欢偷懒，何猛为人正直，每次看到何川不干活总会训斥他。何猛一死，何川当了干事，他这人小鸡肚肠，心眼比针尖还小，逮着机会还不得好好折腾桑寡妇。”

　　老婆婆放下茶杯感叹道：“春生是个好孩子，不过要我说，还是猛子更适合。他也是个重情义的人，听说山上有好物才会冒险为桑寡妇去寻。谁想到这山像是有感应一样，一个摔断腿，一个丢了命，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不对，这个故事里有蹊跷。

　　楚君悦在脑海里补充着老夫妻俩提供的信息，又复盘了一回，品出了和先前不一样的地方：“听说外面的山禁止大家上去，是因为一直摔死人？咱供奉河神大人既然还不够，是不是该求千秋婆大人做法，也好好供奉下山神驱驱邪？”

　　“那倒是没必要了。”老爷子立即否定了楚君悦的揣测，“外面的山上出事是近几年才有的，前任村长还带着我们去半山腰祭祀去，后来他年纪大了行动不便才改到了祠堂里。小姑娘你呀，心挺善的，但何家村里的过去，你可就不太懂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