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直男招惹苗疆少年后》猫咪贴贴笙

67、把你找回 我们去把阿

　　深山里的黑夜像幕布似得铺开，只有点点星辰与月亮挂在天上。几个人头上绑着便携式头灯，对着深林发起了进攻。

　　白天下过的那场雨，洗干净了林子里最后一点瘴气，却也让地面变得格外难走。路面泥泞，不少地方都快成了烂泥潭。

　　陆小姐走在最前面，尽可能规划着脚下的每一步路。

　　“当心脚下，这里的泥土很松软，最好踩着树根或者石头走，不要把脚陷进去，也可以走我踩过的地方。”陆小姐头也不回地嘱咐着。

　　她是个很聪明、很冷静的女人，在这样的情况下自愿挑起大梁，引导着两人找寻出路。

　　方默走在最后面断后，每一步都走的格外艰难。鞋底和烂泥混在了一块，这座大山像不肯放他走似得拼命挽留，那些泥巴紧紧吸附着他的鞋底，好似要把他再拉回这十万大山。

　　身体被同心赴强化过，肺疾也差不多治愈，方默一脚深一脚浅地走着，艰难在深林里跋涉着。

　　小赵是几个人里状态最差的。他胆子最小，又被燕难春丢到农田天天干活，身体的底子也没有那么好。再加上他是个遇见事情容易害怕的性格，一路上提心吊胆地，连着摔了好几下，弄得浑身上下都是泥点子。

　　方默把他拉起来，“小心点，别松劲，路上有点滑。”

　　小赵感激地看了方默一眼，“谢谢方哥，谢谢你……要不是有你，我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从一开始中了瘴毒，就多亏有你……”

　　他连忙道谢，搞得方默有点不是滋味。其实他根本没做什么，顶多、顶多就是劝一劝燕难春……难春，唉……

　　想到那个小疯子，他免不得有点神伤，拍了拍小赵的背。“别说了，专心往前走吧。路还很长，省着点体力。”

　　一路上，几个人或多或少都摔了好几次。他们跌倒、站起、再跌倒，不知道走了多久。

　　周围忽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方默背后汗毛直立。他屏住呼吸，停在原地。陆小姐扭头问,“怎么了？”

　　“嘘……有东西。”方默示意所有人噤声，他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风呼啸而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似乎没什么不同。他皱着眉头，刚想继续走，但很快，那种悉悉索索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方，方哥，什么声音……这是什么？”小赵一把抓住了方默的衣服。

　　在他们身后的地方，四面八方都传来这样的声音，像是节肢动物甲壳和甲壳的摩擦声，似乎还在不断逼近，令人毛骨悚然。

　　方默屏息凝神，打开强光手电筒，对着后方找了过去。

　　距离他们不到二十米的地上，密密麻麻全是黑色的，各种各样的虫子像毯子似得铺在地上，仿佛一片黑色潮水。小赵被吓得大叫一声：

　　“啊——那是，那是什么！”

　　方默紧急捂住了他的嘴，“嘘，别出声。”

　　饶是一向冷静的陆小姐也被这种诡异场面弄得浑身发冷。但她的手段也很迅猛，飞快从包里抽出来一卷松油浸过的布条。她用小刀割断布条，在地上捡起来一段稍长的树枝，迅速缠绕上来。

　　“小赵，别愣着了，帮我拿着点。”

　　小赵哆哆嗦嗦过来帮忙，用身体拿着木棍，挡住森林里肆虐的风。陆小姐掏出个防风打火机，迅速点燃了油布条。

　　为了这次出逃，陆小姐做了十足的准备。她又从背包里拿出来一盒雄黄，很迅速地涂抹在两个人身上，然后猛猛往后撒了一把，划出泾渭分明的分界线。

　　原本停滞不前的虫群像是遇到了天地那样，发出剧烈地沙沙声，迅速向后退去。

　　“走，虫子们对火光、烟雾有天生的畏惧。我们必须趁着现在赶紧拉开距离。已经走到在这里了，我们没办法回头，跟紧点。”

　　陆小姐又分出来一个火把，递交给留在后面断后的方默。

　　三个人在泥泞里奔跑起来，每每落脚，都能带起很多飞溅的泥点子。但此刻，没有人敢在这么诡异的情况下停下。

　　“别担心，再翻过前面那座山，就能到滩涂的区域了。”不知道跑出去了多远，身后的虫鸣声终于听不见了。陆小姐一边擦汗，一边说。

　　几个人终于有了短暂喘息的机会。他们拨开深林里纠缠的枝叶继续向前，忽然，一阵低鸣声从他们前方的山体处传来。

　　“轰隆——”

　　百米外的地方，松散的土壤忽然崩塌下来。一股浓烈的泥腥味和树木断裂的草味飞速弥漫开来。

　　声音持续了快一分钟才停。手电筒照不了那么远，但还是肉眼可见的，能发现远处出现了很大一块黑漆漆的地方。

　　“是不是山体滑坡了！”方默更紧张了。

　　“不知道，过去看看。”陆小姐咬着牙，带着两人继续往前走。

　　如他们所想，满地都是碎裂的泥土和连根拔起的树木。快走到附近的时候，他们终于看到了山体滑坡的惨样。

　　原本可供穿行的林间小道被泥石全部掩埋，小山似得斜坡留在这里，少说也得有七八米。去路被完全切断了，在那堆泥石附近，仍能听到野兽的嘶吼声。

　　目光所至之处，满目疮痍。陆小姐沉着声音，秀眉紧簇在一起。“路断了……”

　　“怎么办，可以绕过去吗？”方默小心询问。

　　陆小姐看了看前方的惨状，掏出地图用头灯照着，最后摇了摇头。

　　“没办法了，这里是唯一的缺口，绕路时间太长，根本不太现实……我们没有补给，火把也撑不了多久，我身上的雄黄粉和松油棉有限，必须快点过去。”

　　她又打量了下前面坡度的样子，思考了会，大胆道：“只能爬过去了。”

　　“爬过去？但，但泥巴还是软的吧，万一二次塌方了……”小赵咽了口口水，“这个坡度得有六十度吧？我们真的能顺利过去吗？”

　　“留在这怎么样都是等死，不如想办法快点穿行过去。附近还有野兽的嚎叫，我没办法确定停留在这个地方会不会很危险。但现在刚刚滑坡完，那些野兽也不会继续留在这个不稳定的区域了。”

　　陆小姐迅速思考着，“前面有几根断树可以作为落脚点。我会带着一些树枝插到泥土里制作把手，只要爬过去，我们就能到相对坚硬点的地面上。”

　　“方默，你拿着火把。我有户外攀岩的经验，我先上，我去寻找落脚点。小赵胆子比较小，走中间。记住，注意安全。”

　　话音刚落，陆小姐就收拾好了手里的东西，用绳子把一把粗壮的树枝挂在腰间，像个矫健敏捷的岩羊似得，率先开路。“走！跟紧我，千万别掉队。”

　　山体松软湿滑，但在陆小姐的带领下，还是能艰难挪动的。几个人缓缓爬行着，身体几乎快要挂在了这个斜坡上。

　　方默小心翼翼在后面收尾，紧张到掌心里都出了汗。现在可真是肾上腺素狂飙的时候，毕竟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葬身在这里。

　　也许是老天眷顾，一路上都有惊无险，三人经历了二十多分钟，终于艰难站到了乱石的顶端，喘着粗气。

　　这处是一个相对结实的土坡，地质结构明显稳固了很多。方默把手里的火把插到地上，站在高处往下望了一眼。

　　山坡上没有一个虫子，那漆黑色的虫潮全都停留在废墟的另一头。它们仍旧悉悉索索的地动着，却始终不过雷池一步。

　　方默打了个寒颤，更觉这处太过诡异。

　　“方哥，你还好吗，在看什么？”小赵喘着粗气过来。

　　方默张了张嘴，刚想说话。紧接着，一声尖锐、凄厉的哨声响起，划破了寂静山岭。尾随的虫群听到这个哨音，忽然躁动起来。它们沸腾着迅速攀爬，想要跨过这道泥石组成的小山。

　　更坏的情况还在后面，树林里冒出一对对幽幽暗暗的眼睛，像是野兽的眸子。方默又惊起一身冷汗。

　　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方默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所有力气，登时脸色煞白起来。

　　“不好……虫子又开始动了，我们被盯上了。”他结结巴巴说。

　　“怎么回事？该死，别愣着了。快下去！”一向冷静自持的陆小姐也变了脸色，把地图塞到背包里，左手拉一个，右手拽一个，迅速拽着两个人沿着松软斜坡滑下去。

　　黑色的虫子密密麻麻地追逐过来，前面的三个人开始夺命狂奔，按照地图想要前往更加开阔的滩涂。

　　“叮铃——当啷——”

　　熟悉的银铃声回响在深林中，燕难春缓缓从虫潮里走出来。他那张秾丽漂亮的脸上，脸色很不好，黑的像是糊了层锅底灰。

　　燕难春拨弄着手上的小蛇，戳了戳年年的脑袋，在泥石流的土坡处看了看，然后很迅猛地爬上了斜坡的顶部。

　　他站在至高之处，俯览着森林，像这片幽暗深沉里唯一的君王——十万大山千户苗寨，没有什么能不经过他的允许，从这片层层深山中逃离出去。

　　“我明明都决定好好和他过一辈子了，年年，你说阿默哥为什么要和我玩捉迷藏啊？你说他为什么要骗我呢？”他询问着手上盘旋的小蛇，露出一个天真又可怖的笑容来。

　　“一定又是那群汉人的关系……多亏我察觉到了不对，提前在那个男汉人身上中了蛊……不然阿默哥又要被这群汉人小偷给带走了。他总是这样耳根子软，对那些人有不应该的同情。他最听不得别人和他说话。我早就应该把那个小偷杀掉的……”

　　燕难春叹了口气，真真切切为自己留了小赵一命而感觉后悔。

　　他眯着眼睛往下看，盯着溃逃的几个身影，视线死死锁定在方默身上，又摸了摸年年的脑袋。

　　“走吧，年年，我们去把阿默哥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