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陪你入睡 月光光，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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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默被他抱得有些难受，长叹了口气。“包扎好了，你受伤了不适合劳累，赶快休息吧。”
他慌忙出门，把盆子里的血水倒掉，收拾好用过的东西，吹灭了床头的煤油灯。
燕难春侧着身子平躺在方默身边，却仍然有些粘腻不安地用手勾着方默的腰身。他紧紧抓着男人的衣服，半蜷着，把自己整个埋在他身边。
鼻尖剐蹭过衣服，鼻息一下又一下打过脖颈，方默被他弄得瘙痒难耐。他能感受到身边人细微的颤抖，毕竟是后背上那么长一条伤口呢……
老好人善良的性格让他没办法对此置之不理，又问：“还是很疼吗？”
燕难春深吸一口气，把自己埋在方默的颈侧，用脑袋蹭了蹭。“不疼的，阿默哥。只要有你陪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痛。”
毫无逻辑的话语让方默哽了一小下，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在子蛊好像也感受了这具身体的虚弱，安安分分地蛰伏在体内，没有像往日那样躁动。
“别乱动了，待会再把背上的伤口扯开了。”他训斥了两句。
那张苍白漂亮又带着点病容的脸抬起来，仍旧固执抱着方默的腰。燕难春小心问：“阿默哥，你刚刚是生我的气了吗？”
方默看着房顶，没好气回答他：“生气，生你什么气？生气你把自己搞成这幅鬼样子，看起来差点死掉，吓得我心脏骤停，还是生气你现在没骨头似得缠在我身上？”
“……”
自知理亏的燕难春哼唧两下，把脸埋得更深些。
“对不起，阿默哥，让你担心我了，也让你生气了。要不然你惩罚我吧，只要能让你开心，怎么样都可以。”
他这招以退为进把方默整不会了。
方默皱着眉头看了看旁边的少年，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讨打讨骂，由不得想到了点什么。“燕难春，你该不会是个抖/m吧？”
“抖/m?那是什么？”他有些迷茫地重复了一遍。
“……就是受/虐/狂，受/虐倾向。别人越打他越骂他，他越觉得爽快。”
“？”燕难春仔细思考了一会，“如果真的要打我骂我，可以是阿默哥你来吗？别人碰我，我只会觉得恶心。”
方默身体僵了僵，发现自己和这个思维差异巨大、总驴头不对马嘴的人也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他叹了口气，认命般抬起手，在燕难春脑袋顶上揉了两把。
“没生你气，快睡觉吧。少儿不宜的话题，别再想了。”
燕难春眨巴眨巴眼，“少儿不宜又是什么，小孩子不能用？”
问题真是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方默更为无奈。他翻转了身子，从平躺变成侧躺，对望燕难春的眼睛。
许是包扎的时候带来了疼痛，而且还哭过，这双眼睛微微有点泛红，在月光下却仍旧闪亮。
方默抿着嘴，又想到了梦里那个质问他的男鬼，迟疑片刻。
他鬼使神差问：“燕难春，我问你个问题。我对你来说，真的很重要吗？”
“当然啊。”少年很快速地点了点头，理所应当般回应着。
“阿默哥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想要的人。除了你，我什么都没有，什么也不想要。但只要能看到你，我就觉得我是个活着的人，不是一个只能用来操控蛊虫的空壳。”
方默的心头有点微微发酸，他道：“那…难春，你实话实说，这次受伤，是不是因为天天放血给我？你最近的身体……好像虚弱了很多。”
“啊，没有，怎么可能。”燕难春慌乱回应着，眼神不自觉躲闪开来些，埋了埋头顶在他的肩膀上。
“是瘴气太浓了，最后剩下的那一批野兽被侵蚀的太厉害。他们有点凶，我一时间没应付过来，才被抓了那么一下，不要紧的。”
“别骗我了，前段时间你的脸色就有点发白。如果你真的……我是说如果，如果你真但因为供养那个蛊死掉了，或者因为我死掉了，那要怎么办啊！”
燕难春不想让方默忧心，慌忙抢答起来。
“我不会死的。我死了…你体内的子蛊也会跟着一起失控，它会掏空掉你的身体，我怎么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呢？
你说，你还有很多心愿没完成，很多想去的地方，想看很多的东西。所以我不能死，阿默哥，我要为你好好活着，绝对不会死在你前面。”
“死”字出现的太频繁，让方默本能感到几分不适。
燕难春的目光灼热，语气坚定，反倒是听的人一阵脊背发冷。
他伸手推了推这人的脑袋，“知道了知道了，但人要避谶，死不死的不要随便挂在嘴边，多晦气啊。”
“…避谶又是什么？”燕难春好奇地重复着，像蓝猫淘气三千问一样提出问题。
“就是总说一些不好的事情，事情就有可能成为真的。”方默解释着，“我们汉人很忌讳这个的，听懂了吗？”
“避谶、避谶…”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他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哦…我知道了，以后不说了。”
燕难春乖起来的时候，还颇有几分纯良的天真劲，只可惜骨子里还是个偏执的小疯子。方默叹了口气，强行把他的手塞到被子里，扯了扯被角。
“行了行了，别折腾了。闭上眼睛抓紧睡觉，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休息。”
燕难春听话地闭上眼睛，可安静了还没有半个时辰，又有些不安分的蠕动起来，小腿勾搭着过来，压上了方默的大腿，骑跨似的靠过来。
“你是虫子吗？动来动去地干什么？”方默咬牙切齿。
“我睡不着…”燕难春有点可怜地撇嘴，抓着方默衣角。“有点痒…感觉有蚂蚁在咬，睡不着，你再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方默感觉头更痛了。“痒是因为刚刚清创过，涂了药粉，你忍一会过去就好了。还有，说话伤神，你要睡觉，越说话会越兴奋的。”
“啊…”少年的语气低落下来，“那我不打扰阿默哥休息了。”
方默还是没有办法对他的落寞置之不理，大方分享起来。
“我上班的时候也很容易失眠，但我有一个办法，睡不着的时候可以数羊。”
“数羊？我没有养羊，为什么要数它们？”燕难春一脸茫然。
“呃……这就是一种催眠，帮助睡眠的法子。”
方默耐心解释，“你在脑子里想象有一群白色的，软绵绵的小羊，正一只一只从栏杆上跳过去。
你一边想一边数羊，一只…两只…三只，数着数着脑子就放松下来，自然就困了。”
燕难春思考了一会，似乎在努力构建这个画面。但很快，他就摇了摇头。
“不行，我不喜欢羊。寨子里养的羊总是很臭，还会随地拉屎，我不想在脑子里数这些东西。”
这话真是把人气笑了。方默狠狠翻了个白眼：“那你要数什么？数小蛇，数小花？”
“不好不好。”他皱着眉头，忽然间想到什么，“我数你吧。与其数那些蠢东西，不如数阿默哥……如果有一百个阿默哥，我可以天天和他们待在一起……好开心。”
方默嘴角抽了抽，没搭理他。这位小祖宗立刻开始变本加厉，小声嘀咕：“一个阿默哥…两个阿默哥…三个阿默哥…”
忍到第二十四个阿默哥，方默终于受不了了，“让你数羊是放松大脑，数我干什么？我能让你放松吗？”
“数阿默哥挺好的啊。你看，一个阿默哥在帮我上药，两个阿默哥在给我做蛋糕，三个阿默哥在给我编花环……”
他说着说着，眼神越来越亮，显然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方默吓得冷汗直流，迅速蹿起来过电的感觉。
“别数了，别数了，现在这样我也睡不着了。”
“我也觉得不太行，数着数着好像更兴奋了。”燕难春舔了舔自己的唇角，原本苍白的脸上腾起几分薄红。
方默彻底绝望了，有点身心俱疲。疯子就是疯子……永远不能指望他用正常人的逻辑去思考问题啊！
“别闹了，睡觉，我们换个法子，给你唱首我们的摇篮曲吧。”
他终于还是妥协，伸出手蹂躏在少年的脑袋上。
燕难春被揉了两下脑袋，舒服地不得了，微微眯起眼睛来。
方默搜肠刮肚，凭借记忆，开始低低哼唱：
“月光光，照地堂……虾仔你乖乖睡在床……”
很老套的摇篮曲，原版是个粤语歌。很早很早之前，家里还没有分崩离析的时候，母亲为了哄他睡觉买过很多摇篮曲的磁带，每天睡觉前就拍着他的背，给他放磁带听。
方默最喜欢的，就是这一首。
女人总会跟着哼唱，拍着他的背哄他入睡。只是……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过这首歌了。
隔着一层薄薄的里衣，热度仍旧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燕难春微凉的身体被暖热，他嗅闻着方默身上的气味，紧绷的神经被一点点安抚。
“虾仔你快快眯埋眼喽……一觉睡到大天亮……”
方默声音温润，即使调子仍旧不太准，但还是格外让人舒服。
平稳的节拍配合着手上的温柔穿梭，燕难春闭着眼睛，在安抚里开始滋生些许困意。
不安和痛楚似乎都在瞬间被抚平了，不消多时，他的呼吸就变得绵长，脸上也有了几分天真无邪的稚气。
夜风穿堂而过，方默听着他沉重的呼吸，手上动作缓慢停了下来。
白日的事情仍旧在脑海里回荡，他有些复杂地理了理燕难春的发丝，把心头杂乱无章的念头全都丢出去，缓缓闭上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陪你入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