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算我求你 他没主动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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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吱呀一声被带上，隔绝了燕难春的视线。
小赵僵在原地，身子慢慢松懈下来。他盯着方默脚踝上刺眼的锁链看了会，又缓缓挪移到他那张白皙润盈的脸上，几乎是一下子跪过去的。
“方哥…太好了，你还活着。”他声音颤抖，双膝跪下，砸的地板都颤抖两下。
小赵死死扒拉着床沿，哭的涕泪恒流，眼泪像暴雨一样落下。“对不起…我当时不应该丢下你…你还活着，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方默叹了口气，伸出手来拉他。“你起来，小赵，别跪在地上。”
隔着薄薄的的布料，他能摸到眼前这个男人凹陷下去的肩胛骨，显然是暴瘦了一圈。
“方哥，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小赵还是在哭，抬起头看着方默，泣不成声，“老周那个混蛋，不管你的死活，也不关我的死活，他，他就是个畜生！”
即使已经听到了老周的死讯，可当这个名字再度从别人嘴里说出，方默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低声把消息同步，“老周他…已经死了。燕难春告诉我的。”
“死了？！”小赵颤抖一下，如同大梦初醒般后退两步。“他竟然死了…”
方默嗓音沙哑，很干涩的想要了解信息。“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你能和我讲讲我我们分开之后的事情吗？”
小赵眼眶又是一酸，大滴大滴眼泪往下掉，极度崩溃与恐慌。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和你分开之后，我们继续往前走。突然山上起了一阵大雾，丛林里钻出来一匹很大的狼，眼睛血红。我、我们被它追着跑，和陆小姐走散了…
老周的口罩在逃跑的时候被树枝刮坏了，过滤不了毒瘴。所以，所以他抢走了我的…他把我推在后面，想用我去引走狼。我找了个很窄很窄的山缝钻进去，狼进不来…
后面，后面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吸了太多的瘴气，晕了过去。再醒过来就被关在那个柴房里。方哥…那些苗人好可怕，我，我很害怕…”
小赵语无伦次说着，“老周死了，陆小姐也不见了…肯定，肯定已经死了。就剩下我了…方哥，就剩下我了…”
方默被他的叙述所影响，感受到了一阵深切的无力。
在这样的大山里，生命就像一片落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悄然坠下。
“你别怕。”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一种平稳的语气，低声安慰：“人还活着，就一定会有出路的。”
小赵泪眼娑婆地抬起头来，瞪着双红肿的眼睛看方默，忍不住关心他的安危：“那，那方哥，你，你还好吗？”
“我没事。”方默很尴尬挤出一个苦笑。
小赵的目光落在方默的衣服上，又低头看了看方默脚踝上的链子，左右开弓扇了自己两巴掌，哭的更凶了。
“都是我，都是我没用。如果当时我能拦住老周不让他丢下你，如果我能带你一起走…”
“你别打自己啊！这也不是你的错，带着我一起走也出不去。”方默无奈叹息，忍不住拽住了他的衣服，制止他进一步自伤。
“可我，我…你是不是为了救我，才答应了他什么事情？他为什么把你栓、把你关在这里。”
小赵摸了两把眼泪，“他是不是，他是不是把你当成那个了…”
方默的脸白了一下，难堪和屈辱顿时像潮水一样把他吞没。他收回手来，偏着脑袋，“别问了，没有的事。”
“可他把你关在这里，就，就这么用链子！”小赵崩溃地压低了声音。
“方哥，你这么好的人，为什么要受这样的罪？我想回家，我真的想回家…我妹妹还在医院里等我，如果我死了她该怎么办啊…”
提到妹妹，小赵哭的更嚎啕了，他彻底失控，边哭边绝望问：“方哥，我们是不是没办法从这里出去了？我们会死在这里对吗？”
方默看着他，心脏产生一种刺痛。他看着小赵现在的样子，想起自己在确诊绝症时候的绝望。
人一旦感觉自己要死了，知道自己余下的时间是等死，这绝对不是一件好受的滋味。更何况，他还有生病的妹妹在医院里。
方默想起来那天小赵给他留下的食物，还有在山崖上，是他出手拦住差点跌落山崖的自己…他本来就是个极为好心的老实人，最见不得别人受苦，一到现在，又开始忍不住心软了。
“不会的，我会想办法。”方默咬了咬牙，又低声劝他：“你别怕。”
时间在两个人的诉苦中悄然流逝着，燕难春推开门，满脸都是温和的笑意。
他看了眼地上的小赵，又抬起头来看向方默。“阿默哥，时间到了。”
他走过来，皱着眉头用指腹擦去方默眼角润莹莹的泪珠。“你怎么还哭了？他惹你不开心了？我不喜欢看到你为别人掉眼泪样子。”
“没有，眼睛太干。”方默想到小赵还在这里，忍不住躲开了燕难春的手。
“进来吧。”燕难春淡淡说了一声，外面就走进来两个健硕的苗人汉子。他们两个一左一右架起来小赵。
“方哥！”小赵忍不住惊呼，方默急忙开口，“燕难春，别，你别伤害他。”
燕难春挥了挥手，两个苗人就把小赵从这里拖出去。他关上门，重新走到方默身边，坐在床上。
两个人在安静的环境里交换着视线。方默忍耐不了这种缄默，低声问他：“你准备怎么处理他？”
燕难春眯着眼睛，漂亮的含情目变成了月牙。
“不是和你说过了吗？弄成傻子，丢出大山。外面的世界那么危险，他是死是活，就要看自己的造化咯。”
“他只是个普通人，燕难春。你把他变成傻子丢出去，和杀了他有什么区别？”方默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和我有什么关系？他刚刚让你掉了眼泪，又是想要偷走你的汉人小偷。”燕难春困惑极了，目光在方默身上扫了两圈。
他思考了一会，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古怪：
“难道你…喜欢他？你喜欢他？那他就更不能留了…要不然直接在寨子里弄死掉算了，这样，这样就不会再打扰到我和阿默哥了…”
“我没有！燕难春，我没有喜欢任何人！”方默强烈反驳这人给他乱扣帽子的行为。
燕难春这才开心了点，“好了好了，我错了。那你告诉我，我明明是在帮你出气，你为什么要和我生气呢？”
“我不需要你帮我出气。”方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人的生命是很贵重的东西，谁都不能替他做决定。我不想看小赵死在我面前，”
“…我不是说了把他丢到山里，又碍不到你的眼。”
“丢山里也不行，燕难春，这是不对的。你不能随意剥夺别人的生命，你不能成为一个杀人如麻的怪物。”
“…”燕难春看着方默一本正经和自己讲道理的样子，微微愣了下。他舔了舔嘴，眼神有些迷离。
方默这人，真的和他想的很不一样。或许这天地下会这么和他讲道理，告诉他“不要成为怪物”的人，有且只会有这一个了。
燕难春看着方默对自己生气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他声音软下来，凑过来盯着方默，“阿默哥，你是在担心我吗？你怕我变成怪物，对吗？”
方默看着燕难春闪亮亮的眼睛，终于还是颓然了。
和这样的疯子说话，寻常的讲道理是行不通的，所以只能妥协，顺着他的逻辑去求了…
“算我求你。”他像斗败了的公鸡，微微低下来点脑袋，声音哀求。
“难春，放他一命，好吗？别把他弄成傻子，他还有个生病的妹妹在医院。我保证他不会乱说，求你了，给他一条活路。”
燕难春看着方默的脸，摇了摇头。“你果然还是那么容易心软，如果每次对我也都能那么心软就好了。”
“阿默哥，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有一个约定。”他拉近了点两人的距离，“以物易物，对吧。”
“我给了你们在一起聊天的时间，现在，你不仅和他说完了话，还想要我留他一命…那这个奖励，是不是应该你主动兑现一下？”
方默闭上眼睛，终于还是叹息了一声。他告诉自己，一切只是一场交易。
为了救人，没什么大不了。他是个成年男人，亲一下别人也不会少块肉，就算是亲一个同性也并没有太大问题……
短暂做了一阵心理建设。即将要和男人啵嘴的直男抬起手，缓缓触碰到了燕难春的脸颊。
他没主动接吻过，其实有点不知道手应该放在什么地方，只能学着电视剧的样子用手去亲。
奇异的冷感绽放在掌心里，触感真是奇怪。方默微微往前，终于还是把自己的嘴唇送了过去。
两个人生硬的碰撞在一起。
但燕难春并没有像上次那样粗暴的撬开方默的牙关，只是顺从地接受了这个吻。
他能感受到捧着自己的手是如何颤抖的，能感受到方默逐渐紧张的心跳。
他喜欢方默的主动靠近，哪怕，哪怕只是为了那个无关紧要的汉人。
但此刻，他是属于他的。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算我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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