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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寿宴 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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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宴当天。庆寿之人接踵而至,张府上下大摆宴席。
张学弈撑着身子抻了个懒腰,一旁的侍女拿上衣物,一边小声催促道:“表少爷,您还是快些吧,院里贺寿的人已经到了大半了。”
“几时了?”
“回表少爷,已是巳时。”
“这么晚了,快给我更衣!”
“这张学弈还正是个不顾正事的主。”沈闲随口说道,“若是害人估计也是被人骗去的?”
柳青玄听着疑惑:“因为什么?”
“傻呗。”沈闲冲张学弈努了努嘴,“你看哈,都巳时了侍女们为何不叫他而是要他自己醒?”
卜七:“就是说这侍女早就被别人买通了,表面看着是张学弈的人,背后还不知道跟的哪位主子呢。”
柳青玄忙点了两下头,瞬间就悟了。
典型的给人养棋子,最终围的还是自己的路。这种人若是个平民百姓可能还论个憨厚,但倘若是个富家子弟可就是蠢了。
果不其然,等这张学弈到了前院,就被从头到尾批了一顿。
今天府内迎的客,多半是达官贵族,来的人都不是看着老夫人的寿宴来的,奔的都是来各取所需的官员。
沈闲:“我要是活在这么一个家族里,估计得憋闷死。”
“别低估了你自己。”萧珩说,“若是你真生在这里,指不定闹出什么动静。”
沈闲闷闷的笑了两声,不怎么在意:“权当你夸我了。”
渐渐日上杆头,太阳下的人显得弱不禁风,最叹晦气的就是萧珩着一种人,平白陪他们晒着一趟。
卜七找了块窄小到不能再窄小的阴凉处歇脚,嘴上还不依不饶地嘀咕着这破天气。
埔东这地方早年挨着大漠,不论秋冬都是一样的热,后来大漠成了友邦,几相交融才有了现在的秀水埔东。
“别咒了。”沈闲,抬了抬下巴视线,随着张学弈由院门走向内院,“进门了。”
还未完全进门,就听院内的丫头说三少爷回来了,一众人在主堂聚着呢!
“文轩。”张学弈人未到,声先到。进了主堂见到一众长辈轻咳着问了声好。
“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没看到你?”
张文轩偏头:“刚回,从偏门过来的,正门太乱,没敢从那边走。”
张学弈闷闷笑了两声:“你这一走几个月,等寿宴结束可要好好同我讲讲此行的趣事。”
“知道你们俩兄弟亲,不急于这一会,时候也不早了,总归不该是让人等着的,去前院吧。”下人扶起老太太,老太太右手拄着凤雏拐杖,左手挥了挥,“老三,你这次回来就别走了,跟着你大哥看管一下家里的生意。”
这家里豺狼虎豹的,看中的是钱财,光他那二哥和他大哥整日里就腥风血雨了,他才不去凑什么热闹。
“娘,你知道我向来做不来生意的,家里的事还是交给大哥吧。”张文轩挠挠头,“我这次回来是为了科举了,咱还是去前院吧,别让客人等急了。”
老夫人囫囵看了她这三儿子一眼,人都是他生的,他这几个孩子心里想的什么她都懂,而这个老三吧就是太不争,什么都不争不抢,裤带快要比面子都干净了,她要是走了,真怕他能让人算计死。
索性手一挥,也就这样了。
屋外,主人家差家里的下人把饭菜端入前院,十来桌,好在前院会客的地界大,否则真坐不开。
老夫人在最前桌,前面就是歌舞的台子,礼乐摆好就算是开了宴。
沈闲:“盯着这一桌子珍馐美馔,我都有些饿了。”其实说这句话也应该,从他们入阵到现在一直没吃东西,这阵里的东西也不敢吃,干脆就饿着。
萧珩:“你进笼时不带点吃的?”
沈闲:“你不也没带吗?”
“……”他睡了五百多年,脑子没锈住就已经是万幸,要说是带吃的,他是真忘了,但他要面子断不会讲。
“车到山前必有路,等出去在阵里翻翻没准能找点能吃的。”
“希望不是船到桥头自然沉。”卜七不知道从哪揪了根草咬着,靠在墙面上还挺惬意,“温淮要出来了吗?”
搭着的高台上,乐器师傅奏上乐,从一边缓缓走上一名少女,身着淡粉长裙,几人这才见到这位花魁的模样。
“好漂亮。”柳青玄不由自主的道。
卜七:“怪不得是花魁。”
这人的确是美,是那种超凡脱俗的美,长相温和,看着就极为讨喜,水袖一挥一收还真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
一曲作罢,温淮在众人视线中匆匆下了台,一同消失的还有张家二公子,而这三公子张文轩似乎也在这时对温淮起了兴趣。
张文轩轻歪头,视线还停在温淮走之后的地方:“学弈,刚刚太上的舞姬是谁?”
“你怎么也对这些事情感兴趣了?”所有人都知道三公子整日里不是埋于诗书就是喜出门游历,今日问起女色,倒使人觉得新奇,“醉香居的花魁,琴棋书画不比贵门小姐查多少,算是埔东的一绝。”
“是吗?技女啊?”张文轩收回视线,嘴里嘟囔了几句什么,半晌看向了他二哥做过的位置上,眉头微蹙了一下。
“在想什么呢?”卜七冲萧珩打了个响指。
“没什么。”萧珩视线始终盯着宴席,像是在证实一些事情。
沈闲转头看着台上,没发觉什么,眉间不觉紧了紧。
这张家一门抑或是说这席上坐着的,各个都心怀鬼胎,三界之内互相牵制,神仙在这阵里管的是鬼差,不在天界,因而处处受限,线索还要自己捋,当神仙也不快活。
“你看我干什么?”沈闲喊他,十分意外。
“无事。”
也包括沈闲。
萧珩趁着空闲,引了点灵在沈闲身上一转,这个人,身上好似压着很重的邪气,黑气压着经络血脉,他头一次见,很像是恶灵加身,但又不相像,这个更猛烈也更霸道。
这种程度,应该是他的前世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又或许是被极大的东西所诅咒,从此恶灵缠身。
萧珩视线还没从沈闲身上离开,空间坍塌,所有东西扭曲变形直至消散,张学弈的化虚就结束了。
“什么破回忆,请我们去看人开宴?”卜七嗤之以鼻,尤其是在他饿了许久,白晒了太阳还没有线索之后。
“卜七,你们找新封的那个地还知道吧?”萧珩说。
“知道,跟着吧,有一段距离呢”
沈闲刚迈开腿就被萧珩叫住:“你先等等,我有事问你。”
“什么事?”这万年老面瘫主动叫他,在沈闲这里还挺意外。
萧珩不喜欢拐弯抹角:“你身上那些黑气怎么回事?”
沈闲先是一愣,满不在乎的道:“娘胎里带的。”
“一会儿我给你看一下。”
“你还通医术?”沈闲更震惊了。他发现这个人身上藏着天大的秘密,好似什么都知道,又好似什么都会。
“你这个情况医术能救?”萧珩说,“我也就试试能不能缓解,让你多活两年。”
神仙本来是不允许插手人间琐事,尤其是这人的命格,萧珩也不打算因为这个人让自己触犯天规,他现在就是想看一下这个黑气是先天的还是后来人填上的,前者他也束手无策,后者兴许能帮上一星半点。
沈闲:“行。”
“不是,你们两个干嘛呢?能不能走快点?”卜七对着这俩大老爷们,感到无语。
“你看,被催了吧?”
萧珩白了他一眼走开了。
卜七带着路,领着一众人进了一个别院里,院里栽着棵桃花树,萧珩晃了神,捻了瓣桃花在指尖上。
再抬头就见沈闲整个人平躺在桃花枝上,双手枕在脑后,很是惬意,不经意看以为是晏无闲,只是差了一壶酒。
萧珩摇头散了这一秒的看法,晏无闲才不会同他一样是个唠叨鬼,总之绝不会是他这番样子。
萧珩:“你什么时候上去的?”
“你走神的时候啊?”沈闲闭着眼,看着像是要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你这人挺喜欢走神的,不知道你们门里的长辈同没同你讲过,阵里走神可是会丢命的?”
他说话的声音温婉,配上那语气怎么着都像是玩笑话,不过他说的的确是真的,只是萧珩不怎么听这句话,没几个鬼能把他搞没命。
“顶上舒服吗?”
“舒服啊,你上来吗?我给你挪个地?”沈闲睁开眼,视线往下一扫,紧接着撞入的是树下人的眼帘,沈闲晃了晃头,试图缓解头痛。
几秒过后,沈闲睁开眼,视线撞入的是萧珩的整张脸,才反应到自己此时也并非躺着,而是靠在树下。
“看来是摔下来了。”沈闲笑着半开玩笑的说出口,看不出什么要紧的。
这人好似天大的事都可以玩笑着说过去,还真以为一笑泯千愁。
萧珩抓着沈闲胳膊:“别动。”
此人体内的黑气太过汹涌,萧珩引了灵进入他体内,追溯这黑气的源头。
萧珩没见过这样的黑气,换句话说也从没见过这么浓郁的孽障,很霸道很汹涌,融合不了外力,也瓦解不了内力,更像是一颗黑气的种子,把沈闲做成了饲养者。
换作是晏无闲或许有法子救他,可他不是,他没把握。
沈闲看着萧珩松开手,问:“怎么样?”依旧没什么起伏。
“不怎么样。”
“没事。”沈闲挥挥手,“这世间道士都束手无策,我都不在意了,人固有一死,或早或晚。”
沈闲抬眼看他,视线停在伸来的手指上,一笑,把手覆了上去。而他听到对面很轻的一句。
“胡搅蛮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