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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祟虫 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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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鸣声呜呜咽咽,偏偏还带着沙哑的破旧的嘶吼,他在挣扎以及愤怒还有不甘。
萧珩被这段声音吵的脑子疼,从袖口里变出一张符贴在骷髅身上。
嘶鸣声慢慢停顿了下来,萧珩问他:“你叫什么?”
骷髅头:“张学弈。”
“张家姓?”萧珩又问,“张文轩是你的什么人。”
骷髅顿了一下,缓缓道:“是我堂兄。”
突然雷声轰鸣,只一下,天色逐渐变暗,要黑天了,地下的骷髅头似乎很怕这样的天气。
“怎么了?”
“要来了要来了,那些东西又要来了。”骷髅整个身躯都在振动,他在害怕。
“什么东西?”
“脏东西,生长在污秽里,丑陋又恶心。”骷髅闷哼了一声,又说,“专吃人。”
“先走。”萧珩嗅到了不对劲,拎着沈闲衣襟往张家宅子里拽。
天彻底黑了,沈闲拿出火折子点了几烛灯火:“骷髅头。”他咳了声,“张学弈,他说的这个东西你觉得是什么?”
“脏东西多了去了,我怎么知道?”
沈闲找了块干净地方坐下:“我总觉得你不一般,就该什么都知道。”
萧珩冷冷笑了一声:“多谢褒奖。”
在这期间,萧珩给卜七传过去秘信,让他们开道符过来。
外面,传来一阵阵声响,拍门声有些急促,沈闲起身要去开门,被萧珩一声叫住:“别去。”
外面的根本就不是卜七他们,是张学弈口中的脏东西,萧珩嗅得到他们身上的气味,实在难闻的紧。
此时再观察门窗,发现那东西的身高也不过几尺,远不够人的高度,没什么支撑点的趴在门上。
“这是祟虫。”
似人又不是人,像鬼又不是鬼。不在三界之中,不在五行之内。
专靠通灵阵活着,吸食里面的怨煞怒气,以及阵中残留的尸骸,或者新入阵的活人。
这东西灵力低下,对付起来十分容易,但却是天上地下最不想惹上的东西,因为它难缠。这东西喜欢扎堆,因此一但遇到,少则几百多则上万,就算是神仙法力高强也要耗上好一阵子。
更何况此时的他不能使法。
“真够麻烦的。”沈闲努了努嘴,“跟着你的那两位小公子此时应该在外面吧?”
“未必。”萧珩说,“临行前递了他们两道符,不必非走寻常路。”
“什么符?”沈闲伸出手,来意不言而喻,“给我瞧瞧。”
萧珩:“没了。”
沈闲哈哈笑了两声:“有意思。”他说,“等我们出去了,我请你喝锦州特产的桃花酿。”
萧珩愣了愣,眉头蹙了一下:“不必了。”
“别跟我讲你一个大男人还不会喝酒?”
萧珩发现这人笑点极低,聒噪的要死,东一道西一道,他想着这人要是他门内的,就丢后山关禁闭,把山上落了灰的门规让他抄上千百遍。
说着,他们面前的衣柜里闪过一阵白光,从里面缓缓的走出两个人,正是卜七和柳青玄。
沈闲:“来的挺巧。”
卜七骂了句他有病,白眼直翻上天:“什么鬼话?”
“没什么。”沈闲捻了捻手指,扇子在手心里摸索,“刚说过你就过来了,不知道的以为我会念法呢。”
卜七懒得继续理他,找了个位置坐下:“我们刚刚过来的时候看了眼门外,都是祟虫,少说千只。”
沈闲:“还挺多。”
萧珩:“那这阵就不单只有一个一个魂灵。”
柳青玄:“为什么?”
祟虫既是通过通灵阵养着的,那必然通灵阵就要能支撑住祟虫,魂灵越多,意识就越大,能滋养的祟虫就越多。
如此说来,这个阵非但不简单,还是一个多人阵,一个大阵。
柳青玄听得一知半解,自顾自的点着头:“对了,上。”他把仙字消了音,转口别扭的道,“萧哥,我和卜七哥在那边发现了些信封,觉得可能有用就带过来了。”
“拿过来看看。”萧珩问他要过信封,打开来看。
说是信,其实也没几份,拢共就两封信。
一是提醒天冷加衣,好生照顾自己,等我回去的信,是张文轩写给温淮的。
第二封字迹相同,看内容应是去参了科举信中写道:我这一路走去,结识了几位好友,所言甚欢,如有缘分,真想交由你一同认识,我同你所诺,此生不忘,待我名入皇榜,我便回来迎娶你,勿挂。
柳青玄:“这样看来,这两人相处倒也算恩爱。”
卜七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自古男子多薄情,若是一直恩爱,这花魁又怎会生了怨气。”
“那就是这张家公子负了温淮?”
“说不准。”卜七双手抱胸,手里玩着不知从哪薅的草绳,“话本里写的不都这样,估计是又看不上了把人给甩了。”
萧珩看着他,瞪了一眼:“你是灵主?”什么事还都敢编来看看。
“那倒不是……”
萧珩蹙着眉,往信上看过去,手还没翻过面,就听见一旁的沈闲说:“别老蹙着眉头,像欠债的,多笑笑。”
这世间有人对他讲别蹙着眉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沈闲,另一个就是晏无闲。
他会勾着手指在他脑门上刮一下,手指扶着唇轻笑:“山下的人可讲了,说我这山上有个小公子长的不错,就是黑着脸,像是讨债的。”
萧珩那时就会说:“你净听那些胡话。”
“是。”晏无闲安心靠在胡床上,使唤起了萧珩,“乖徒弟,去桃林里抱一坛桃花酿过来。”
萧珩:“酒鬼。”
“你见过哪个酒鬼是我这个样子的。”晏无闲也不气,毕竟人是自己教的。
“喂。”萧珩被沈闲的这一叫叫回了神,“阵里走神,萧公子,不要命的话不如推门出去喂了祟虫。”
萧珩:“你少说两句死不了。”
沈闲噤了声,咳了几声转头看向柳青玄:“这信件找到时就只有两封?”
“对。”柳青玄点了点头,“我跟卜七哥后来又找了找,只发现了这两封。”
“等天一亮,我们去那个地方看看。”
“还去啊?”柳青玄不解,该找的东西都找到了为何还要去一趟。
萧珩:“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进到灵主记忆里。”
柳青玄:“记忆还可以进啊?”他第一次听见还能进别人记忆里的这番话。
他从前还没觉得,现在越发觉得自己枉活了百年,竞是什么也不知道,还不如十几岁的少年。
十几岁的少年给他解释道:“在这阵里凡是物品就有属于本身的记忆,只不过时间久了,念想浅的便随着时间一同消散,只成了摆件。当然,如若是进到灵主的记忆里,便是再好不过了,而这个进的过程称之为化虚。”
“为何叫化虚。”柳青玄刚问完,看了看四周看过来的视线,又觉得自己多嘴问了堆废话。
萧珩:“因为进记忆入的是虚像。”
沈闲念了串咒法传到萧珩耳朵里:“你们是来司魂的还是办学堂的?”
“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看你教的不错,要不把师傅这个头衔教给你?”
“不至于。”他说这句话没传音,但声音又小,萧珩看了他一眼,卜七和这个人不对付,此时逮到了尾巴就不想松了。
“沈闲,你刚刚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没说什么。”沈闲挥挥手
突然外面'一阵惨叫,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了,是张学弈。
“去看看?”
萧珩犹豫片刻,问卜七:“千只?”
卜七:“估数。”
意思就是没细查,远远看着似有千人,只多不少。
他们是神,丢命倒不至于,偏偏法力不能尽用,更何况现在的萧珩只有三成法力,又百年没动过手。
沈闲这个人倒是一点都不害怕,反倒有了种无欲无求的感觉,散漫极了。
萧珩问他:“怎么想的?”
“想去就去。”沈闲说,“半条命都搭进来了,最坏的话大不了把阵搅碎逃出去。”
他用法力变了几道符给他们贴上:“出去瞧瞧,别跟他们硬耗。”
门外的凄叫声慢慢消失,萧珩推开门,大批的祟虫朝着四人奔涌而来。
黑云压至,爬在地面上四肢爬行的祟虫吱吱呀呀的叫了起来。
萧珩把法力换为咒符,符文以萧珩为开端向四周散开:“缚。”符文化为绞带缠着大批祟虫,随着一声喝去,“绞杀。”
祟虫以扭曲的姿势,带着黑血登时喷洒在了地面上,这东西没情感也无从畏惧,杀了一批接着一批。
沈闲此刻长扇化为长剑,一边归避着衣服,一边杀着祟虫。
这祟虫气味实在是难闻的紧,后来把嗅觉暂封了,只看这死相也好不了哪里去。
等到辗转走到那片杂草地,躺着的张学弈早已没了生气,身上仅余的皮肉也被吃了个干净,骨架被分解的过分。
“来晚了。”沈闲蹙着眉头,不知道是在同情这番惨状还是别的什么,这样的神情在他身上很少见。
“不管了,先走。”说着,符文在萧珩指尖上发亮,随即闪烁一阵白光,把他们传送到了房舍之内。